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天禪寺 作者: 八峰 第十四節 “你先前說,那小銀河邊發現圓能屍體的地方就是殺人的第一現場——你是根據什麼來斷定的呢?就是因為小銀河的水淺流速慢嗎?”朱少麟又問道。 “我用的是排除法,”周源放下了筷子,掏出一支香煙點燃:“如果發現屍體的地方不是第一現場,那麼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兇手在小銀河上游某處殺人拋屍後,屍體被河水沖流到此處;但小銀河水流量本來就小,現在又是枯水的旱季,河水很淺不說,這一帶的河道也是蜿蜒曲折、流速緩慢,圓能沉重的屍體很難被河水沖流下來;如果是在附近別處的陸地上殺人、再將屍體拖至河邊來拋屍,一定會留下相關的痕跡,可我們在現場的搜索並沒有發現任何這樣的痕跡;因此就只剩下一種可能,那就是發現屍體的河邊就是殺人的第一現場。當然,隨之而來的問題是:圓能為什麼會晚上到那條小銀河邊去?他是與人約好的?還是被人帶到那裡去的?” 周源吸了一口煙、停止了推理的敘述,目光落在了從圓能褡褳包里搜出來的那幾本經書上。 “肯定是跟人約好了的呀!你忘記了那張紙條嗎——我覺得兇手可能就是在紙條上落款的那個姓錢的傢伙!”朱少麟瞥了偵探一眼說道。 “嗯,那張紙條是很有意思,字跡在河水裡泡了那麼久居然沒有褪色模糊,好像是故意要讓我們看到似的。”周源低頭沉吟起來,像是在自言自語。 “這跟字跡又有什麼關係呢?關鍵是內容嘛。。。 ”朱少麟看着偵探不解地問道。 “嗯,這也許是個迷魂陣吧——兇手想讓我們認為:圓能在外面還有個同夥,姓錢,而且此人可能就是殺害圓能的兇手。”一旁的定國已經領悟到了周源的意思,啜了一口熱茶說道。 “是的,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偵探點點頭:“還有一個破綻就是在那短信後面留下的那個‘錢’字;按理說,這種紙條上的信息都會寫得非常隱秘,這個接頭人為什麼要如此明顯留下自己的姓氏呢?” “不管怎麼樣,這紙條上的信息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我們應該追查這個姓錢的。”刑偵處長瞥了一眼定國和周源,有些不滿地說道。 “當然,我們絕不能放過任何一條線索,追查是必須的——即便是虛假的信息也有必要去進行核實:讓東冶鎮派出所的老崔他們去查吧,畢竟對這一帶他們是最熟悉的,可以從這一帶姓錢的男性居民查起。”周源建議道。 這時,門外響起了沉重而又急促的腳步聲,“有好消息!”於建國衝進了房間,他滿頭大汗、臉上卻洋溢着興奮的光彩。 “來,喝點水,坐下再說。”周源拉開一把椅子讓五台縣的刑警隊長坐下,又遞給了他一杯茶水。 “嗯,”於建國點點頭、坐下來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抹抹嘴道:“昨天中午,我的人秘密跟蹤了廟裡的那個僧值圓光和尚出寺,他去了天禪寺旁邊的李家莊,在村隊部打了一個電話,他走了之後,我們按照您的吩咐,追查了他打出的那個電話——電話的接收號碼是原平縣東冶鎮的西街村。我們的便衣立刻前往追查,查到那個接電話的是個女人,叫吳惠蘭,就住在西街村37號。我們馬上聯繫了派出所,還秘密走訪了西街村村委會和吳惠蘭的鄰居,發現這個女的跟天禪寺的圓光和尚兩人之間的關係很是曖昧。這個女人的形貌特徵也基本符合值守山門那個了空和尚的描述——很像是那天晚上到天禪寺接走池宏、自稱是忻州師專老師的那個女人;這個吳惠蘭原來是個小學教師,後來經商,開了間賣雜貨的小鋪子;街坊鄰居都曾多次看到圓光和尚進出過她家,說她是圓光在外面的相好。村委會的人還告訴我們,這個吳惠蘭有個弟弟,叫吳小傑,是個無業游民,好吃懶做,他有一輛幸福125型的摩托車,經常騎着來他姐姐家裡,我們上午還到原平縣車管所去查過了:那摩托車上牌登記的姓名是吳惠蘭。” “太好了!幹得漂亮!”朱少麟興奮得像孩子一樣從椅子上跳將起來,他猛地拍了於建國的肩膀一下。 “怎麼樣?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吧——只要我們及時撒網、嚴密監控、盯緊了,罪犯的行蹤就一定會被發現!”周源臉上也露出了難得的笑容,但馬上又變成了一副沉思的樣子,“這個圓光是廟裡的僧值,身上有呼機,寺里也有電話,而他卻跑到寺外的李家莊村隊部去打電話,這事本身就很可疑,也說明這個傢伙十分謹慎。這樣吧,朱處長、於隊長,這吳家姐弟很可能就是我們查案的一個新的突破口,要立刻對他們展開全面調查,特別是這兩人自池宏失蹤以來的活動行蹤,馬上派人監視吳家、盯緊吳惠蘭姐弟二人,儘可能監聽他們的電話,搞清楚這兩人與其他人的接觸,特別是與天禪寺這個圓光和尚的來往。”偵探建議道。 “嗯,我們馬上就去布置,不過,那圓能被謀殺這事的調查怎麼辦?”朱少麟點點頭問道。 “我想,這兩件事情都是聯繫在一起的,核心是圍繞着謀殺池宏玄一的巨大陰謀。當然,追查圓能之死是另一條線索,我們也不會放棄的——就由我和定國來負責吧!”周源回答道。 “周處長、朱處長、於隊長,圓能的屍體檢驗做完了,這是檢驗報告。”一個身穿白色長褂的年輕民警出現在門口,把一份驗屍報告遞給了朱少麟。 “嗯,真就像你所說的那樣,死因是右耳後腦顱骨受到重擊後產生碎裂與凹陷,直接導致了受害人死亡。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八點到九點之間。”朱少麟看完後把報告遞給了周源。 “另外,按您的要求,我們把這張紙條上毛筆字的墨跡也化驗過了——確實不是普通書畫墨塊研磨出來的墨汁;主要成分是用硃砂、桐油和炭粉這幾種東西調和而成的。所以寫出的字跡才能夠在河水中浸泡了那麼久而不散化、保持清晰。”站在門口穿白大褂的民警補充道。 “嗯,果然不出我的所料——真是個狡猾的對手!”周源看着報告、嘴角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 幾個人仔細商量了一下行動方案,決定由於建國組織警力對東冶鎮西街村的吳家姐弟進行監視、布控與調查,朱少麟則與周源和定國一起返回天禪寺,繼續進行針對圓能被殺的調查。 “朱處長,立刻撤除對天禪寺的封鎖和定點監視吧。”周源建議道。 “為什麼!?池宏和圓能這兩起謀殺案都與天禪寺有關,調查還沒有結束,為什麼現在就撤除封鎖和監控呢?”朱少麟有些吃驚地看着周源。 “我知道調查還沒有結束,但我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放出幾顆煙幕彈來麻痹潛藏在寺里的罪犯,轉移他們的視線,引蛇出洞,誘使他們採取行動,給我們機會來得到我們想要的結果。”周源臉上露出了帶着幾分詭異的笑容。 “我們想要的結果?”朱少麟瞪着眼睛看着周源。 “我們想要的結果——不就是要知道誰是策劃和實施了這些謀殺案的兇手嗎?”於建國蠕動着嘴唇說道。 “不,找出兇手那是最終的目的;目前我們最需要了解的是作案動機!這些謀殺背後的動機是什麼?特別是——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殺死池宏?知道了作案動機,離找到背後的兇手就非常、非常接近了。”周源說道,又拿出一個小本子翻開、向屋子裡的幾個人講述了自己具體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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