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長命鎖

作者： 八峰

第十六節

審訊完畢，蘇傑興奮地拿着記錄本回到了辦公室，對跟着進來的周源和定國說道：“我先去給董局長簡單匯報一下，今晚再加個班把材料整理出來，明天就可以提交結案報告了。”

“嗯。”周源哼了一聲坐下、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案件雖然大白，他卻依然心情沉重，並無一點高興的樣子。

這時，一個民警走了進來、手裡拿着一個文件夾：“周處長，照您的吩咐，我們聯繫了劉何亮原來所在部隊的軍務處與幹部科，索取了他原來在部隊的一些資料，另外他們幹部科接電話的人還告訴我——劉何亮原來所在連隊的副連長、一個叫羅海山的轉業幹部就在咱們南京。建議我們去找這個人了解一下相關的具體情況”

“哦，謝謝你。”周源接過文件夾、點燃了一支煙，翻看起裡面的材料來。

第二天上午，天空昏暗、雲層厚重，陰雨淒淒。南京市雨花台區的一條小街上，韓仲和、周源和定國敲開了一戶小院的門扇。

“你們找誰呀？”一個鬚髮花白、面容滄桑、五十歲左右的男人出現在了門口，目光疑惑地看着三個陌生人問道。

“您是羅海山吧？我們是南京市公安局的。”韓仲和亮出了證件。

“哦，請進吧，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羅海山一邊側身讓進一面用狐疑的目光看着幾個警察問道。

“哦，是這樣的，我們正在調查的一個案子中，受害人有一個孿生兄弟，叫劉何亮，我們了解到他跟您原來是同一個部隊的，當年你還是他的排長和副連長。所以今天找上門來，想通過您了解一下劉何亮這個人，尤其是他當年在部隊的情況。”坐下後，周源開門見山說明了來意。

“劉何亮啊，哎，這個人我倒真是熟悉得很，我不光當過他的排長，還是他的入黨介紹人和副連長；”羅海山咧嘴笑了笑、臉上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不過呢，這個劉何亮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

“哦？您為什麼這樣說呢？”周源掏出了一支香煙來遞給退伍軍人。

“唉，這說來就話長了，”羅海山點燃後猛吸了一口、目光里流露出了對往事的回憶。

“劉何亮入伍後分到了通訊連，我是他的排長，他是個很聰明的兵，腦袋瓜子非常靈光，當時他積極追求上進、很快嘛就入團入黨，但後來就出了事。我們通訊連里還有一個女兵排，主要是負責有線通訊內勤和無線通訊的女兵；劉何亮入伍後就認識了女兵中的焦玉菡——我們軍區政治部焦副主任的女兒，兩個人竟然很快墮入了情網，違反紀律偷偷地談上了戀愛！這事情暴露以後，劉何亮不但沒有受到任何懲罰、反而馬上被調到軍直屬隊的重機連去了，而我也剛好調到那個連隊去擔任副連長；劉何亮不久之後還被提了干，保送去軍區學習；再後來他就跟那個焦玉菡結了婚。他轉業時、焦副主任已經調任上海警備區副政委，劉何亮憑藉着老丈人的關係順利地進入了上海、做起了倒買倒賣的官商生意，現在居然還混了個上海新盛貿易公司的總經理，嘿嘿，真是好人沒好報——壞人福壽長啊！”心直口快的羅海山嘴裡吐出一股煙霧、搖頭感嘆起來。

“如此說來，你也算是劉何亮的老上級了，對他有過不少關照，可為什麼又說他是個見利忘義的小人呢？”定國忍不住問道。

“唉，我也是自找的！”羅海山苦笑着說道：“當初關照他的時候，只是覺得他是個值得培養的苗子，根本沒有想那麼多。他跟焦玉菡談戀愛的事情暴露以後，我還勸他趕緊認錯，在連長面前還替他說了好話；沒想到這小子居然因禍得福、不但提了干，還成了軍區首長的乘龍快婿！我本來就是上海郊區寶山縣人，轉業時老婆還在上海城區工作，老岳母的身體又有病，老婆既要上班還要照顧老人和兩個小孩，非常困難；為了便於照顧家人、跟她們在一起，我便要求上級把我的轉業幹部關係轉入上海市；可是沒有關係想進入上海落戶比登天還難！我四處碰壁、實在沒辦法才去找了劉何亮、想請他幫忙找關係通融一下；可是他總躲着不見我，去了三次連他家門都沒能進去；最後我沒轍只好找到了他上班的公司，總算堵到了他一次，我也不是傻子，每次也都是提着禮品去的，我請他代我央求一下他的老丈人、請老首長出面給市安辦解釋一下我的家庭困難、看能不能酌情照顧一下；劉何亮當面答應得很好，可一直渺無音訊，後來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沒有幫我、還耗費了我送去的那麼多禮品錢財。。。”

“嗯，確實是小人無義——那這個劉何亮現在還在上海嗎？”定國點點頭又問。

“在啊，不過他又換了一家公司，他原來那個公司據說是經營不善倒閉了，其實就是他倒買倒賣鋼材又從國外走私電器才把公司給整倒閉的；哼，惡人也有惡報——這傢伙結婚到現在也沒有一個子女！”羅海山滿懷怨恨地說道，又看着幾個便衣警察好奇地問道：“你們今天來了解劉何亮的情況，為什麼？是不是他又犯下了什麼案子？”

“哦，那倒不是，只是在這個案件中，兇手誤將受害人認作是劉何亮、殺害了劉何亮的孿生兄弟。”周源解釋道。

“劉何亮的孿生兄弟？從來沒有聽他提起過啊——到底是怎麼回事？”羅海山好奇地問道。

“劉何亮參軍入伍之前、在老家還玩了一個女朋友，那個女孩子還懷上了他的孩子；結果劉何亮走了半年多後從部隊寫信來跟那女子斷絕了一切關係，那女孩悲憤交加竟然帶着七八個月的身孕投河自盡，而劉和亮卻沒有隻言片語回來問候，也從未回老家去看過她——怎麼，這些情況你們部隊都不知道嗎？劉何亮提干的時候沒有做過外調嗎？”

“沒有，劉何亮從來沒有跟我們提起過他在家鄉還有一個女人；”羅海山搖搖頭：“至於說提干時的外調，那更是由政治部領導說了算的事情；當時大家都知道劉何亮攀上了焦副主任的女兒，領導有意要提拔他——誰還會去提什麼做外調的事情？唉——”

離別時，羅海山把劉何亮在上海家裡的地址寫在一張紙條上遞給了定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