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昭雪嘉州

作者： 八峰

第二十五節

審訊夏小芸的過程進行得非常順利，年輕漂亮的女人很快就坦白承認了自己與兄長夏小剛、情人徐天安合謀殺害劉昇平、嫁禍給徐天安的事實：在徐天和的指使下、她曾於六月一日下午化裝到三江客棧訂房，又於下午四點四十五分打電話到春陽洗浴中心誘騙劉昇平晚上到三江客棧106號套房裡幽會。

“你跟徐天和到底是什麼關係？”周源問道。

“我跟天和從小一起長大，是小學和中學的同學，天和很愛我，我們倆從高中起就是戀人。”夏小芸平靜地說道。

“可是據我們了解，你也是隆達公司老闆劉昇平的情人；他開始追求你以後，對你很不錯，而且你也答應了做他的女朋友，為什麼？你為什麼要答應劉昇平做他的情人、同時又暗地裡保持着跟徐天和的關係呢？而且在最後竟然幫助他謀殺了劉昇平？”蔣平忍不住插嘴問道。

“唉，我也是沒有辦法，”夏小芸輕輕嘆息了一聲：“我本來不願意答應劉昇平做他的情人——他畢竟是有婦之夫，可當時我哥哥小剛因為吸毒的事情被抓進了拘留所，我必須要救他，而劉昇平說他能夠幫我擺平這件事，所以，所以我就在表面上接受了他的追求，做了他的情人。。。 我承認，我只是利用了劉昇平、心裡並不愛他；而天和就不同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相互之間有了感情；儘管這個人好賭成癮、但是他對我一直很好，是真心愛我的。。。 ”

“你剛才說劉昇平能幫你擺平夏小剛吸毒的事件，他找了什麼人來幫的這個忙呢？”偵探問道。

“嗯，他當時對我說‘你放心吧，公安局裡有我的人，這種事情是絕對能擺平的，他拿了我的錢，肯定會幫我辦點事的’；我當時還問過劉昇平要花多少錢？他也沒有跟我說。”夏小芸想了想答道。

“他從來沒有告訴過你——他找的公安局裡的那個人是誰嗎？” 周源追問道。

“沒有，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那人是誰；而且，這種事情他也不會告訴我的。”夏小芸搖搖頭。

“那後來呢？劉昇平是怎麼去找的這個幫了忙的人呢？”偵探心裡有些失望、仍然不動聲色地繼續問道。

“哦，他沒去公安局——他當時就從包里拿出了一個筆記本翻開，然後到客廳里去打了一個電話，大概有五分鐘吧，回來以後就跟我說事情都搞定了，叫我不要再擔心。果然，第二天小剛就被放出來了。”

“劉昇平是給誰打的電話？你還記得他當時在電話上都說了些什麼嗎？”蔣平有些性急地插嘴問道。

“我不知道他給誰打的電話，”夏小芸搖搖頭：“我當時在臥室里，他打電話時把門都關上了，而且客廳里還有電視的聲音、所以我根本沒聽到他打電話說了些什麼。”

“等等，那個筆記本——”偵探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連忙又問：“你剛才說劉昇平在打電話之前、從包里拿出了一個筆記本翻開——是個什麼樣子的筆記本？裡面記的是什麼內容？”

“我不知道那個本子裡面記了些什麼，反正那是一個紫色封面的筆記本，大概這麼大小，我也就只見到過那麼一次。”夏小芸用手比劃着說道。

紫色封面的筆記本？偵探聽了心中一動——他清楚地記得，從葉秀英家裡拿回來的筆記本中就有一本封皮為紫色的本子，他還想起了上次在偵辦組辦公室里助手顧敏芝跟他說過的那些話——她看不懂那紫色封皮筆記本里所記載的內容。

當天夜晚、樂山地區政府招待所的一個套間裡，周源和定國坐在客廳里的沙發上，偵探從挎包里拿出了一個紫色封皮的筆記本放在茶几上打開，兩人在燈下仔細研究起來。果然，正像顧敏芝所說的那樣——這個筆記本的紙頁里寫滿了一行行由數字和字母組合起來的記錄；每一行都是由四組數字或者字母組成，每一組信息之間則是用一個短橫槓隔開；沒有任何名字或說明。

“奇怪，這些數字和字母所代表的意思是什麼呢？”定國皺起眉頭問道。

“其中有一些是顯而易見的；就拿這一行來說吧：350816-MGZ-1,250-19860218；最後的八位數字顯然是日期：19860218代表的是一九八六年二月十八日；日期前面這組數字的書寫格式很像是代表數量的數字：1,250——代表一千二百五十個單位的某種度量，譬如說1,250元錢？困擾我的是前面開頭的第一組數字和緊隨其後的兩到三個字母組合；350816-MGZ，它們分別代表着什麼呢？”周源目光炯炯、盯着紙上的記錄沉吟起來。

“嗯，也可能是什麼分類的賬號或者密碼吧？唉，可惜那個肖玉萍死了，否則她作為劉昇平公司的老會計，一定知道這些數字與字母組合記錄所代表的意思了！”定國嘆息了一聲。

“嗯，我仔細看過劉昇平的檔案，此人還當過兵，服役於成都軍區五十四軍；在部隊他是報務員；受過專門訓練，熟悉軍用電文的密碼編譯；我想，這些字母和數字一定是他把一些重要的信息編成了某種密碼來藏匿，除了他自己、別人可能還真的不知道內容是什麼；”周源沉吟着說道、目光緊盯着筆記本上的一行數字。

“難道是摩爾密碼？不像啊——這裡面還有字母呀？”定國搖搖頭道。

“具體的編碼方式肯定不會像摩爾密碼那麼簡單；等等——”周源突然抓起了紙筆低頭快速寫划起來、又轉身看了看小茶几上被玻璃板壓住的一張‘樂山市人民政府常用電話號碼表’，嘴角露出了興奮的微笑：“哈，我明白了，這傢伙果然進行了編碼；”

“到底是什麼編碼啊？”定國急忙湊近前來。

“你看，就以這條記錄開頭的這組數字為例：350816，六位數，如果你把這些數字依次序兩兩互換位置、就成了538061——你再看看這張電話號碼表上列出的樂山地區的電話號碼，都是由數字5開頭的六位數；按照一般的劃分，最前面兩位是分類局號，而53正是樂山市政府部門和人員的局號！”周源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戳點着小茶几玻璃板下的樂山市常用電話號碼表。定國低頭一看、表中的電話號碼果然都是由數字53開頭。

“啊！真的是——這一組數字代表的竟然是電話號碼！好個狡猾的劉昇平！”定國也激動地叫了起來。

“沒錯，”周源點點頭：“這第一組數字其實就是電話號碼，劉昇平採用了依序互換位置的方法把這些數字編成了密碼；以此類推，我估計第一組數字後面的這些字母很有可能是姓名的漢語拼音的第一個字母依照某種次序的組合；比如這個MGZ，按倒序就是ZGM，它所代表的這個人姓名由三個字組成，第一個字的漢語拼音的第一個字母是Z，第二個字的拼音開頭是G，第三個字的拼音開頭則是M；所以，此人可能名叫‘張國民’或者‘曾國美’？”

“嘿嘿，真有你的——咱們趕緊按照你說這些個方法來破解這些密碼吧！”定國也掏出鋼筆、抓起了一張紙來。

“不用，我來破譯就行了；你馬上給蔣平、楊曉峰和顧敏芝他們打電話，讓他們馬上都過來——這麼多的記錄，破譯過來還要對照電話號碼本一一查驗，咱們今晚恐怕要加個班了！”

二十幾分鐘後，幾個警察都趕到了招待所周源和定國的套房客廳里，蔣平還帶來了一個消息——省公安廳刑偵局已經對樂山地區公安局昨天下午送去的頭髮絲和油漆余漬等樣本進行了檢驗鑑定、並將結果以電傳形式發給了樂山地區公安局。周源打開蔣平遞上的一個卷宗仔細看了一遍、臉上露出了笑容：“行了，明天咱們就可以進行最後的收網、逮捕這個縱火燒掉了隆達公司小樓、又殺害了肖玉萍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