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鶴鼎蓮方壺

作者： 八峰

第八節

上午九點四十分，楊毅和周源來到了宣武飯店第九樓916號套房門口。

輕輕叩門之後，一個女人為他們打開了房門。她約莫三十歲左右，化着淡妝，身上穿着剪裁合體的灰色西裝套裙，絲襪包裹的腳上套着淺色的高跟涼鞋，戴着一副金絲邊框眼鏡，鏡片後面閃爍着疑惑的目光：“你們是誰？想找誰？”

“哦，我們是宣武公安分局的，想找一下你們崔主任。”楊毅亮出了證件。

“哦，那可真不湊巧——崔主任出去了，可能要到下午才回來，你們能不能改天再來找他？”女人冷漠地瞥了一眼警察拿出的證件、臉上沒有任何反應，依然把他們攔在門口。

“請問你是？”楊毅問道、目光迅速掃視了一下房間裡面——除了面前這個女子並沒有其他的人。

“我是辦公室的秘書——”

“那也好，就問問你吧！”楊毅說着、毫不客氣地推開了門扇向屋裡走去。女秘書無可奈何、只好讓兩個便衣警察走進了辦公室——也就是套房進門後的一間寬大的客廳。

“不知你們兩位到底有什麼具體的事情要問？”女秘書開始不安地看着兩位不速之客問道。

“請問你貴姓？”周源禮貌地問道。

“我姓張。”女秘書答道。

“哦，是這樣的，張秘書，北京大學歷史系的杜老師杜昭祥昨天上午八點多曾經到你們這個辦事處里來過，他離開這裡之後卻不幸出了事——我們需要知道他昨天上午到你們這兒來是為了什麼事情？當時你們辦公室里是誰接待了他？”

“哦，這個事兒我不知道，你們得去問崔主任——”女秘書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驚惶，她慌忙垂下眼帘避開了偵探的目光。

“你不知道什麼？不知道是誰接待了杜昭祥？還是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到你們這裡來？談了些什麼事情？”偵探打斷了女秘書的搪塞繼續追問。

“我真的不知道——”女秘書漲紅了臉頰：“他們談事兒的時候都是在裡面關着門兒的，我咋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麼？”

“嗯，那就是說，杜昭祥昨天上午確實來過你們辦公室，而你們也確實接待了他、還跟他閉門談了事情——那麼是誰跟他一起關門會談的呢？張秘書，你如果不願在這裡說，我們也可以帶你去公安局裡說！”周源提高了聲調、口氣與目光都嚴厲起來。

“啊，就是崔主任嘛、還有田總，我在這外面、什麼也沒聽到！不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 ”女秘書慌亂了、連忙道出了實情。

“嗯，那跟杜昭祥一起進來的那個腦袋後面扎了個小辮兒的男人是誰？他也是你們公司的人嗎？”偵探又追問道。

“不是；”女秘書搖搖頭：“他是——”

就在此時、房門被推開了，進來了一個梳着背頭、身穿短袖襯衣和西裝長褲，長了一雙眼泡外凸的金魚眼、身材顯得臃腫虛胖的中年男子，他一見到房間裡的兩個陌生男子便瞪起了眼睛問道：“怎麼回事？這兩個人是誰？”

“崔主任——”女秘書像見到了救星一般、連忙轉身迎了上去：“您總算回來了！這兩位是宣武區公安分局的，來找您有事，我告訴他們您出去了，可他們還是非要在這兒等候。。。”

周源和楊毅隨後向姓崔的辦公室主任說明了前來訊問的目的。

“不錯啊，我是接待了那個杜老師——他想讓我們公司資助他的一項研究計劃，所以就約了讓他前來談談意向；事情就這麼簡單；我們跟他沒有什麼關係。”崔主任大咧咧地在沙發上坐下，看着兩個警察說道。

“可是，杜老師在離開你們這兒以後就遭遇了不幸——”楊毅試圖進一步說明。

“楊隊長，聽你這個意思——好像杜老師的死跟我們鴻信公司北京辦事處有關？你們有什麼證據嗎？你們要是這樣來指責我們的話、那咱們就只好法庭上見面了！”崔主任不屑地瞥了便衣警察一眼，口氣十分強硬。

“崔主任，我們來就是為了把事情弄清楚——杜昭祥昨天到你們這兒來跟誰見過面？談過了什麼事情？並沒有指控你們的意思。你說談的是資助杜昭祥研究計劃的事情——是什麼樣的研究計劃？研究的內容又是什麼呢？”周源在一旁解釋並繼續問道。

“對不起，杜老師要搞的那些研究我們既不懂也不感興趣、所以決定不與他合作；其他的嘛我也不知道了！”胖胖的辦事處主任顯然不願意透露更多。

“那除了你，當時還有誰也參加了跟杜昭祥在一起的會談？”

“還有誰？就是我啊，沒別人了！好了——”辦事處主任不耐煩地揮揮手下了逐客令：“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再要訊問就去問我們公司的律師好了——”

眼見得問不出什麼結果，兩個便衣警察只好怏怏地離開了916房間。電梯裡、楊毅忿忿地對周源說道：“這個姓崔的明顯是在撒謊！那個女秘書都跟我們說了——還有一個姓田的也跟杜昭祥和那個扎小辮兒的男的見了面，而這個姓崔的卻硬說只有他自己！依我看吶，杜昭祥的死跟他們這個辦事處脫不了干係！”

“他當然是在撒謊、故意隱瞞事實的真相；可是為什麼呢？”周源點點頭、皺起眉頭說道：“而且讓我吃驚的是他竟然敢如此明目張胆、有持無恐地撒謊；看來這個鴻信國際貿易公司有些來頭——在北京肯定有些背景。”

“嘿嘿，老周啊，這您可就說對了——北京城地面兒上最不缺的，就是有背景的人和單位，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跟某個衙門或者某位大人有那麼幾分關係！”楊毅苦笑着調侃了一句，臉上浮現出難以掩飾的氣餒。

兩人來到了酒店一樓大堂，老顧和定國已經在門口處等候。

“找到那個腦後扎着小辮的男人的線索了！”定國笑着對走過來的周源和楊毅說道：“我們從安保科調出了昨天上午十點到十一點半之間大堂與酒店門口的監控錄像，果然找到了杜昭祥和那個扎小辮的男子離開宣武飯店時的影像；兩個人是一起從電梯裡出來的；我們也去找了昨天上午在大堂和門口值班的服務員問了問，有個服務員還記得兩人離開時的情形，主要是那個腦後扎着小辮的男子給他留下的印象深刻；他說記不得杜昭祥出了酒店大門之後去了哪裡，但是那個扎小辮的男子讓他幫忙叫了一輛出租車、跟司機說是要去東直門的兆新大廈。”

“好，事不宜遲，咱們馬上就去東直門，找找這個兆新大廈！”周源眉毛一揚揮手說道。

車上、楊毅呼叫了北京市公安局交管局朝陽管控中心、很快得到了東直門外兆新大廈的準確位置。十五分鐘後，吉普車停在了兆新大廈的停車場裡。

走進大廈一樓，便衣警察們直奔值班服務台前，楊毅亮出證件後拿出了根據錄像處理後得到的腦後扎有小辮的男人照片、遞給了站在服務台後面的一男一女：“我們在尋找這個男人的下落，他腦後扎有一個小辮兒，昨天上午來過你們大廈；我們需要找你們大廈昨天上午值班的門衛了解一下相關情況。”

一看警察亮出的照片，服務櫃檯後面的一男一女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