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天使刺客

作者： 八峰

第五節

訊問完了幾個主要的人證，駐守在華西醫院的偵辦組民警打來了電話：派到醫院的省公安廳法醫小組剛剛完成了對納拉揚屍體的檢驗，做出了相關的鑑定結論；所有的遺物也全部暫時被封存在了醫院裡。周源和杜福生商量了一下，決定立刻趕往華西醫院去查驗受害者屍體和遺物，同時留下定國和幾個刑警繼續訊問剩下的有關人員，包括在賓館九樓值夜班的服務人員；而黃欣則負責與國家安全部聯繫、收集更多的與尼共（聯）代表團訪華以及訪華團成員相關的信息資料。

“還有一個情況：昨天晚上在九樓服務台值班的那個服務員出事了——已經被送到市二醫院去了。”負責尋找相關人員的一個刑警對周源說道。

“哦？怎麼回事？這個服務員出了什麼事情？”偵探眉頭一皺。

“我也不清楚，聽賓館保衛科的人說那個女孩在值班的時候昏迷過去了，他們發現以後就把她送到市二醫院去搶救了。”

“嗯，你馬上去找到這個在九樓服務台值夜班的服務員，看看她是怎麼昏迷過去的？向她了解昨晚八點半到十點二十分、也即槍擊事件發生的這段時間裡住在九樓的所有客人出入及要求過相關服務的情況；重點是九樓南翼這邊幾個尼泊爾客人的情況；她有沒有見到過什麼可疑的人物？另外也了解一下九樓服務台當時所接收過的電話。”周源低聲對定國叮囑道。

杜福生則叫來了省公安廳警衛處的人，要求他們從即刻起在九樓9101房間門外安排警衛人員，二十四小時守衛事發現場和九樓南翼，同時也秘密監控其他的相關人員。在公安廳警衛處的要求下，賓館保衛科臨時把代表團成員巴瓦安排到了9103房間旁邊的9104房間裡入住。

等周源和杜福生等人驅車來到華西醫院急救中心時，已經是九月二十三日凌晨兩點。在一間門口由兩名武警守衛的特護病房裡，周源等人見到了被白色布單覆蓋着的尼共（聯）訪華團團長納拉揚書記的屍體。專程從省公安廳派來的兩名經驗豐富的法醫已經對屍體做了全面的檢驗，正在和參與了搶救納拉揚過程的華西醫院急救中心的醫生小聲地交談着。

“這是剛剛完成的屍體檢驗報告——受害者中了一槍，中彈部位在他後背右側下肋接近腰部的地方。”年長一些的法醫陳基灃把一個文件夾遞給了杜福生。周源則戴上了手套，掀開被單，圍繞着屍體仔細地查看起來。

“腰上挨了一槍就導致斃命？子彈頭上有毒吧？”周源看着死者右邊後背下肋接近腰部的一個已經呈黑紫色的彈孔皺眉問道。

“是的，刺客使用的是一種特殊的專門為暗殺所用的子彈，彈頭內部填封了一種見血封喉的毒藥，彈頭射入人體後在溫度和壓力作用下釋放出毒藥、經過血液迅速傳播而致人於死命；所以即便只是擊中了身體的某個非致命部位，被害者也難逃厄運。”陳基灃點點頭解釋道。

“那彈頭上塗抹的究竟是什麼毒藥呢？”杜福生好奇地問道。

“具體的毒質類型尚待確定——提取的樣本已經送回到省公安廳技術處實驗室去檢驗鑑定了，應該很快就出來結果。”

“嗯，被害者的身體好像沒有被射穿？子彈頭是從他身體裡取出來的嗎？”偵探查看了屍體右側腰部的正面後又問。

“是的，子彈從他身體後背右側的下肋處射入、穿過了該側肺葉下邊緣，嵌在兩條下肋骨連接處的軟骨里。”年長的法醫解釋道，又指了指旁邊一隻白色的搪瓷盤——日光燈照下、那搪瓷盤裡靜靜地躺着一顆帶着血跡的寒光閃閃的子彈頭。

周源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住那枚彈頭查看了一會兒便搖起頭來：“奇怪，這像是一顆0.22英寸或者7.62毫米口徑的手槍子彈；在三至五米的距離上絕對可以擊碎被害人的下肋軟骨、穿透其身體；怎麼會在射入其身體後竟然滯留在了下肋的軟骨之中呢？”

“你說的沒錯；”站在陳基灃山旁、同樣是從省公安廳技術處趕來的槍彈分析專家劉赫男說道：“雖然還沒有進行實驗室檢驗、但我已經查看過了這顆子彈，應該是從一把0.22口徑的手槍里射出的，其初速強大，按照被害人身體中彈部位及體內形成的彈道分析，完全應該射穿其身體——假如射擊距離確實是三到五米的話；我的初步分析是——實際上的射擊距離要比‘三到五米’遠得多，子彈應該是在飛行到了手槍有效射程的末端才射入被害人身體的，大概是二十五米左右，由於這個時候彈頭的動能幾乎消耗殆盡、所以才沒有能穿透受害人下肋的軟骨而是被卡在了裡面。”劉赫男遞給了周源一份初檢分析報告。

“謝謝你、老劉，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周源點點頭接過了報告：“等你回到省廳刑偵局的技檢處完成了彈頭的彈道特徵檢驗、以及上面的血跡與彈頭毒質的鑑定後請立刻通知我們。”

“媽的——這個巴瓦真的沒跟我們說實話！”杜福生低聲咒罵了一句。

轉過臉來、偵探又向華西醫院參與搶救的兩個醫生問道：“受害者被送來醫院之後過了多久死去的？”

“他被送來時脈搏就已經非常微弱了，我們在幾個外賓的要求之下採用了一切可能的方法和手段進行了搶救，可還是太晚，按照急救室里儀器顯示其心跳停止的時間，應該是十點五十一分。”

“福生，你過來幫我一下——”周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鋼捲尺、在杜福生的幫助下測量了死者納拉揚的身高、特別是從他腳底板到腰部彈孔的距離。

“現在可以肯定——兇手絕對不是從9101套房臥室里的陽台上朝納拉揚開的槍！”測量完後、偵探收起了捲尺，點頭輕輕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