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古塔疑案

作者： 八峰

第八節

回到南昌市局，張廣義滿面春風地迎上前來、揚了揚手中的一個文件夾：“周處長，劉裕龍和吳世華這二人的審訊和正式筆錄都做完了，兩個傢伙都承認了六月五日當晚搶劫殺害楊惠生的犯罪事實；喏，您看看吧！這個案子總算是告破了！還有，朱局長剛才打電話來說今天晚上要在西湖街上的九福樓請您和我們偵辦組一起吃個飯、慶賀一下此案的告破！我現在就準備去寫結案報告——”

“等一下，”周源皺了皺眉頭，“張隊長，現在就結案恐怕為時尚早吧？”

“為時尚早？”張廣義一愣、不解地反問道，“兩個涉案歹徒都被抓住了，他們對那天晚上在十字街口劫財殺人的犯罪事實也供認不諱，殺人兇器與相關的重要證據也都收集齊全；您為什麼認為結案還為時尚早呢？”

“楊惠生遭劫被殺之事雖然有了下落，但咱們對此案的調查卻揭示出了隱藏在此事背後的大量疑點——譬如，這個楊惠生極有可能是地下組織三合會的成員，他深更半夜跑到繩金塔去、不顧被劫遇刺遭受的重傷爬上古塔頂層發出信號、還留下了兩行血字，極有可能是與其同夥聯絡；他為什麼拼死也要那樣做呢？他傳遞出去的信息以及他們在暗地裡密謀策劃的活動究竟是什麼呢？這些都還剛現端倪，怎麼可以現在就結案呢？”偵探搖頭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嗯，您說的也有道理；”張廣義點了點頭、臉上又露出了為難之色，“可是，朱局長已經同意了結案，這——” 

“朱局長那裡你不用擔心，我去跟他說；這樣吧——你讓胡波和郭小平帶上我們調查以來的相關記錄、再把文編輯也叫上，咱們一起到朱局長的辦公室去跟他解釋一下。”周源建議道。

二十分鐘後，在市公安局機關大樓二樓的一間小會議室里，副局長朱世光臨時召開了一個會議、聽取周源和偵辦組關於楊惠生遭劫被刺一案的最新匯報。

“午飯之前，廣義來找我匯報了楊惠生被殺一案的調查結果，由於兩個兇手都已經落網，而且對殺人劫財的罪行都供認不諱，殺人兇器和相關的證據也都收集齊全；完全符合結案的要求，所以我也同意了——為什麼你們現在又認為結案還‘為時過早’？難道又有了什麼新的情況？”朱世光開門見山、皺起眉來看着刑警隊長問道。

“哦，這個——”張廣義漲紅了臉、偷偷瞥了周源一眼。

“朱局長，是這樣的——”偵探攬下了話頭，“有關楊惠生遭劫被殺一事的調查確實有了下落，犯罪事實調查清楚、證據齊全，兩個作案兇手也已經被捕；但偵辦組在對此案的調查過程中卻發現了大量新的疑點；張隊長在先前的匯報中可能沒有說清楚，而且有些證據也是今天上午才剛剛得到的；這些疑點都需要搞清楚，因為它們揭示了被害者隱藏的身份及其被害之前所從事的十分詭異的活動——簡單地說吧、主要有這麼幾點：

第一，殺害楊惠生的兇手雖然落了網，但是楊惠生當天夜裡為什麼要去繩金塔？為什麼在遭遇了歹徒劫道被刺、身受重傷之後仍然強忍傷痛走進塔區、堅持爬上古塔的最高一層，用紅綢裹住手電筒朝正北方向發出了紅光信號？咽氣之前還在那地上留下了兩行奇怪的血字？

第二，根據我們對楊惠生家裡的搜查，發現了洪門三合會的切口、也就是那副對聯，還有三合會的印刷品‘九重寶塔詩’和‘七本詩’，印刷品的每一頁上都有三合會的傳統標徽，還有手抄本的洪門秘籍；所以我懷疑楊惠生本人極有可能是潛藏在南昌的地下組織洪門三合會的成員，他深夜去繩金塔發出信號很可能就是為了與其他同夥聯絡；

第三，如果楊惠生當晚去繩金塔確實是為了與人聯絡，那麼他是要跟什麼人進行聯絡？到底是為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而去聯絡、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今天上午我們找到了楊惠生那個被搶去的挎包、裡面有兩枚蠟丸；他把兩張紙條封在了兩枚蠟丸里，”

周源說着拿出了一個證物袋來；“這兩張紙條上、一張上面寫着與被害人於案發當夜在繩金塔第七層地面上以指蘸血寫下的兩行血字完全相同的內容：乙庚-辛戊，甲甲丁-壬；而另一張上面則寫着我們在搜查楊惠生家裡時、我從手抄本的洪門秘籍里看到過的兩句詩：青山四面開禪境，翠竹千杆靜法王；我想這些就是那天晚上楊惠生想要傳遞給其同夥的信息。 但沒想到他在十字街巷口遭遇了搶劫、身上裝有蠟丸的挎包被歹徒搶走，還被歹徒捅了一刀，所以他才忍着傷痛爬上了繩金塔、發出紅光信號、並在地上留下了血字，期望同夥看到信號之後趕來塔上看到他留下的血字；毫無疑問，這些血字、還有封在蠟丸里的那兩句詩都是非常重要的信息——是楊惠生付出了生命代價傳遞出來的信息！可究竟是什麼信息呢？它們代表的意思是什麼？還有，那個當天晚上站在松柏巷天主教堂頂樓平台上接收了楊惠生發出的紅光信號、隨後又出現在繩金塔下高記小吃店攤位旁的神秘男子又是誰？此人是從北向南而來、出現在塔下的時間又正好是在楊發出信號不久之後，因此他極有可能就是楊惠生想要聯絡之人；他們究竟在暗地裡秘密謀劃着什麼樣的活動？這些事情雖然與楊惠生的意外被害無關，但也都是由楊惠生之死而引發出來的，不能不徹查清楚；所以我覺得現在還不能結案，應該繼續追查下去。”

聽完偵探的意見，朱世光沉吟了片刻後點了點頭：“嗯，我同意周處長的意見，殺害楊惠生的兇手雖然已經落網，但是此案的調查卻引出來了被害人刻意隱藏的複雜背景及其所從事的詭秘行動，如果此人真的是地下組織三合會的成員，那麼通過繼續追查我們或許就能由此揭開本地非法組織或幫派犯罪活動的蓋子；這些事情確實都需要徹底搞清楚！由此看來——這個案子目前還真的不能結具。”

副局長轉過頭來、用手指了一下坐在身邊的一位身穿制服的警官說道：“我來介紹一下吧：這位是我們市公安局治安處第一科的副科長劉懷順；上次聽說你們在楊惠生家裡發現了三合會印刷品的時候，我就讓劉科長專門去查了一下有關江西省和南昌市自一九四九年以來三合會組織的相關情況——他還真的查出了一點名堂；懷順，你把了解到的情況跟大家說一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