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古塔疑案

作者： 八峰

第十二節

第二天，六月八日。早上七點半，周源與定國穿戴齊整，正坐在江西省公安廳招待所餐廳里的一張方桌前，品嘗着頗具南昌特色的豐富早餐。在服務員的介紹下、兩人特意要了拌米粉、瓦罐湯、白糖糕和馬打滾。

“嗯，好吃！”定國一邊吃一邊咂着嘴評論起來，“南昌的這個馬打滾真的不錯——色澤金黃、外酥里軟、甜糯香醇；不過跟咱們在川西壩子吃過的‘三大炮’好像也差不多，都是糯米糰子滾上黃豆面、油炸出來以後又撒上酥糖粉——”

“這個瓦罐湯也很不錯！我聽那個服務員說今天的瓦罐湯是雞蛋肉餅湯——要熬製幾個小時呢！跟那個武漢的小桃園瓦罐雞湯有得一比。”周源放下湯勺也點頭贊道。

兩人正在愜意地享用早餐，餐廳的玻璃門扇突然被推開了、身穿制服的張廣義匆匆走了進來，他徑直來到周文二人的桌前坐下，然後從手包里拿出了一張紙鋪展開來：“周處，我今天一大早就聯繫了交管中心，他們那兒的定位系統比較落後，所以幫我又聯繫了省測繪局、核查了一下您昨晚給我的那組坐標——喏，這就是結果；對應這組坐標的地點原來是一座寺廟、在離南昌不遠的新余縣，名叫崇慶寺。”

“嗯，那就對了——跟我猜測的一樣！”周源看了一眼後便點頭微笑起來，他拿起湯勺來又舀了一勺美味的瓦罐湯送入了口中。

“哦？您到底是怎麼破譯了那兩行血字、猜出來它們所代表的是一組坐標、是這個崇慶寺呢？”張廣義好奇地問道。

“昨天晚上，我把那兩行血字按照順序用它們在十天干中所對應的序數寫了出來，譬如說甲對應1、乙對應2、丙對應3、等等等等、依此類推，這樣就把兩行血字變成了兩組數字——27.85和 114.9；我當時就懷疑它們是代表某個地點的坐標；只可惜招待所房間裡牆上的那張地圖比例尺太小而且又沒有經緯坐標的詳細尺度；所以我只能大致估算了一下，發現那個地點就在江西省的新余縣；但新余縣那麼大、面積有一千多平方公里，這組坐標所對應的地點到底是在哪裡呢？隨後我又聯想到了被楊惠生寫下來封在一個蠟丸裡面的兩句詩、就是‘青山四面開禪境，翠竹千竿靜法王’那兩句，而江西大學的樓教授曾告訴我說那兩句詩乃是由清朝康熙年間的新余縣令李延宰所作，其隱喻的就是新余縣境內的崇慶寺；這下我才領悟到由那兩行血字轉換而成的兩組數字所代表的正是新余縣崇慶寺的坐標；於是打電話讓你聯繫交管中心或測繪部門進行查證，果不其然，你拿來的結果也證實了那一組坐標所代表的地點正是這個崇慶寺！”周源放下湯勺解釋起來。

“可是，這個地點、也就是新余縣的崇慶寺，跟我們正在南昌查辦的案子之間又有什麼關聯呢？”張廣義疑惑地問道。

“肯定有重要的關聯，只是我們目前還不清楚；”偵探拿起湯勺又喝了口湯，“你想啊——那個楊惠生當晚去繩金塔就是為了聯絡同夥；結果在半路上遭歹人劫殺、裹有秘密紙條的蠟丸被歹徒搶走；他不顧自己身負重傷、忍痛爬上了古塔頂層、發出了紅光信號，於彌留之際還以指蘸血在地上用十天干里的漢字寫出了這一組坐標；就是為了告訴他的聯絡人關於崇慶寺這個地點；可見這個地點或者說崇慶寺對楊惠生和他的聯絡人、以及這兩人背後的秘密組織——譬如說三合會，都有着極為特殊的重要意義；我們現在破譯了他留下的這個秘密，接下來就是要順藤摸瓜——去新余縣搞清楚這個崇慶寺里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二十分鐘後，張廣義開車帶着周源和定國來到了南昌市局刑偵處的辦公室；助手胡波與郭小平立刻向他們匯報了最新的情況。

給幾個人沏上了清香四溢的綠茶之後，胡波打開了自己的記錄本：“我帶人追查到了楊惠生近三個月以來的電話記錄，發現他撥打次數最多的號碼是一個呼機號碼，機主名叫劉長貴，是南昌市青山湖區劉家堡鎮一家中藥鋪的老闆；而另外一個楊惠生打電話次數頻繁的號碼是個座機，也正是劉長貴藥店裡的電話號碼。出事後的第二天上午、也就是六月六日上午，劉長貴還通過他店裡的這個座機給楊惠生打過了幾次電話。 此人的資料我也通過青山湖區派出所調出來了——表面上看沒有什麼問題，很乾淨、沒有任何前科。我們把劉長貴的照片也拿給楊惠生的鄰居們看了，那兩個目擊者都認出了他、說他就是那個曾經到青湖巷17號去找過楊惠生幾次的男人！”

郭小平接着報告了對另一個嫌疑人肖鈞進行監視與跟蹤的情況：“這個肖鈞的檔案材料很清楚，一九八二年他從江西財經學院畢業，沒有前科，現為強生國際貿易公司總經理辦公室主任，此人跟公司大老闆、港方投資人、總經理黃宗發之間的關係非常密切，據說是黃宗發的心腹，黃平時到哪兒去都喜歡帶着他。所以肖鈞跟楊惠生的聯繫弄不好也是受了黃宗發的指使。”

“那你們對這個強生國際貿易公司、特別是這個港商老闆黃宗發的背景進行了相關的調查嗎？”偵探追問道。

“也查過了，”郭小平點點頭，“昨天下午我們就通過省公安廳聯繫了粵港警方要求協查；今天早上就收到了廣東省公安廳轉來的由香港警務處提供的情報資料——這個強生國際貿易公司的老闆黃宗發是香港荃灣人，早年曾經混跡於香港的九龍城，而且還是香港十四K幫會的成員，有數次走私和倒賣文物的犯罪前科；我們還查到、這個黃宗發在香港雖有妻室，但是在南昌還有一個情婦、叫做陶燕燕，是個做服裝的個體戶，住在青山湖區紅坡街94號。”

“太好了！”張廣義興奮不已，“一下子就獲得了這麼多的信息。”

“嗯，香港十四K是黑社會性質的幫會，在香港、澳門和台灣的勢力龐大、也是洪門三合會的一個分支；咱們在楊惠生家裡發現了幾處與三合會組織相關的物證，楊本人也有替三合會傳遞情報信息之嫌；既然肖鈞的老闆、港商黃宗發是香港十四K的成員，那麼一個合理的假設就是楊肖二人之間的關係也可能與三合會的秘密活動有關——我是說，香港十四K與本地三合會地下組織之間的互動？所以，我們得繼續深入暗查肖鈞和黃宗發，搞清楚他們與楊惠生之間到底是一種什麼關係？在進行什麼樣的秘密活動？”偵探沉吟了片刻，“這樣吧——咱們還是兵分兩路：我和定國、胡波去青山湖的劉家堡鎮、追蹤調查那個劉長貴；張隊長和郭小平去安排對肖鈞和黃宗發的監視與跟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