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古塔疑案

作者： 八峰

第十五節

兆平鎮的七塘村是一個位於德安鎮以東大約六七華里、緊靠在公路邊上的小山村。不到十五分鐘，周源等人的吉普車就駛入了村口，一個身穿警服個頭高大的男人迎上前來：“是何隊長和周處長吧——我是兆平鎮派出所的片警孫光。”

“你馬上帶我們去發現了一輛被遺棄的卡車的那個山坳，再把目擊者也帶到那裡去，我們有話要問。”何雲洛立刻要求道。

在孫光的帶領下，兩輛吉普車沿着坑坑窪窪的鄉道來到了村外西北方向一條雜樹叢生、野蒿遍地、荒涼僻靜的山坳，一輛車箱空着的解放牌CA131載重卡車立刻映入了眾人的眼帘——它車頭朝向山坳裡面、停在了半人多高的野蒿叢里；兩個鄉民模樣的男人正站在一旁。

“這兩位分別是七塘村的村長宋學武，和發現了這輛卡車、也看見了那兩個走出這條山坳的陌生人的村民潘家斗。”孫光下車後指着二人介紹起來。

何雲洛、周源和胡波先走到被遺棄的卡車跟前查看了起來。果然，在卡車左側的保險槓上發現了被劇烈撞擊後形成的嚴重凹陷與變形、以及大片經過猛碰撞和摩擦後脫落的油漆，左側車前大燈的玻璃罩也被撞碎，車頭的水箱也因猛烈的撞擊導致焊縫開裂、水漏殆盡。何雲洛查看了一下輪胎、又從一個證物袋裡拿出兩片玻璃碎片與卡車左側前大燈燈罩上被撞碎裂的缺口比對了一下——相互之間竟然完全吻合。

“沒錯兒，撞了豐田轎車後逃逸的應該就是這輛卡車！”何雲洛抬起頭來很有把握地說道，“左側前大燈被撞壞的玻璃燈罩殘餘跟我們在公路上撞車地點發現的玻璃碎片不僅同質、而且形狀也非常相似，缺口也完全吻合；保險槓被撞的部位也符合兩車相撞時的位置。車子的水箱也被撞壞了，從裂開的焊縫處漏水；我想正是因為猛烈的撞擊導致卡車也收到嚴重損壞、跑到這裡就不行了，車上的兩個人只好下來步行。。。 ”

交警隊長隨後招手讓隨他一起前來的兩個手下開始拍照、在卡車被撞的部位提取油漆等痕跡樣本。

周源沒有做聲，他打開車門仔細檢查了駕駛室裡面以及留下來的物品與痕跡。從副駕駛位前的手套箱裡、偵探找到了一本‘車輛行駛證’，翻開看了一下對胡波說道：“這是鳳凰山林場的卡車，上面還有司機與責任人員的姓名——你們可以去追查，但我估計這是一輛被歹徒盜用了的汽車！這次撞車事件絕非偶然、應該是一次有計劃的謀殺！而目標就是那個香港人黃宗發。”

“您怎麼這麼肯定？”胡波瞥了偵探一眼、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緊追兩步、跟隨周源走到了山坳的出口、對等候在那裡的目擊者潘家斗進行了訊問。

“我當時正好從家裡出來路過這條山坳的口子，先並沒有看到那輛卡車、只是看到了有兩個男的從山坳裡頭走過來——都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人，肯定不是我們七塘村的人。其中一個又矮又胖的男的還問我哪裡有商店或者飯館、裡面可以打電話的地方；我就告訴他們村委會的辦公室裡頭有，或者順起公路往東再走個一里多路就是兆平鎮了，那裡的公路邊上有好幾家餐館和商店，還有個汽車站，都是可以打電話的；他們聽了以後就匆匆忙忙地朝兆平鎮那邊去了。”三十多歲、個子矮小黑瘦的村民擦了把汗說道。

“你還記得當時看見這兩個人的時間嗎？”偵探問道。

“呃，大概是上午十點過十分吧——我是十點鐘從屋裡出來的，走到那條山坳差不多要十分鐘。”潘家斗點了點頭。

“嗯，那請你再把看到的這兩個男人的特徵仔細跟我們說說——譬如像他們的身材、高矮胖瘦和相貌特徵、說話的口音以及身上穿戴的衣服和鞋帽？越詳細越好。”周源掏出了一個小本子來翻開。

“嗯，那個又矮又胖的有四十幾歲吧，他是個光頭、小眼睛，說話的時候總是眯起個眼睛，口音嘛就像是南昌那邊的，他上身穿了件黃色的汗衫，腳上穿了雙白球鞋；另外一個男的有三十幾歲，長得又高又大，他戴了副墨鏡、留起個小平頭——哦，他右邊的耳朵下面還有一道疤痕；嗯，這個大個子穿的是藍格子的短袖襯衣，下面好像是條牛仔褲、腳上是一雙高腰的黃皮鞋。”潘家斗回憶着說道。

不到十分鐘、幾個南昌來的便衣警察又驅車趕到了距離七塘村不遠、也屬於永修縣管轄的兆平鎮，根據潘家斗提供的形貌特徵對兩個涉嫌撞車逃逸的嫌疑人展開了搜尋。很快他們就追查到了兩個目標的蹤跡——公路邊一家售賣煙酒雜貨的‘侯記’小店的老闆記憶猶新，他告訴警察：上午十點半左右，確實有一高一矮兩個陌生男子從西邊沿着公路走過來進了他的店鋪，其中一個戴墨鏡的高個男子買了一包香煙、然後說想用櫃檯上的電話機打個電話；交了五毛錢以後，那個高個男子就撥通了電話，講了大約兩三分鐘；之後兩個人就離開了。

“他們離開以後去了哪裡？”胡波性急地問道。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雜貨店老闆搖了搖頭，“我只看到他們出了店門就朝鎮子裡面走過去了，不曉得是去了哪裡。”

“嗯，你再好好想想——那個高個男子打電話時，你聽到他都說了些什麼嗎？”周源不慌不忙地繼續問道。

“呃，我當時沒太注意，不過他說的是南昌話——好像是說事情都辦完了、讓家裡頭趕快派車來接他們。。。 ”

“好，謝謝你！”周源對店鋪老闆點點頭、轉過身來對胡波說道，“你馬上跟永修縣公安局聯繫、追查今天上午十點到十一點之間從這家雜貨鋪打出去的所有電話記錄，找到嫌疑人打出去的那個電話——追查那個電話的受話一方，必要時通過南昌市局協助、一定要搞清楚嫌疑人的那個電話打到了哪裡？跟什麼人進行了聯繫？我現在去兆平鎮派出所、了解一下鳳凰山林場的情況。”

兩人分手後過了一個小時、胡波在兆平鎮派出所的辦公室里找到了正在與派出所長聊天的周源。

“周處，我查到了——那個高個子的嫌疑人從鎮口那家雜貨店裡打出去的電話是被一個叫做趙虹的女人接聽了；這個女人住在南昌市西湖區的樂勝小區第七棟的211室，南昌那邊協查的結果發現這個女的是南昌一家外資企業——東芝株式會社南昌分公司辦公室的員工。”助手翻看着手裡的一個小本子說道。

“幹得好，”偵探滿意地站了起來，“咱們馬上返回南昌，派人去調查這個趙虹的背景，包括她的社會關係以及經常與之來往的人員；特別要追查她接了那個電話以後的行蹤；另外要讓市局技檢處找個做刑偵畫像的人來，根據鎮口家雜貨店老闆和村民潘家斗的描述繪製出撞車事件中逃逸的兩個嫌疑人的特徵圖像。”

“好，” 胡波點點頭又問，“鳳凰山林場那邊情況了解得如何？”

“那輛肇事卡車果然屬於那個林場，但是據稱昨天晚上車子在永修縣城就被人盜了，司機今天早上起來以後才發現車輛不在了，他給林場打了電話；但他們也沒有形象特徵符合兩個嫌疑目標的人員；我估計，撞翻黃宗發轎車的殺人兇手是盜車行兇、得手之後已經逃回了南昌——無論如何，追查卡車被盜這件事已經交給永修縣交警隊的何隊長他們去調查了；咱們的當務之急是返回南昌市、追查製造這起謀殺的背後兇手；還有，黃宗發既然已被人謀害致死、我們需要立刻拘捕那個肖鈞；我已經通知了張隊長。”偵探一邊向門外走去一邊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