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三十四節 “周警官,你說的沒錯——我就是那個‘川東一姐’!”羅秀琴坦然地點點頭、目光疑惑地看着周源問道,“但我想問一下——我創建和經營這個以培陵縣為中心的川東地區走私販毒網絡已經多年,一直都非常小心!儘管相關的業務越做越大、從南到北涉及到了西南地區多個省市,但我一直都堅持着自己不出面的原則,尤其是那些和走私販運毒品有關的運作,都是讓陸文琪、劉義以及茅口鎮上的陸季懷、薛勇和趙學軍他們去辦理;你是怎麼懷疑到東華公司?進而懷疑到我這裡的?” “首先,在茅口鎮出現了這麼多嚴重的犯罪活動,當然不是一般的罪犯能夠實施經營的!經驗和直覺告訴我——在薛勇、楊大水這些充當執行者的犯罪分子背後一定還有隱藏於幕後的元兇巨惡,除了有本地貪官污吏的保駕護航,一定還有資源和實力都十分雄厚的不法商人!這就令我首先懷疑到了茅口鎮上的東華農副產品貿易分公司、也就是你東華集團在茅口鎮的子公司;近幾年來在茅口鎮九盤江口處發生了多起民用貨船遭受歹人襲擾和被強迫徵收過往保護費的事件,而你們東華公司的船隻卻從來都是暢行無阻,沒人敢動!薛勇等人在茅口鎮和九盤江上橫行霸道欺壓良善,以各種名義攤派強征費用,卻從來不敢對你們東華公司染指,為什麼?!這不得不引起我的懷疑! 九月十七日夜晚在石盤村渡口附近發生了劫船殺人的大案後、我們很快就鎖定了薛勇和楊大水等人,也通過對他們的調查發現了幕後元兇留下來的蛛絲馬跡——” “留下的蛛絲馬跡?”羅秀琴打斷了周源、目光里露出詫異。 “可以這麼說吧——”偵探點點頭,“通過對九月十七日夜晚發生在石盤村渡口附近襲擊渡船殺人劫貨重大事件的調查,我發現了兩個有趣的人物:一個就是你身旁的這位陸文琪陸秘書;她於事發後的第二天晚上受你的指派到薛勇家裡叮囑他立刻轉移贓物銷毀證據、也就是襲擊渡船後劫來的幾麻袋屬於被害客商魏子峰從羅家壩收購的生藥材,以及薛勇存留家中的毒品——” “可是這些——你們是怎麼發現的?!那天晚上我是偷偷去薛勇府上的!而且跟他交代這些事的時候並沒有旁人在場!”陸文琪驚訝地瞪起了眼睛。 “陸秘書——那天夜裡薛勇帶你去了他家後院的庫房,讓你看了被他劫獲的那幾麻袋藥材;你們二人對話時,我就躲藏在那庫房裡的一隻空箱子內,偷聽到了你們的全部對話,薛勇稱呼你為‘琪姐’——我當時還以為是‘齊姐’、覺得你的聲音聽起來耳熟;後來才想起來——我第一次來茅口鎮的時候在路上遇到羅總經理救助一個被撞傷的放牛娃、當時站在她身邊有一個秘書模樣的女子,她說話的聲音就跟我在那間黑暗的庫房裡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確定了這一點後、我心中就產生了一個假設——如果那天晚上在薛府後院庫房裡和薛勇對話的女人就是陸秘書的話,那麼培陵縣東華貿易集團公司肯定涉入了襲擊渡船殺人劫貨的大案!後來我又從茅口鎮中心醫院裡與你相熟的醫生孫燕華那裡得知——那個被她稱為‘齊姐’的女人原來名叫陸文琪,而‘齊姐’其實是‘琪姐’!當然,薛勇家的女傭也向我們證實了九月十八日夜晚你到薛勇府上偷偷與他會面的事情。” “嗯,你就是通過陸文琪懷疑上了我和東華公司——因為她為東華公司工作、又是是我的秘書!那麼,還有一個人物是誰呢?”羅秀琴瞥了身旁低着頭臉色煞白的女秘書一眼又問。 “另外一個人物就是鎮委會的辦公室主任陸季懷了!”偵探瞥了垂頭喪氣的水榭山莊經理一眼,“他是陸文琪的堂伯,也是你的心腹之一;陸季懷不僅為趙鎮長工作、也是你在茅口鎮的代表、替你打理着主要由東華公司投資興建的水榭山莊;九月十一日襲船殺人事件發生之前、晚上七點半,楊大水在薛勇府上吃飯時看到女傭薛嫂領着一個人進了院子,低聲對薛勇說是六爺派來的人,楊大水還仔細描述了這個人的身材打扮和說話口音;那個人走後、薛勇便告訴楊大水,說六爺交代了——當晚的行動不能留活口,尤其是那個魏子峰、一定要把他幹掉——” “唉呀,不留活口、殺死魏子峰那都不是我說的——我只是傳達黃所長、還有,還有羅總的意思嘛。。。”陸季懷急忙抬頭為自己辯白。 “陸季懷——你可不要冤枉好人!”黃立民立刻瞪起血紅的雙眼嚷道。 “哎呀,黃所長,我咋個敢冤枉你嘛——是你告訴羅總、說那個魏子峰總是在找麻煩,還給縣政府寫過信舉報茅口鎮民兵大隊和派出所相互勾結、強行向鎮上的個體戶們徵收攤派管理費和保護費!所以留他不得。。。” “你這傢伙再敢胡說八道——”黃立民紅着眼睛叫道、起身作出一副要撲過來的樣子,兩個武警連忙把他按在了椅子上面。 “黃所長,你不要再叫喊了!陸主任沒有冤枉你;”周源冷冷地瞥了派出所長一眼,“我們已經查得鐵證如山——除了給薛勇楊大水等茅口鎮上的地痞流氓充當保護傘、參與策劃九月十七日襲擊渡船殺人劫貨的兇案; 你還是指使夏侯安於九月二十五日夜晚潛入拘留所殺害薛勇和楊大水二人的幕後元兇!這件事是由你具體策劃安排的——先將薛勇和楊大水調從原來被關押的囚室調換到後牆朝外的單人囚室03與04號,然後指使你的外甥、鎮武裝部的助理夏侯安前往、趁夜爬上拘留所屋頂、將繩索拴在自己的腰上,身體懸着吊下後牆用吹筒向03和04號囚室里吹入用曼陀羅、生川烏和大麻等毒質混合配製研磨再經過烘焙的毒粉,將睡夢中的薛楊二人謀殺!我們從夏侯安的住處已經搜出了他作案時使用的繩索、吹筒和沒有用完的毒粉殘餘!而且事發當晚你還與羅秀琴、陸季懷兩人在水榭山莊裡秘密碰過頭!” “哎呀,警察同志,”陸季懷哭喪着臉,“我可是冤枉呀——我那天晚上是在水榭山莊安排了羅總和黃所長的會面,但我只是個聽差的呀!殺掉薛楊二人滅口都是他們決定的,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啊!” “那天晚上我是秘密趕到茅口鎮來的、確實住在水榭山莊裡;但你是怎麼知道的呢?”羅秀琴皺眉問道。 “前面我說過——是茅口鎮中心醫院的孫燕華醫生告訴我了有關陸文琪的事情;她還告訴我在九月二十五日當天、也就是薛楊二人被謀殺當晚,陸文琪還突然跑到鎮中心醫院來找她開過藥胃藥、說是羅總胃不舒服需要胃藥,然後就匆匆離開了;所以我斷定你當天晚上也在茅口鎮、而且就住在水榭山莊裡面!” “唉,殺掉薛勇和楊大水是黃所長先斬後奏、到茅口鎮見到老陸時他才告訴我的;”羅秀琴嘆了口氣,“這件事雖不得已、但動靜弄得太大,又留下了那些要命的線索,這才導致很快被你們發現!”羅秀琴說着扭頭狠狠瞪了低頭沉默的派出所長一眼,“周警官,既然都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希望你也不要再瞞着我——我們和你、也就是由你假扮的唐小山之間達成的那筆交易、即由我們派出駁船從茅口鎮向陝南安康市鎮巴縣巴山鄉運送那批貨物是你們安排的一個圈套吧?今天傍晚劉義和趙學軍分別從巴山鄉那邊打過來的‘報喜’電話也都是假的吧?” “羅總經理又猜對了,”偵探點點頭,“那艘駁船離開茅口鎮後便一直被我們派出的化裝成民船的水警快船跟蹤着,我們還在駁船上的貨物中裝入了無線電信號發生器,所以該船經由鬼哭峽轉入秘密水道折向東北行駛也在我們的掌控之中;那艘駁船一到鎮巴縣的巴山鄉、立刻就被守候在那裡的武裝緝毒特遣分隊和追蹤小組發現,你們的人和陝西唐龍集團派去驗收接貨的歹徒被全數捕獲!劉義和趙學軍兩人也都落網;那兩個電話是在我們追蹤小組的安排下由趙學軍和劉義分別打給陸季懷和陸文琪的——目的當然是為了繼續麻痹你們,引出你、黃所長和趙鎮長這些隱藏在幕後的大人物!” “等一等,公安同志——我對剛才你們說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一無所知!慚愧!雖然作為鎮長、我對在茅口鎮發生的這些犯罪事件負有責任,但是我自己並沒有參與這些犯罪活動!”一直沉默着的趙元安開口說道。 “趙鎮長,你可能對這些重大犯罪活動的細節不清楚,但是對茅口鎮這些年來黑幫橫行、薛勇等人為非作歹欺壓百姓,東華公司利用茅口鎮作為基地,在九盤江上走私販運毒品的情況你心裡一定是明白的;然而為了支持你的情人羅秀琴、為了保護她和你的個人利益,你選擇了閉上眼睛無視身邊發生的犯罪事實、任由犯罪活動日益猖獗——這與同流合污又有什麼區別!你作為一鎮之長、不問治下百姓的疾苦,只顧自己斂財和享樂,包庇縱容犯罪,這難道不也是犯罪行為嗎?!”周源的目光逼得趙元安垂下了眼帘。 “可是你怎麼知道——我和趙元安是情人?!是誰告訴你的?”羅秀琴不解地問道。 “哦,這就要從趙鎮長手上的那把摺扇說起了——”周源輕鬆地笑了。 “從我手上的摺扇說起?”趙元安看着手裡的摺扇更加疑惑了起來。 “趙鎮長,我第一次到茅口鎮來時,你曾經在鎮上的五福軒酒樓里請縣局的吳振海副局長和我們幾個吃晚飯;當時你打開了一把摺扇——就是你手上的這把,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這是一把金陵摺扇,產於南京棲霞,扇骨為紫檀香木,扇骨的大邊上鏤雕細刻着如意圖案,扇頭為玉蘭頭;裱着高級宣紙的扇面上畫着喜鵲登梅、即兩隻喜鵲停於梅枝之上;這讓我想起了另一把不久之前見過的摺扇,和您的這把幾乎完全一樣,也是玉蘭頭、紫檀香木的扇骨、大邊鏤刻着同樣的如意圖案,產自南京棲霞的金陵摺扇!唯一不同的是那把摺扇的扇面上畫着兩隻玉蝶相逐於花叢之中——”周源停頓了一下、瞥了一眼低下頭去的羅秀琴,“我隨後想起來是在第一次來茅口鎮的路上見到羅總經理時,她當時手裡拿着的就是那樣一把摺扇,而上面頗具有米芾風格的行書題字也正是趙鎮長你親筆的題詩! 那次晚飯中、吳局長還問起了你的夫人和孩子,由此我猜出你與羅總經理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肯定是情人關係。” “元安,到底還是我害了你!”聽完偵探的話、羅秀琴向鎮長投去了滿懷歉意的一眼。 “唉——此乃天意也!”趙元安長嘆一聲搖搖頭隨着押送的刑警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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