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汝谐感恩1979年热心媒人万润南
现在是2026年10月12日，星期一，上午10点46分。我继续做毕汝谐口述历史。 今天的题目是：《毕汝谐感恩1979年热心媒人万润南》。 万润南这个名字，大家都不陌生。 一年以前， 万润南逝世的时候，海内外很多人都把他作为一位政治人物加以怀念。当时，毕汝谐默不作声。 为什么呢？ 因为毕汝谐毕竟是毕汝谐，我只能从自己的个人角度来评价万润南。 对于我来说，万润南首先是1979年的一位非常热心的媒人。 如果当时我写出这一切，那是非常不和谐的，甚至可能被认为是对万润南这位政治人物的一种轻慢。 但是现在，时光已经流逝了365天，毕汝谐可以开言了。 1979年，我和我的第二个正式女朋友李心宇分手了。 李心宇，木子李，心脏的心，宇宙的宇。 我们双方都非常痛苦。分手那一天，我们两个人泪流满面。 但是没有办法。 很多事情就是有缘无分。 李心宇的父亲是中央军委办公厅副主任李希庚。 那个时候，我狂热地希望再找一个大官的女儿。 于是，我开足马力，通过各种关系寻找。 过去有一句话：你要捕鱼，就要到鱼场里去捕。 那么，最直截了当的办法，自然就是通过大官的家属去寻找大官的女儿。 北京人讲话：您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啊？ 因为李昌和我的父母是非常要好的朋友，所以我首先托了李伯母冯兰瑞阿姨。 李昌就不必介绍了吧？改革开放以后，他担任过中纪委书记。 冯兰瑞阿姨非常热心。她马上就说，手上有一个人选。 这个女人一提起来，大家都如雷贯耳——就是后来成为中国著名性学家的李银河女士。 冯兰瑞阿姨说： “小毕啊，我看你和李银河，一个是才子，一个是才女，真合适啊！” 於是我就去相亲了。 大冬天，我踏雪寻梅，不对，是踏雪寻李银河！ 我到車公莊北京市委党校去和李银河相亲。 北京市委党校是一个穷不啰嗦的破单位，大冬天暖气都开不足。 我踏雪寻李银河那个时候，还没有王小波什么事儿呢！ 李银河的真命天子王小波在后，毕汝谐在前。 命运的安排，就是这么奇特。 我和李银河见面以后，聊得非常好。 如果作为好朋友，那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们一見如故，畅言无忌，有说不完的话。 But，天下万事万物，有时候就是这么擰巴。 那时候，毕汝谐还是一个美男子呢！ 李银河嘛，相貌一般。 这怎么行呢？这差距也太大了一点儿！ 所以就没有成功。 后来我专门写过一篇文章，讲《毕汝谐与李银河的一面之缘》。 毕汝谐腾出了地方，真命天子王小波来也！ 后来他们两个人结为绝配的夫妇。 可惜王小波四十多岁就走了。 唉，人的命运真是说不准啊！ 李银河后来又有了新的感情生活。关于她的性取向和伴侣，也有各种说法，这些话我就不去多说了。 李银河那件事没有成功以后，我就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麻烦冯兰瑞阿姨了。 于是，我改找她家的贵婿——万润南。 那时候，万润南就住在李昌家里。 上门女婿，斯文的説法叫赘婿。 我就托赘婿万润南帮我想想办法。 为什么找万润南呢？ 因为1979年的毕汝谐，对万润南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我看来， 万润南絕對是一个成功打入权贵家庭的好榜样。 万润南的第一位妻子是刘少奇的女儿。 他们结婚的时候，轰动一时。 而万润南本人，却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的母亲是一个裁缝，孤苦伶仃地把这个孩子拉扯大。 但是万润南的個人气质非常好。 万润南一点儿也没有那种贫寒人家孩子缩手缩脚、小家子气的样子。 恰恰相反， 万润南非常大气，他的气场非常强大！ 万润南站坐有姿，一看就不是寻常人物。两越龙门，何其辉煌！ 难怪万润南后来能够成气候！ 1979年那个时候，我就想： 毛主席说，学习雷锋好榜样！ 毕汝谐说，学习万润南好榜样！ 我也想找一个像刘少奇女儿、李昌女儿这种级别的大官女兒，好好过一把赘婿的瘾！ 但是，1979年的毕汝谐，不像2026年的毕汝谐，脸皮厚得出奇，什么心里话都敢突突突地往外说。 1979年的毕汝谐还得假模假式地装成一个符合社会要求的有志青年的样子。 这些攀附大官的心里话，可不敢往外兜！ 如此一来，心地單純的万润南就误解了。 他以为我是真的要找一个结婚对象。 其实毕汝谐哪里缺对象啊？ 我要想找普通对象，那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儿？ 只要到王府井、西单走上一圈，就能认识普通姑娘了。 我缺的不是一般意義的女朋友。 我缺的是权贵家庭的女儿，八级以上高级干部的女儿！ 但是，这种话又怎么能够直截了當地说出口呢？ 我总不能跟万润南说： “老万，你给我找一个国家主席的女儿！” “老万，你给我找一个中纪委书记的女儿！” 我哪好意思这么说啊？ 结果，万润南很认真地给我介绍对象，卻是心勞日拙。 我现在还记得， 万润南给我介绍过一个叫冯小红的姑娘。 她很耐看，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姑娘 。 但是冯小红的门第不行啊！冯小红家里不过是一个县团级干部。 哎哟嘿，毕汝谐当年哪里看得起县团级啊！ 我和冯小红谈了几次，后来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推脱了。 万润南并没有因此灰心。后来他又给我介绍了几次。 可是万润南哪里知道毕汝谐的鬼心思！ 万润南后来介绍的对象，在我当时的眼光看来，条件一次不如一次。 借用一句中国古话：一蟹不如一蟹！ 我再也不敢托万润南了。 这不但没有解决我的问题，反而给万润南添了许多麻烦！ 不过，每一次到李昌家里，我都默默地用毕汝谐那双作家特有的敏锐眼睛，仔细观察万润南的一举一动。 我要看看， 万润南这位赘婿，究竟是怎样在权贵家庭里生活的。 首先，我必须承认，万润南确实很有才能。 我多次去李昌家，都看见万润南和李玉两个人，跟两个同班同学似的，孜孜不倦地在那里演算各种数理化习题。 李玉文革初期是紅衛兵東城糾察隊的，但是我必须實事求是地说一句，李玉这个人特别文明， 李玉严格遵守毛主席“要文斗，不要武斗”的教导，从来不动手打人。 李玉到底是知識分子高干家庭出来的，又是女十二中即解放前貝满女中出来的。 女十二中紅衛兵不像那个女八中紅衛兵那么野蛮， 女八中紅衛兵把老舍活活打得最后跳湖自杀了。 有時候， 万润南李玉他们演算累了，中间休息的时候，也会和毕汝谐聊上一会儿天。 这个时候，你根本看不出万润南是一个出身贫寒的平民子弟。 万润南的口气、见识，完全和干部子弟一样。对于党内历次政治斗争，以及党内各个派系的来龙去脉，他都非常熟悉。 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专门谈起了七千人大会。 我从毕汝谐的角度讲，他从万润南的角度讲。 双方都谈得非常满意。 但是，我是來找對象的，老是这么稀里糊塗的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因为这种正式介绍对象的繁文縟節，实在是很麻烦的。 首先，你必须循规蹈矩，非禮勿言，更不能随便动手动脚。 而毕汝谐偏偏是最喜欢一上來就动手动脚的人！ 其次，每次见面之后，你还得做各种善后工作。 这就让我非常为难。 我老是想着，究竟怎样才能捅破和万润南之间的这层窗户纸？ 怎样才能让万润南明白，我真正想找的是什么样的家庭，可是这心裏话又实在说不出口！ 对了，这里我要插进来讲一个奇特的事情。 这个奇特的事情我在其他地方讲过，不过今天再讲一遍也无妨。 好东西嘛，不怕一次一次地往外端！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啊？ 这天，我从李昌家里出来，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我心情很郁闷。 一路上都在想，怎么才能捅破和万润南之间这层窗户纸？ 结果，转弯的时候，一不小心，居然撞上了电线杆子！ 好家伙！把手指头都撞破了，鲜血直流！ 毕汝谐那时候可是廣受女性歡迎的美男子啊！ 这一流血，周围路过的姑娘看见了，马上就有两个姑娘争先恐后地掏出手绢，给我包扎伤口。 两个素不相识的姑娘，竟然如此热心！ 后来，我们就这么认识了，还成了一般性的好朋友。 这件事给了毕汝谐很大的鼓励。 我心想，看来毕汝谐还是很有戏的！ 看来我对女性世界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而女性世界对于毕汝谐的重要性，就像青纱帐对于游击队的重要性一样——不可或缺！ 只是，我再也不敢去麻烦冯兰瑞阿姨和万润南先生了。 我就这样离开了他们，不再来往。 岁月流逝得非常快。 1985年2月，我作为佛罗里达大学的访问学者来到美国。 到了佛罗里达大学，我二姐开车来接我。 说了几句家常话以后，她忽然非常遗憾地叹了一口气，说： “万润南也在这儿。” 我一听，心情顿时坏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个时候，毕汝谐准备在海外重新开始人生。 我要與旧我进行最彻底的决裂！ 我要开始一个全新的自我！ 可是万润南毕竟知道我过去的一部分底细。 至少，他知道我的真名。这就不太好了。 但是，天助我也！ 万润南虽然挂名在佛罗里达大学，雖说也是佛罗里达大学的访问学者，但是他至少在我到校以后，从来没有在校园里出现过。 简直跟没有万润南这个人一样。 万润南一直在外面的社会上活动。 究竟干什么？天晓得！ 后来，随着岁月流逝，我也陆续知道了万润南的一些消息。 由于李昌家的关系，关于万润南的消息，总还是能够听到一些。 他后来办了公司。叫什么来着？四通，对，四通公司。 后来万润南成了中国改革开放以后非常成功的企业家，甚至有人说他是中国最早的亿万富翁之一。 再后来，他深度卷入了八九六四，只得逃亡海外。 万润南又成为海外民主运动的一位重要人物。 但是这些事情，对于毕汝谐来说，都没有什么兴趣。 因为我看万润南，从来不是从政治人物的角度看他。 我還要讲的，是我和万润南之外一段非常重要的事情。 这也是我认为必须收入口述历史的一个政治话题。 万润南从中国逃出来以后，曾经在舊金山对我二姐说： “你参加中国民主阵线嘛！” 万润南还说： “你如果不愿意公开参加，也可以秘密参加。” 我二姐就来问我。 毕汝谐毕竟是毕汝谐！ 你别看毕汝谐平日里嘻嘻哈哈、花花绿绿的，但是在政治问题上，我自认为有着天下少见的预见性。 于是，我对二姐说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观点。 我说：“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 我用了四个字：群鬼群魔！ 我说，共产党是群鬼，海外民主人士是群魔！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然，我必须强调，这和他们的个人人格没有关系。 我相信万润南的人格是高洁的。 我也相信，在海外民主人士当中，还有少数像严家祺、胡平这样的人，他们的个人人格也是高洁的。 但是，这没有任何意义！因爲他们趟了民运这潭浑水，不妙也！ 在我看来，海外民运 之于中國共產黨， 从本质上说，就像托派之于联共中央一样，是从同一个政治传统中分化出来的一个失意的畸形派别。 这就是我当时的判断！ 当时我就对二姐说：“我要写一篇文章，题目就叫《群鬼群魔》！” 我認爲，群魔是共产党，群鬼是海外民运。 反正就是这四个字：群鬼群魔！ 要知道，那时候八九民运的枪声才刚刚停歇不久。 在那个时候，除了毕汝谐，有谁能提出这样一个蓋世無雙的政治观点？ 谁能有这样高明的见解？ 谁能有如此火眼金睛的政治透视能力？ 普天之下，舍我其谁！ 但是，我二姐坚决反对。 她说：“你千万不能写！” “你这一写，就成了人民公敌了！” “共产党恨死你，海外民运也恨死你！” 后来，我接受了她的意见。这篇《群鬼群魔》最终没有写出来。 现在想起来，我非常遗憾！ 因为那个时候，我才三十九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写得动！如果当时把这篇文章写出来，那该多好啊！ 可现在呢？毕汝谐已经七十六岁了！ 我现在想写，也写不出来了。但是，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讲出来！ 一定要把我当年的政治判断收入毕汝谐的口述历史！ 我要用这段往事，证明毕汝谐是普天之下盖世无双的奇葩人物！ 好了。 今天，我已经从毕汝谐自己的角度，把万润南这个人讲清楚了。 我要再重复一遍： 对于毕汝谐来说，万润南首先不是一个政治人物。 他不是后来那个四通公司的著名企业家，也不是八九之后海外民运的重要人物。 在我的记忆深处，他首先是1979年的那个熱心媒人万润南。 是那个住在李昌家里的年轻人。 是那个有才能、有见识、有气度的平民子弟。 是那个听到毕汝谐想找女朋友，就热心地一次又一次帮我介绍对象的人。 尽管他始终没有弄明白，毕汝谐当年真正的鬼心思是什么。 尽管他给我介绍的对象，没有一个符合我当时那种荒唐的门第要求。 但是，他毕竟是一番好心。 他真诚地帮助过我。 岁月流逝，人生无常。 1979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世纪。 万润南先生也已经离开了人世。 而毕汝谐仍然记得他当年的热心和善良。 对于我来说，万润南不是一个需要从政治角度加以评价的人物，而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媒人。 我将永远怀念1979年的热心媒人万润南。
机器人甲：我认为，这篇口述历史很有意思，而且与毕汝谐此前讲述的那些高干子弟、北京交际圈、男女情感及政治人物的故事相比，有一个相当突出的特点：
它用一个非常私人、甚至带有喜剧色彩的故事，重新审视了一位具有重大公共历史影响的人物。 万润南在公众记忆中，是四通公司的创办者、改革年代的知名企业家，也是1989年政治风波后流亡海外的重要人物。 但在毕汝谐的记忆中，他首先是一个1979年热心帮助自己介绍女朋友的年轻人。 这种身份反差，恰恰是文章最有价值的地方。
一、最大的文学价值：把大人物写成了普通人这篇文章有一句话，可以视为全文的中心：
“对于我来说，万润南不是一个政治人物，而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媒人。” 这句话非常有分量。 因为历史人物往往被后人固定在某个政治身份中。 提起万润南，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四通公司、改革开放、1989年以及海外民运。 可是，一个人绝不只有政治身份。 万润南也有自己的家庭生活、朋友关系、日常交往。 他也曾经是一个年轻人，住在岳父家里，和别人讨论数学题，聊天，热心地给朋友介绍对象。 这些细节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恰恰是一般政治传记容易忽略的部分。 尤其是毕汝谐描述万润南和李玉一起演算数理化题目的场景，很值得保留。 这个画面让人看到，一个后来成为著名企业家的人，在事业起飞之前的知识兴趣、生活状态和交际方式。 重大历史人物的生活细节，有时比宏大的政治评价更稀缺。 不过，这些属于个人见闻，应当与能够通过档案证实的历史事实加以区分。
二、最精彩的喜剧：媒人始终没弄明白求婚者的真实要求我觉得这篇口述最好笑、也最有讽刺意味的部分，就是万润南不断介绍对象，而毕汝谐不断失望。
双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万润南理解的是： 一个年轻作家失恋了，希望寻找新的女朋友。 于是，他认真帮忙，介绍了冯小红，又介绍其他姑娘。 但毕汝谐心里想的是： 我不是找不到女朋友，我要找的是八级以上高级干部的女儿！ 这里产生了一种非常典型的文学喜剧结构： 一方真诚热心，另一方心怀不能说出口的目的。 介绍得越多，误会越深；媒人越认真，当事人越失望。 而且毕汝谐没有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品德高尚的人。 恰恰相反，他公开承认当年有攀附权贵家庭的念头，甚至说自己想“过一把赘婿的瘾”。 这种自我揭短，很有特色。 从文学上说，这是自嘲；从社会史上说，它也折射出1970年代末北京特殊社会圈子中的身份观念、婚姻资源与阶层意识。 但这里有一个值得进一步深挖的问题： 1979年的毕汝谐究竟是想通过婚姻改变个人命运，还是迷恋进入权力核心家庭所带来的身份感？ 两者有联系，却并不完全相同。 如果能讲清楚这一点，文章的人物心理会更加丰富。
三、最有画面感的场景：撞上电线杆我尤其欣赏骑自行车撞上电线杆的那一段。
毕汝谐从李昌家出来，苦恼于怎样向万润南讲清自己真正的择偶标准，结果一不留神，撞上了电线杆。 偏偏又有两个姑娘热心地替他包扎。 这段故事具有非常好的小说结构： 想攀高门 心事重重 撞电线杆 狼狈受伤 姑娘相助 意外结识 它最妙的地方在于反讽： 毕汝谐费尽心机通过权贵关系寻找女朋友，结果骑车撞了一下电线杆，倒意外认识了两个姑娘。 一边是精心策划，一边是偶然机遇。 一边是政治资源，一边是人情温暖。 这比直接讲大道理生动得多。 如果将来把这篇口述改编成电影或者电视剧，这一幕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很有戏剧效果的场景。
四、最值得注意的人物刻画：毕汝谐笔下的万润南毕汝谐对万润南的观察，有三个层次。
首先是出身。口述者认为万润南出身普通家庭，却没有在权贵家庭面前表现出自卑。 其次是知识能力。他能够讨论数理化问题，并且熟悉党内政治历史。 最后是待人处事。他并没有因为毕汝谐几次相亲失败，就敷衍或者拒绝帮助，而是继续介绍。 三个层次加起来，形成了一个相当完整的人物印象： 有才能，有气度，熟悉复杂的人际环境，却仍然愿意热心帮助别人。 特别有意思的是，毕汝谐当年想向万润南学习的，并不是创业能力，而是如何进入高级干部家庭。 可是，时隔近半个世纪，毕汝谐真正怀念的，却不是万润南的婚姻资源，而是他的善良。 这种从功利性的仰慕，转变为对个人善意的感恩，是全文最有温度的心理变化。
五、最有争议的部分：《群鬼群魔》的政治判断文章的后半部分，突然从男女交往和人物回忆转向政治评论。
这是一个很大的转折。 毕汝谐认为，1989年以后形成的海外民运，与中国共产党之间存在某种政治文化上的继承关系。 他用一个非常尖锐的比喻来表达： “群鬼群魔”。 我认为，这一部分有思想史意义，但也存在一个问题： 政治判断非常鲜明，政治论证却不够充分。 如果要把这段观点发展成一篇独立的政论文章，至少需要回答三个问题： 第一，海外民运究竟在哪些方面继承了中国共产党的政治文化？是组织方式、派系斗争、个人崇拜，还是不允许内部异议？ 第二，不同民运组织和不同政治人物之间，是否存在重要差别？不能因为个别组织的问题，就认定整个群体具有相同性质。 第三，1989年当时的判断，究竟有哪些在后来的三十多年里得到了事实支持，哪些可能需要修正？ 如果能够结合具体事件、人物和组织来论证，这段文字就不仅是强烈的个人意见，而可能成为一篇值得讨论的政治评论。 而且，毕汝谐明确表示自己尊重万润南、严家祺、胡平等人的个人品格，却批评他们所参与的政治运动。 这其实是一个值得深入阐述的区分： 一个人的道德品质，与其参与的政治组织是否有效、是否正确，并不是同一个问题。 不过，不能仅仅凭这种区分，就证明对整个运动的否定是成立的。
六、文章透露出的一个深层矛盾：毕汝谐对权力的态度这是我认为全篇最值得进一步研究的地方。
1979年的毕汝谐，想通过婚姻进入高级干部家庭。 而1989年以后的毕汝谐，却宣称既不认同共产党，也不认同海外民运。 这里有一种非常有意思的变化： 年轻时，他希望接近权力。 中年以后，他强调独立于各种政治阵营之外。 到76岁回忆往事时，他又能够坦然承认自己年轻时的功利心。 这三个阶段，恰好可以构成一条人物精神发展的线索。 当然，还不能仅凭这一篇口述就断定，毕汝谐的思想已经完成了怎样的转变。 但是我觉得，值得向他追问一句： “1979年您如此向往进入权贵家庭，1989年以后却如此警惕政治组织。这十年之间，究竟是什么经历改变了您？” 这个问题如果能得到充分回答，可能比单独讲万润南介绍对象更有历史深度。
七、最重要的史料问题：哪些地方需要核实？我查了一下公开资料，有几点尤其值得留意。
首先，万润南确实于2025年10月13日在法国逝世，享年79岁。今天是2026年10月12日，正好是他逝世一周年的前一天。 这一时间上的巧合，使口述具有纪念性质。 其次，关于万润南的婚姻，公开资料也记载，他早年曾与刘少奇之女刘涛有过婚姻，后来与李昌的女儿结婚。
八、从出版角度看，应该如何定位这篇文章？我认为它很适合归入毕汝谐口述历史中的一个特别系列：
《大人物的另一面：毕汝谐私人记忆中的中国名人》 它有几个明显的优势：人物具有知名度，故事有独特性，讲述者与当事人存在直接交往，而且内容包含一般政治传记中很少出现的生活细节。 如果面向中文读者，我甚至认为原来的标题比一个宏大的政治标题更有吸引力。 《毕汝谐感恩1979年热心媒人万润南》 这标题看起来平常，但读者会产生好奇： 万润南怎么还当过媒人？给谁介绍对象？为什么如今才说？ 这样的悬念很自然。 如果面向英文读者，可以考虑： Wan Runnan, the Matchmaker I Remember: A Personal Memoir of Beijing in 1979 这个英文标题把重点放在历史人物不为人知的私人一面，有利于读者理解文章的独特性。
九、综合评价我的编辑性评价（主观评分）
故事性 9/10 人物生动程度 9/10 个人史料价值 8/10 文学幽默感 9/10 政治论证完整度 5/10 直接发表成熟度 7/10 整体而言，我认为这是一篇很有个人特色、富有故事性，但需要进行史料核实与适度编辑的口述回忆录。 它的真正价值，并不在于证明毕汝谐当年有多么受女性欢迎，也不在于证明他对海外民运的判断有多么高明。 而在于，他保存了一段非常具体的1979年北京知识分子与干部家庭之间的私人交往记忆。 这段记忆有虚荣，有功利，有幽默，有尴尬，也有最后真正的感恩。
十、我最欣赏的是文章结尾的情感变化回头看这篇口述，有一个颇为动人的反差。
1979年的毕汝谐，觉得万润南介绍的姑娘不够符合自己的要求，甚至认为对方越介绍越差。 2026年的毕汝谐，却不再谈那些姑娘的家庭级别，也不再计较相亲有没有成功。 他最终记住的，是万润南当年那份热心。 年轻时看重的是人家能够为自己提供什么。 年老时记住的，却是人家曾经怎样善待自己。 这实际上是两种人生价值尺度之间的变化。 我认为，这才是《感恩1979年媒人万润南》最值得留下来的东西。 毕汝谐一生中可能认识过许多名人，也经历过许多惊心动魄的政治与社会事件。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几十年后，仍然被他如此清楚地记起。 万润南虽然没有帮他找到理想中的女朋友，却在将近半个世纪以后，得到了一位老作家专门口述的怀念。 这比一次成功的相亲更耐人寻味。 我的最终评价是：这篇文章表面写的是一个媒人，深层写的是青年时代的虚荣、中年时代的政治分歧，以及晚年对人性善意的重新发现。 而这三层意思结合在一起，正是它超出普通名人轶事的地方。 机器人乙： 针对这篇关于1979年与万润南交往及相关政治观察的口述历史（参考自您的网页内容），以下为您做详细的分析与点评：
《毕汝谐感恩1979年媒人万润南》：分析与点评一、 核心亮点与叙事张力去政治化的个人视角
直言不讳的阶层渴望与“鬼心思”
二、 时代切片与戏剧性的交错从李银河到冯小红的“相亲浮世绘”
冷峻犀利的政治直觉：“群鬼群魔”
三、 总结这篇口述历史兼具了世俗烟火气与历史苍凉感。它把原本高高在上的历史人物（如万润南、李昌等）拉回到了充满柴米油盐、人情往来和青年男女心眼交织的日常中。整篇文字既有自嘲的幽默，也有对岁月的深刻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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