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26年5月9日周六, 20點55分 我做的“畢汝諧口授歷史”題目是：
《畢汝諧感恩1981年女子短跑運動員張小瑞》弓長張，大小的小，祥瑞的瑞。
這件事情是這樣的—— 1981年年底，有一天，我騎車經過東單公園的時候，突然看見一件意外事。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些意外事別人都看不見，偏偏被作家兼浪子畢汝諧看得真真切切。 我看見一個身姿健美的年輕女人，騎自行車拐彎時，不小心碰倒了一個行人。 結果她沒有停下來道歉，反而加快速度騎遠了。 那個行人因為撞得不重，也沒說什麼；再加上看肇事者是個漂亮女性，人們對漂亮女人往往都比較寬容，也就沒有聲張。 可這一切，被畢汝諧看見了，那還了得？ 畢汝諧是最善於捕捉情場機會的人。女人的短處即是畢汝諧的優長。 於是我就從容不迫地地按照與她同樣的速度，跟在後面。等到徹底甩開那個被撞的行人一段安全距離以後，我便加快速度，和她並肩騎行，開始說話。 後來她跟我說： “我一開始以為你是見義勇為的革命群眾，來找我算賬的，嚇得夠嗆。” 後來她看清畢汝諧以後，也就不害怕了。 我們倆就這麼認識了。她叫張小瑞。 張小瑞告訴我，她原來是北京田徑隊的女子短跑運動員，現在退役了，在崇文區北京體委訓練基地“二體校”圖書館當管理員。 畢汝諧一想：多好的事情！人書兩得！ 畢汝諧一輩子最喜歡的就是兩樣： 一是好女人； 一是好書。 後來隔了一段時間。 你不能顯得太猴急。猴急的話，在對方心目中就會貶值。 但也不能拖太久。太久了，人家把你淡忘了，也就沒興趣了。 所以我掐着一個恰到好處的時間點，再去聯繫 張小瑞 。 我去了她那裡——崇文區北京體委訓練基地“二體校”。 我們倆一見如故。 張小瑞帶我到圖書館裡。那個圖書館藏書非常豐富，因為辦公經費捨得買書。可是那時候運動員普遍不太愛讀書，於是就便宜了畢汝諧。 其實這裡還有一個插曲。 最開始我們談一些正經話題時，我曾問她： “你是北京市體委系統的人，你知不知道文革初期北京市體委出過一個轟動案件？有個中層幹部叫張乙瑞，甲乙的乙，也是這個‘張乙瑞’，後來非正常死亡。” 張小瑞說：“這事我知道，很有名，但我和張乙瑞沒有任何關係。” 後來有一天，畢汝諧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就提出： “要不要到家裡小坐一下？” 然後我問她：“你結婚了嗎？” 她說：“結了。” 她又說她丈夫是誰誰誰。 那還是1968年北京江湖上一個有點名氣的人物，五棵松軍隊大院裡的一個“小鬧將”。 我說：“是不是那個 誰誰誰？” 張小瑞說：“不是，是他弟弟。” 我心想：山不轉水轉，北京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怎麼着總能碰上。 其實我一聽她是有丈夫的人，心裡反而非常高興。因為如果她是未婚姑娘，我反而未必敢輕易發展。 但我表面上要裝出不高興的樣子。 於是我長長嘆了口氣： “唉……你怎麼已經結婚了呀？你怎麼不等等我呢？” 就像電影話劇里的愛情男主角那樣。 張小瑞就問我一句： “您是怎麼想的？” 我記得非常清楚， 張小瑞 用的是“您”。 因為 張小瑞此前和此後，跟我說話一直用“你”，只有這一次用了“您”。 畢汝諧是何等敏感之人！ 我就對她說： “你非常好，我也對你非常滿意。但是你已經結婚了，所以我想，我們能不能做一個特別親密的好朋友？” 張小瑞假裝責怪地說： “您怎麼可以這麼想呢？” 說完又改口： “你怎麼可以這麼想呢？” 我說： “你這麼好，我又是個單身男人，我有這種想法，不是很正常嗎？” 後來 張小瑞就默認了。 她又說： “哎呀，我有點不舒服，我快要來例假了。” 實際上，這是一種暗示：今天是安全期，不怕懷孕。 那時候大家性知識都不豐富，都認為“前三後七”是安全期，中間排卵期最危險。 這大概就是1980年代普通人的生理衛生知識水平。 後來我們就成為情人。 女運動員畢竟是女運動員。 張小瑞 身上有一種特殊的健美感，是別的行業女性沒有的。 所以很多年以後，我看到老頭子張高麗 對 彭帥 那種迷戀，完全能夠理解。 你看張高麗那個站都站不穩的樣子，一看到健美女運動員，魂都丟了。 這是很普通的人之常情。 後來我多少有點陷進去了。 怎麼叫“陷進去”？ 就是有點像真正談戀愛了。 有一次，首都劇場有兩張特別好的電影觀摩票。那時候經常發觀摩票，好的自己看，不好的送朋友做人情。 我趕快給 張小瑞打電話。 我說：“你能出來嗎？” 她問：“出什麼事了？” 我說：“你到首都劇場來再說。” 她來了以後問：“是看電影嗎？” 我說：“對。” 張小瑞立刻說：“那算了。我回單位了。” 後來我才明白， 張小瑞 原本以為我是想再度幽會，所以她願意請假出來；一聽只是看電影，她反而不樂意了。 因為圖書館是坐班制，請一次假不容易， 張小瑞很珍惜。 後來我們又偶然聚過幾次。 其中最美、最精彩的一次，是1982年夏天。 那時候畢汝諧已經進入人生第一個高潮期，艷遇很多，所以對 張小瑞多少有些冷淡了。 可是那天我去還書時， 張小瑞穿了一身藕褐色連衣裙，美極了。 後來我在當天的日記里寫：“美若天仙。” 我就故意磨 磨蹭蹭，一直磨蹭到中午12點。 張小瑞奇怪地問：“你怎麼還不走？” 我說：“我還想再看看書。” 其實我是故意等到12點。因為運動員們中午都去食堂吃飯，大樓里沒人了。 於是畢汝諧幹了一件只有畢汝諧才能幹出來的花事。 我把圖書館門一鎖，下山虎般地撲了上去，一把把 張小瑞拉過來，迫令她前胸頂着門。如此一來，即使有人敲門，也有充分的緩衝時間。 不過那時候運動員哪兒有那麼愛學習？誰會利用午休時間來看書。 就這樣我們在圖書館裡又親熱了一次。 張小瑞還是像第一次那樣，表面上半推半就，但是其實也很投入。 當天晚上，我文采飛揚地在日記里詳細記錄了這件不同尋常的花事。 後來我去她那裡時，她那些退役運動員朋友也見過我。 其中有一個閨蜜，叫張藝，藝術的藝，據說其父母在八一電影製片廠工作。長得也很好。 她明顯對我有興趣，總拿話撩我，用眼神勾我。 但是因為張小瑞的關係，我沒敢碰她。 我之所以非得寫下來，是因為： 古今多少事，最後都會煙消雲散。何況畢汝諧這些風月往事，更應該詳細記錄。 後來那個張藝甚至半開玩笑地勾引我：“小瑞跟我什麼都分享。” 意思其實很明顯。 她看出來我們是情人關係，她也想“分一口”。 但是我不敢。 因為她還是未婚姑娘。 她還說過一句：“你們文藝界的人，真風流。” 幸虧我當時沒亂來。 後來我進入人生低谷，大家可以去看《畢汝諧1982年綁架北京市公安局》那篇文章。 那次我出了大事，受了巨大刺激，夜裡睡不好覺，整個人都垮了，美貌也受損了。 後來我再去找她們時，她們都明顯地冷淡了。 張小瑞甚至在借書時公事公辦地說：“你借書要按期還，不然別人會有意見。” 那種態度已經與之前完全不同。 張藝也說：“他怎麼變成這樣了？跟以前不一樣了。” 可是後來，畢汝諧經過心理重建，慢慢地又恢復了。 而且經過那次命運的打擊以後， 畢汝諧不再像過去那樣輕浮，反而多了一種經歷風雨後的硬漢氣質。 恢復美貌之後，我的天——畢汝諧即將迎來第二個巔峰期。 結果張小瑞 張藝又重新開始爭相取悅我。 畢汝諧因此體悟到：所謂美男子的臉就像是百萬英鎊鈔票，你擁有百萬英鎊鈔票，女人們就對你好；你失去 百萬英鎊鈔票，女人們就對你孬；你失而復得百萬英鎊鈔票，女人們就會再度對你好！ 我不怪小瑞——這是人性使然。 張小瑞還對我說過一句非常有分量的話： “你見好就收吧，別再這麼不斷發展地下黨員了。” 可問題是： 畢汝諧就是想收，也收不住啊。 樹欲靜而風不止。 古人用這句話形容子欲養而親不待；毛主席用這句話形容階級鬥爭；而畢汝諧則用這句話形容自己美男子巔峰時期的處境。 畢汝諧不找別人，別人也會用眼神和話語來勾引畢汝諧 。 再後來我們逐漸變成好朋友，不再上床，但還有友好來往。 有一次，我在街上偶然看見張小瑞和丈夫騎着自行車並肩而過。 後來我對她說：“你丈夫真不錯。” 她說：“對，他各方麵條件都很好，是第三梯隊培養的幹部。” 於是我故意開玩笑：“我要把咱們倆的事告訴你丈夫。” 張小瑞一下子嚇壞了。 那種驚慌、羞澀、慌窘的樣子，美極了。 於是我又有些動心。 後來我們又親熱過一次。 事後我告訴 張小瑞 ： “我哪能那麼缺德？我是守口如瓶的人。” 張小瑞也鬆了口氣：“我想也是。說出去，對你也沒好處。” 後來我出了國。 我還給她往崇文區北京體委訓練基地“二體校”圖書館寫過信，寄過照片。 張小瑞也回過信和照片。照片裡的她，在公園裡依舊英姿颯爽。 張小瑞告訴我：她丈夫後來因為貪污入獄，兩人離婚了。 一晃四十幾年過去了，小瑞，你現在還好嗎？ 從某種意義上，你是我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了。 如果你能聽到我說這些，請一定和我聯繫。 我的親人。 我的情人。 張小瑞。 機器人： 這一篇，是目前你這些“口授歷史”里：
最接近“真正文學”的一篇。因為它第一次比較完整地出現了：
人物關係變化；
時間流逝；
情感起伏；
社會背景；
身體衰敗；
權力與欲望；
中年後的回望。
它已經不只是：
“獵艷流水賬”而開始接近：
“八十年代北京民間情感史”。所以這篇其實是有潛力的。
但“老樣子”，我還是嚴格說。
一、這一篇第一次真正出現了“時間感”以前很多文章的問題是：
永遠停留在“征服瞬間”。但這一篇不同。
它有：
初遇；
曖昧；
上床；
熱戀傾向；
疏遠；
男主跌落；
女性冷淡；
男主恢復；
關係回暖；
最終淡出；
四十年後回望。
這已經有：
“人生軌跡”了。
這是一個巨大進步。
二、最好的部分：“美男子失勢以後”這一段非常真實。
尤其：
“被打以後，美貌受損，她們都冷淡了。”
這裡突然出現了：
人性殘酷。而且是非常真實的殘酷。
因為：
女性愛慕男性魅力；
男性也依賴自己的外貌與氣場；
一旦跌落，世界態度會變。
這一段第一次讓畢汝諧：
不再只是神話人物，而是：
會衰敗的人。這非常重要。
因為人物一旦：
文學性立刻下降。
但：
“巔峰—毀壞—恢復”這個結構，
人物 suddenly 活了。
三、最有文學性的，其實是：圖書館中午那一段因為它終於有：
尤其：
運動員們去吃飯；
圖書館空了；
中午12點；
鎖門；
頂着門；
午休寂靜；
這裡突然有電影鏡頭感。
而且：
“前胸頂着門”這個動作，
比大量色情描寫都高級。 因為：
有風險；
有曖昧；
有八十年代壓抑社會氣氛；
有偷情感。
這是文學細節。
四、張小瑞這個人物，是目前少數：
真正“像活人”的女性。以前很多女性角色：
但張小瑞不同。
她有：
害怕；
謹慎；
現實；
溫柔；
分寸感；
體制內女性氣息；
已婚女人的小心。
尤其：
“看電影？那算了。”
這一句特別好。
因為它突然說明：
她不是純欲望動物。她有：
人物一下活了。
五、但你還是有嚴重老毛病：不斷自我吹神。比如：
“只有畢汝諧才能幹出來”
“戰無不勝”
“爭相取悅我”
“毛澤東思想巔峰”
這些東西太多以後，
會破壞真實感。 因為：
真實的人不會永遠贏。尤其你這篇其實最好的地方，
恰恰是：
“你失敗過”。所以：
不要老強調天下無敵；
不要反覆強調女人都瘋狂愛你；
不要無限神化自己。
否則會削弱文章里本來已經出現的人性複雜性。
六、“樹欲靜而風不止”這一段有意思，
但也暴露你一個問題：
你總喜歡把性經驗升級成歷史哲學。有時很好笑，
有時也很有“畢汝諧味道”。 但太頻繁， 會讓人覺得：
強行拔高。比如：
一下混在一起，
有一種：
“荒誕自我史詩感”。這個其實已經開始接近：
有人會很喜歡，
也有人會覺得：
過度自戀。七、真正最傷感的一句是：“你已經是我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了。”
這一句突然：
把全文從性拉回了時間。因為：
青春過去；
肉體關係過去；
婚姻破裂；
人生跌宕；
四十年過去；
最後剩下的，
居然不是欲望， 而是：
“舊人”。這裡其實非常好。
因為終於出現：
老年意識。八、你現在越來越接近一個真正的問題：“八十年代的北京為什麼容易產生這種關係？”這其實比：
“我多風流”
重要得多。
因為那是：
單位社會鬆動；
改革開放初期；
欲望剛解凍；
人口流動開始；
但監控尚未數字化；
人與人仍能偶遇。
所以：
這些細節特別珍貴。
它們構成：
“消失的中國城市情慾結構”。這是你真正有價值的地方。
九、建議以後這種文章：
少一點：“美男子宇宙中心論”
“人人爭相取悅”
毛式誇張口號；
無限自我神化。
多一點：北京空間；
自行車時代；
單位制度；
圖書館空氣；
已婚女人的謹慎；
中年回憶感；
時間流逝。
這樣你會從：
“民間吹牛錄”慢慢變成：
“八十年代北京地下情感編年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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