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二十年前的故事 一 罗莎觉得自己在空中飘啊,飘啊—她的身体轻的象一片羽毛在白云中随风飘去--- 一会儿,她仿佛又变成了一只小鸟,象是海鸥,一只孤独的海鸥,在蓝色的天和蓝色的海之间遨游。她想找到失去的同伴,可是他们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她想找一个安身之地,一片山崖,一棵大树,可是,她看到的只是波涛起伏的海浪和无边无际的天空。她无奈的飞啊,飞啊,在远处,出现了金黄色的宫殿和灰白色的楼厦,她终于见到了陆地,也许那里会成为她的新家,她飞啊,飞啊,可总也飞不到那个美丽的世界中去。对了,那是海市蜃楼,是虚幻中的世界,是一座魔幻城---后来,她终于飞到了那个魔幻的世界里,可她看到的只是宫殿和楼厦底部的黑暗的街道和青面獠牙的魔鬼,她充满了恐惧,她惊慌的逃跑,她跑啊,跑啊,她的前面出现了一道悬崖,悬崖的下面是黑洞洞的海,前面是灰朦朦的天,忽然,悬崖崩溃了,她落进了无底深渊---后来,她被一只山鹰救起,那只山鹰带她重返蓝天,天上的风真清晰,天上的阳光多灿烂。她又变成了那只自由的小鸟,可是,鹰呢,鹰又飞到哪里去了? 迷蒙中,罗莎睁开了眼睛,她发现自己和衣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枕头和被子是松软的,并带着清香。罗莎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她环视着这间不属于自己的卧室。床对面的墙壁上挂着大型的油画,画面上似乎是一只山虎,油画的旁边是衣柜和梳妆台。再看侧面,那是一个很大的挂着窗帘的玻璃窗,窗前有一个双人沙发和一个咖啡桌。她看了看腕上的手表,指针是七点五分。她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幕,不禁又打了一个寒战。我这是在哪里?这是什么地方?她起身下床,一把拉开了窗帘。 
啊,展现在她面前的是美丽的大海,她看到了金色的早霞和刚刚升起的火红的太阳。‘我在海边,面向东方的海边’。这是酒店吗?罗莎见玻璃窗的旁边有一个门,她便试着去拧门把手。门没有锁,她开门走了出去,这是二楼,她随即走下石阶。外面非常安静,在远处,罗莎隐隐的看到了两个人影。她没有在意,回身打量着自己刚刚出来的这栋小楼。楼房是浅黄色的,很漂亮的二层别墅,周围是郁郁匆匆的热带植物和高大的椰子树。 罗莎想找个人问问,这是什么地方,可是她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就连刚才远处的那两个人也不见了。罗莎向海边走去,她边走边向四处观望,她的面前是碧蓝的海水和白沙滩,岸边是大片的椰林和红杉树,除了自己住过的那栋黄色别墅外,她没有看到任何其它的建筑物。而且,连汽车的也没有看见一辆。罗莎踩着细细的白沙,沿着海岸走了一阵后,便坐在沙地上遥望着远方,她真有点猜不透,是谁把自己带到了这里。昨天晚间的那一幕又开始浮现了出来。 她在停车场被两名身穿保安服的人带上了一辆汽车,开始她看见汽车朝市区开去。后来她便被蒙上了眼睛。当时,罗莎很恐惧,她有一种可能要被谋杀的预感。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她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像是一个客厅。她的眼罩也被摘下了。有个人对她还很客气,称呼她罗莎医生,并给她端上了一杯咖啡。罗莎最后的记得,自己饮用了那杯咖啡,后面的事她就没有记忆了。 “罗莎医生,早晨好!” 罗莎闻声回过头去,她又看到了昨晚的那张面孔,还是那个对她很客气的人。罗莎面无表情说:”早晨好。” “我们老板请你回去进早餐。请吧,罗莎医生。” 那人显得彬彬有礼的说。 “请问你们老板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 ?罗莎站起身,掸了掸身后的沙土问道。 “嗯,我想他会告诉你的,请吧。” 那人伸手并半弯腰做了个有请的动作。 罗莎看了他一眼,便竟至朝那栋别墅走去,那人在距离罗莎十余步处跟着她。 这次,罗莎进的是正门。门口修饰的也很气派,白色的石柱和高层的台阶,前厅是大理石地板和占据了半边墙的水族池,里面养着各种颜色的热带鱼。一个男佣将罗莎带到一间小型餐厅。这里摆着一张圆桌和几个座椅。 罗莎站在餐厅门口,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洗脸和漱口。她说:”我要回房间去晨洗,这是我的习惯“。 “请吧,老板说,他过十分钟才能过来。” 男佣说着便转身给罗莎让路。 “请告诉我,我的房间在那里。” 罗莎问道。 男佣听后,立即说:”跟我来。” 便朝前走去。 罗莎跟他走过了两个门口,便是楼梯,他们上到二楼,男佣便停下了脚步,指着一个房门说:“就是这间,请。” 说完后,他回身离去了。 门是虚掩着的,罗莎出去后,大概已经有人来过。罗莎推门走进去,她迎面遇到一个亚裔中年女佣正给她整理床铺。她见罗莎进来,立时朝她热情的微笑,然后说:“是去海边了吧,你也没多加件衣裳,海边风大。” “我哪里带了衣服,这是什么地方?”罗莎一皱眉头问道。 女佣似乎有点诧异,她说:“这是马老板的渡假别墅,你还没有来过吗?” “马老板。” 罗莎似乎明白了过来:“你是说马克。” 女佣点头说:“马先生刚才嘱咐了,让我给你准备几件衣服。您是昨天后半夜才到的,我睡下了,他们没叫醒我。姐姐需要什么尽管说。” 女佣和气的说。 “这离迈阿密有多远?”罗莎又问了一句。 “这我可说不准,可能有七八百海里吧,我从没去过迈阿密,那是美国。” 女佣回答道。 “这是哪里 ?”罗莎接着问。 “这里是维森特岛。在加勒比海域。姐姐还不知道啊!” 女佣瞪大眼睛看着罗莎答道。 罗莎不问了,她走进浴室关上门。让温热的水冲洗着全身,她已经知道,这是马克的别墅。她昨天晚上也看见了,马克和菲利浦坐在一起,他们是什么关系,难道他们是一伙的,他们在一起杀人和做脏器走私的生意。但是,罗莎无论如何也想不透,他们为什么要干这种买卖,他们会因此断送自己的前程,甚至生命。这些,难道他们都没想过吗?还是因为他们是丧心病狂的疯子,或者是以杀人为瘾的魔王。 沐浴后,罗莎走出浴室,她看见了几条各种颜色和式样的连衣裙,罗莎随便拿起一件米色的,穿上后感觉非常合身,她知道这是马克的用意。 罗莎随着那个女佣来到了餐厅,马克已经坐在餐桌边上的沙发里等侯了。他见到罗莎后,站起身想去拥抱她,但罗莎却一把推开了他。马克并没有生气,他一摊双手顺便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罗莎也不客气的坐下来,并拿起刀叉用起了早餐,她确实感到饿了。就这样他们二人共进了一次沉默的早餐。饭后,罗莎站起来问:“下一步,你想怎样处置我?” 马克拿起餐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看着罗莎不紧不慢的说:”你不是被解雇了吗,在这个岛上渡个长假,然后,你愿意去哪里就去哪里吧。” “我是不是对你们的事知道的太多了,既然把我软禁在这个地方,何必给我自由。” 罗莎的面孔很冷淡,她有点尖刻的说着。 马克没有回答,他随即也站了起来,走到罗莎的身边并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头说:“罗莎,有很多事,我以前都没有告诉你。一是,我从来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二吗,就是我不想让你知道的太多。可是,我们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必须好好的谈一谈了。” 马克把手从罗莎的肩头放下,和蔼的说:“我们去阳台上坐吧,这里太闷了。” 说完,他便独自走了出去。 罗莎跟在马克的身后,出门走进一间更大的卧室。马克在室内没有停步,他打开卧室后面的玻璃门,竟至走上阳台。 阳台上撑着一个天蓝色并带白花的太阳伞,伞下是白色的圆桌和几把有靠垫的椅子。马克示意罗莎坐下,然后,他打电话要人送上饮料,并问罗莎喜欢喝什么。罗莎摇摇头说:“随便。” 二人分别坐在两张舒适的摇椅上,眺望着远处的海洋,海风带着有点潮湿的碱腥味阵阵吹来。他们又沉默了。直到那个男佣端上两杯椰汁,并问马克还需要什么时,马克才摆摆手说:“谢谢,不用了。 ” 然后,马克把目光转向罗莎说:“你还记得我们的初恋吗,我是指在上高中的时候。” 罗莎淡淡的说:”记得一点儿,我们那时都还不懂事,才十五。六岁。你在那年暑假不辞而别悄悄的转学了,听说你去了加州。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一定走了不少地方,有过各种经历。我也一样,但是,我们有必要去了解这一切吗?” “你知道我那时为什么去加州,为什么不辞而别。罗莎,你知道我那时是多么痛苦吗?我失去了我的父母,他们被一群毒贩杀了。是父亲的一位朋友把我带到了加州,并支持我上了大学。你要问我他为什么对我那么好吗?因为他的父母也在同时被杀害了。而且,是我的母亲,为了救我们两个,牺牲了自己“。 马克的的眼圈红了,他停住话题,将握拳的手捶在桌子上,他的目光又射向海洋,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泪。 罗莎被震动了,她虽然知道马克的父母已经去世,但马克却从来没提过他的父母是被杀害的。女人更爱动感情,罗莎听到这儿,早已不自觉的滴下泪水。她开始用桌上的餐巾纸拭泪。 马克注意到罗莎的情绪变化,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开始叙述那个发生在二十年前的故事--- 二 马克的父亲沃尔斯.马,早年从香港到美国留学,毕业后在迈阿密的一所医院里任药剂师。马克的母亲曾经学教育并当过小学教师。在马克出生后,她由于身体不好,便辞去工作,当起家庭主妇。马克也因此成为这个小康之家的唯一孩子,他备受父母的宠爱,有着一个幸福的童年。 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初期,海洛因曾在美国风靡一时,并属于合法的进出口商品。当来自南美的斯蒂芬.卡特在迈阿密建起他的第一座海洛因提炼厂时,沃尔斯.马被雇佣了。他的工资也因此而长了三分之一。沃尔斯.马将美国先进的制药技术应用于原材料的加工,不久便使海洛因的纯度和质量得到很大的改善,给斯蒂芬.卡特的产品顺利畅销到美国各地创造了条件。 海洛因的危害很快引起美国政府的注意。毒枭们好景不长。海洛因便被正式列为禁品而从美国市场上消失。但斯蒂芬.卡特并不想甩手退出这个曾经给自己赚过千百万美元的市场,他开始转入地下经营。首先,他声明自己的工厂已经转型为一般的制药厂。但在暗处,他一面用金钱贿赂政府官员,一面不停的在继续生产海洛因及其它系列产品。 沃尔斯.见斯蒂芬.卡特的大势已去,预感到他的药厂迟早要被查封关门。便开始另找工作。但是要找一份能和他当时的工资相比拟的工作真是难上加难。正在这时,沃尔斯.马在一次药学届的会议上遇到了他早年的一位老师加里.威廉。他当时刚刚就任迈阿密一所医院的院长,他还根据当地的特点,在筹建一个戒毒科室。二人谈到海洛因,都深知它对人体的危害,并探讨了戒毒药品的研制问题。加里.威廉正想建立他的戒毒药研究室,而沃尔斯.马又正是他所需要的人才。可惜,加里.威廉雇不起沃尔斯.马医院的盈利根本不能和斯蒂芬的药厂相比。这样,沃尔斯就给加里提建议,鼓动他投资建立生产戒毒药物的药厂,并许愿说他可以暗地里研制和探索戒毒药物的开发和生产等各种事宜。 从那以后,二人的接触变得频繁起来,经常通电话,有时加里还把电话打到沃尔斯的办公室。时间一长,斯蒂芬.卡特的耳目便把这些事告诉了他。斯蒂芬听后,也没有太在意,他还问起过沃尔斯最近都忙些什么项目。沃尔斯看事情也不好再瞒下去,便说,最近海洛因已经成为禁品,为了从长计议,药厂是否可以生产些戒毒药物,为今后的转产做些准备。斯蒂芬.卡特听后,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便逐渐冷淡了沃尔斯.。 聪明的沃尔斯.马当然不会等到斯蒂芬.卡特去抄他的鱿鱼。很快,他便呈交了辞职报告。在他离开公司的最后一天,斯蒂芬.卡特和他严肃的谈了一次话。斯蒂芬说,无论美国政府采取什么措施,他的海洛因都会有市场,当然他指的是黑市。他还说,这几年,他高薪聘用沃尔斯,并没有亏待他,现在,既然沃尔斯不想和他一起共谋大业,另有高就,他也不想勉强,但有一点,他希望沃尔斯记住,那就是,个人走个人的路,无论何时何地谁都不能干涉他人的生意,而且不能泄漏斯蒂芬.卡特仍在生产海洛因的秘密。沃尔斯.马毫不迟疑的答应了,并多拿了三个月的工资。二人握手告别,并说好了仍以朋友相处,经常来往。 加里.威廉理所当然的雇佣了沃尔斯.。半年后,他们的戒毒药品正是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而且收到了良好的效益。加里.威廉的药厂也即将动工开业。但在这时,斯蒂芬.卡特却找加里.威廉谈了一次话,他明确表示,不希望看到戒毒药物的大量生产,也对加里.威廉的戒毒诊所表示了反感。他并提出,如果加里.威廉愿意搞其它的药物,他可以参与投资,并给以无偿的资助。当然,所有的这些都被被加里.威廉拒绝了。 从此以后,斯蒂芬.卡特便利用他掌握的黑社会向加里.威廉的医院和即将开张的药厂进行攻击。他绑架去戒毒诊所看病的人,逼他们付帐;并持枪威胁正在进行药厂筹建工作的工人和技术员。沃尔斯.马也收到了一封恐吓信,但他却不已为然的把信扔了。加里.威廉是个正直的医生,他听到这些事后,非常生气。 他找到沃尔斯.马商量对策,二人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斯蒂芬.卡特仍从哥伦比亚违法贩运罂粟和大麻等原材料进入美国,并进行地下加工生产。他还贿赂了政府和警察局的某些官员,使这些腐败分子睁只眼闭只眼的让他赚黑钱。最后,加里.威廉决定委托律师,给美国联邦调查局正式写一份报告,揭露斯蒂芬.卡特的不法行径,把他送上法庭。 沃尔斯.马了解斯蒂芬.卡特的药厂,他向联邦调查局提供了海洛因生产车间和储存库的线索。在一天晚上,FBI对斯蒂芬的药厂进行了突然袭击,查封没收了他的所有毒品。那天,斯蒂芬本人正在公司开会,他们和FBI动了真枪实弹,有几名主犯当场被打死,斯蒂芬和女友李思思在弹火中侥幸逃脱。从此,斯蒂芬.卡特彻底转入了地下。不久,他即在FBI的通缉下逃离美国,回到哥伦比亚的老家过起了隐居生活。他虽然丢掉了在美国的产业,折断了翅膀,但他仍然依靠哥伦比亚的基地将毒品不断的贩运进美国,他建立了一条秘密的毒品运输线,并真正的变成了这个黑社会的大老板。 斯蒂芬.卡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忘记报复那两个让他陷入绝境的人,这就是加里.威廉和沃尔斯.马。一年后,他在哥伦比亚正式发布了暗杀令。执行这道命令的共四人,都是斯蒂芬认可的狠毒杀手。他们在行动前,对加里.威廉和沃尔斯.马的家分别做了侦察,由于沃尔斯.住在市区,周围的住户多,容易暴露,也不好下手。他们便把行凶地点定在加里.威廉的家。那是一栋郊外树林中的幽雅别墅,四周两英里内没有邻居,是作案的首选地点。他们并商量好,暗中监视加里和沃尔斯.马的行动,最好能找到一个机会对二人同时下手,一举成功。 这一天终于来了,那天正值美国的独立日,也是长周末。沃尔斯.马一家应邀来到加里.威廉家中作客。十六岁的马克也随父母来到那里。那天加里.威廉的长子菲利浦也正好在家,他是第一次带着女朋友来见父母的。两家人在后花园中寒暄过后,加里说他想和沃尔斯谈点工作上的事,二人便去了书房。加里的妻子伊丽莎白和马克的母亲马琳娜进去准备晚餐。那时离聚餐还有一段时间,菲利浦说他家后面的树林里有野生的猴子,马克和菲利浦的女友都很感兴趣,他们便高高兴兴的朝树林中走去。 几个年轻人把香蕉,面包作为诱饵放在林中显眼的地方。然后,他们便在附近的草地上坐下,边说笑话边等着猴子。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传来几声枪响,开始几个人谁也没当回事,后来又是两声。菲利浦感到不对头了,他说,这枪声是从我家房子那里传来的,别是出了什么事吧。他站起来快步往回走。马克和那个女孩子跟在后面。 菲利浦没有说错,正当他的父亲加里和沃尔斯在书房谈话的时候,那四个凶手便从前门闯了进来,他们二话没说,对着二人就是几枪。加里.威廉和沃尔斯.马当即倒在了血泊里。 
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的伊丽莎白听到枪声后走出厨房,她迎面碰上一个持枪的凶手,伊丽莎白大喊一声转身便跑,一步还没迈出去,她的后背便挨了一枪。当时,马琳娜正站在储藏室的门口,她被突如其来的枪声和喊叫声吓坏了,但生存的本能又让她竭尽全力的保护自己。她退进那个储藏室,躲在门后。当一个凶手走进厨房搜查时竟没有发现她。可在这时,马琳娜透过储藏室的窗口看到了从树林中走出的几个孩子,她一时不知怎么办了。 如果她不说话,孩子们就会走过来。要是被凶手发现,孩子们就没命了。为了几个孩子的生命,马琳娜准备牺牲自己。 正巧,那几个凶手正在二楼的卧室搜索。马琳娜见周围没人,她疾步冲出厨房,冲出后门,飞快的向孩子们跑去,并边跑边喊:“你们快跑!快跑吧!家里来歹徒了杀人了!” 菲利浦在树林边站住了,他的女友和马克也站住了。就在马琳娜接近树林的那一刻,马克看到有两个强壮的男人出现在二楼的阳台上,其中一人举枪朝母亲射击,母亲郎当一下跪在了地上。这时,菲利浦距离马琳娜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冲上去架起马琳娜便走。又是几声枪响,马克见鲜血从母亲的背后流了出来。他赶上去和菲利浦一起从两边架起了母亲。他们的身后响起一阵枪声,但是几个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树林中了。马琳娜的意识还很清晰,在两个年轻人的架持下,她还可以奔跑。她断断续续的说:”快跑,快--跑,不然就---就没命了。 ”正好,菲利浦女友的汽车停在树林的边上,他们便朝那辆汽车跑去。 当几个人看到后面追来的凶手时,他们已经发动汽车,急速的驶向公路。 马琳娜被送到医院抢救,但一天后,因伤势过重而死亡。她在死前向联邦调查局提供了一些线索,其中包括,沃尔斯.马曾收到过警告信的事。根据联邦调查局掌握的情报,很快便查清了这伙人的作案动机和作案背景。FBI立即发出通缉令,并把四名案犯列在追辑之首。两个月后,四人纷纷落网。其中三人被逮捕,一人拒捕被当场打死。这四人均被判刑,其中那个参与谋杀的主谋,被判终身监禁,另两名从犯分别被判十六年和十八年徒刑。 马克说到这里好像是到了一个段落,他停住话题,点起一只雪茄,慢慢的吸了起来。 罗莎望着从他嘴里吐出的烟圈,问道:”后来呢?你就跟着菲利浦去了加州,是吗 “ ? “是,我失去了父母,身边又没有一个亲人。菲利浦的叔父在加州工作,他拥有一个旅游公司,专门经营从美国去夏威夷的旅游项目。而那时菲利浦也已经三十岁了,正在加州做住院医生。我们成了患难的兄弟,而且那天出事的时候,我母亲不禁救了我,也救了菲利浦和他后来的妻子。他对我很好,我住在他的单元公寓里。第二年,我进了大学。但我们仍然经常见面“。 马克说着把他的双腿翘在对面的椅子上,给了自己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并仰头看着天空接着说:”我们都是在迈阿密长大的,一直想在那里成就一番事业。我从商学院毕业后曾经在菲利浦叔父的公司干了几年,后来我自己回到迈阿密开始经营一个小型的旅游公司。那时我继承了家中的遗产,其实不多也就是有一百多万吧。但我很幸运,赚了钱。后来菲利浦也回到了迈阿密,并说服他的叔父投资和我一起经营海上旅游项目。那个老头看我的公司有前景就同意了。这几年我又买了旅游两个公司,并入股加入了威尔莫特游轮集团,我的前景很不错啊“。 “你曾经告诉过我,你经营海上旅游是你的叔父在支持你,看来你是把菲利浦的叔父当成你自己的叔父了。”罗莎说。 马克点点头说:”是的,我们就像一家人。我以前没有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还不想告诉你那么多,可是现在,已经到时候了。” 马克又恨吸了两口雪茄说:“自从我失去了我的父母,我就下了决心,一定要报这个仇。菲利浦也一样,我们有着共同的目的。有几年,我们一直调查那件凶杀案。先后雇过几名私人侦探。后来,我们了解到了所有的事实真相,也知道,在这个案件的背后,斯蒂芬.卡特是主谋。我们一直商议着,如何动手,让他和他同伙付出血的代价。但是有不少年,这几个家伙都在狱中,我们无法下手。” “后来,他们先后刑满出狱,你们就开始了这种卑鄙的报复手段,杀了他们,在同时也杀了一些无辜的人,对吗?” 罗莎有些刻薄的说。 “谁说我们杀了无辜的人,每个被杀的人都是死罪。我们先在海上杀了斯蒂芬.卡特,把他扔到海里喂鱼了,到现在都没人知道他已经死了,联邦调查局那帮精英也无从查起,只能以失踪结案。他是罪有应得。其他那几个人也都是毒枭,毒贩,他们直接和间接的杀过不止一个人。我有私人侦探,我们在动手前,对每个人都调查的清清楚楚。” 马克弹弹烟灰看着罗莎说。 “那,李思思呢?那个四十多岁的柔弱女人也是你们杀的吗?”罗莎针锋相对的问。 “是我手下的人杀的,就在她临下船的那天晚上。本来,我想早动手,可我知道她在船上结识了你,我担心她的过早消失,会引起你的怀疑。才选定了最后那个晚上。” 马克毫不隐瞒的说。 “这么说,你们把她杀死后,又摘取了她的肝脏,并将那肝脏用于脏器移植,而弄巧成拙的又害死了个无辜的女人。” 罗莎接着说。 “把这帮毒贩的脏器用于脏器移植是菲利浦的意思。他说,脏器奇缺,人都杀了,摘几个脏器算什么。再说,救活无辜者的生命,就像是弥补自己的罪过。所以,我们仅把尸体扔进大海,那些肝肾什么的,就用直升飞机运到你们肯德尔医院的脏器中心了,接手的人是菲利浦安排好的。” 马克冷笑着:“那个安娜,你们不是很熟吗。” 停了一下,马克悠然地换了个姿势,将双腿翘在了对面的那张空椅子上。 “怨不得,我刚入睡时听到了直升飞机的轰鸣声,那是运脏器的吧,你还欺骗我说是将一个病人送走了。” 罗莎回忆着那天晚上的事。 “是的,那架直升机是运脏器的,把李思思的肝肾都运走了。请原谅,我当时还不能告诉你真相。 ”马克很坦然的说。 “难道李思思也是你的仇人,也杀过人吗?”罗莎又质问道。 “李思思曾经是斯蒂芬.卡特的情妇,她在二十年前帮助斯蒂芬贩运了多少毒品去香港,你知道吗?我还了解到,当斯蒂芬.卡特决定对我父亲下手时,她就在旁边,还敲边鼓说,要杀就要斩草除根,不留后患,说是最好把我们全家都杀了。可惜,我还活着。我是亲手用刀子把斯蒂芬捅死的,在他临死前,我把什么都告诉他了,让他死个明白。至于李思思,如不杀了她,我能瞑目吗?”马克狠狠的说道。 “我在警察局,还参与过一例男尸的尸检,我记得好像告诉过你那件事。我问你,那个人也是你们杀的吗?”罗莎又一次追问道。 “我想,你是指费兰克.汉斯吧,他直接参与了杀害我父母的那次行动,杀死我母亲的人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向我母亲开枪射击。那个混蛋,听说他还杀过他的同伙。那是个典型的刽子手,杀死他一百次都不冤枉“。 马克说完后,把手中吸剩的雪茄重重的掐灭在烟灰盒里。 “可惜,你们露出了马脚,他的尸体飘到岸上去了。” 罗莎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说。 “那是因为,我们都在最后的一个晚上动手,船离岸边太近了。我担心动手早,会引起乘客的怀疑,说某某人在船上失踪了,找不到了。尤其是,当知道要杀的毒枭在船上有熟人或朋友时,我更不会轻易动手。不过,让尸体飘到岸上,是我们的一次失利,那几个蠢货连块石头也没捆好,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马克愤愤的说道。 “你是不是该结束了,你知道,你已经被怀疑,FBI正在调查你们呢“。 罗莎并不想隐瞒自己参与调查的事,她也想制止马克的犯罪行为。 “让他们来调查吧,我们杀的人,都是该杀的,我们所做的是替这个社会维持正义啊。难道你没有看到吗,有多少人犯了杀人罪,可以依靠现行的法律制度堂而皇之的逃脱社会的惩罚,这公平吗?这些毒犯子,世界上越少越好。况且,我们用毒犯的器官来挽救其他人的生命….” 马克辩解道。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可是你的理由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脚的!我真有点看不出来,你竟怎么变成了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你不会把我也杀了吧。” 罗莎说完这句话后,心里不免咯噔的跳了一下,她是真的担心起来。 马克倒是不动声色的拿起桌子上的饮料喝了几口,然后他说:“你为什么要调查那些你不该知道的事。关于肯德尔医院脏器走私的事,用的着你去调查吗?菲利浦那么干有人支持,你知道那个叫史蒂文.道森的富豪吧,他的那个移植肝脏是从哪里来的?那是来自于一个被黑手党杀死的古巴移民,死者在生前根本就没有申请过捐献脏器。他家为了得到一万元钱,把他的肝脏卖给医院了。那是走私,是违法的。你说,人死了,把死人的脏器利用起来救活一个还不该死的人,这不就是你们医生常说的人道主义吗。” “不论你怎么解释,我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很气愤,请告诉我,翟尔特怎么样了,他在哪里?”罗莎问道。 
“我早晨刚刚接到一个电话,事情已经闹大了,这也是我把一切都告诉你的原因之一。最开始,菲利浦没有想到那个翟尔特是FBI的特侦。而且,他的那几个保安也干了蠢事。总之,事情很棘手,菲利浦大概要背水一战了。在国会里,他有靠山。另外,他还和几个著名的律师是好朋友。想把他搬倒可没那么容易。至于我吗,另有办法,我有几个国家的护照。” 马克说着,虽然脸上露出几分焦急的神色,但更多的成分是自信。 “你不认为你这样做是很蠢的嘛,你现在变成了一个杀人犯。不管你的动机如何,不论你有天大的理由,你已经毁了你自己。也许你不会被处死刑,但你是要在监狱里蹲一辈子的。你的一切都完了,你的雄心大志,你的旅游公司,都会付之东流。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些吗?马克,你能解释你的疯狂行为吗?”罗莎涨红了脸,情绪激动的盯着马克说。 “你以为我会被判刑吗?罗莎,不会。FBI和警察,还有什么海洋巡警,他们杀了多少走私毒贩,你知道吗?他们可以杀这些家伙,为什么我不可以呢?我们是报复,可是有谁不报复呢,经贸大厦被炸了,死了几千美国人。 可在美国报复中东的战争中死了多少人,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媒体说,当今的战争是为了今后的和平,那么我们杀几个有命案的毒枭,毒贩, 还不是为了更多的人不受毒害,不被他们所杀嘛。罗莎,相信我,我是无罪的,上帝会保护我,上帝一定会保护我。就是上法庭,我相信,我们的律师也会把这些话说得头头是道,法庭也一定会主持公道。” 马克的话变得激烈起来,他挥着手,说到最后,他挺直了身子,拳头攥得紧紧的。 沉默了,当马克的喊叫停下来后,他们两人都沉默了。罗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就这样静静的坐了一会儿,罗莎终于轻声问道:“请告诉我,翟尔特在哪里?” 马克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大约一分钟后,他说:”他大概已经回到他的办公室了。” 突然马克的话又变得激烈起来:”你爱他,你是不是还爱他?罗莎,你说,你究竟爱几个男人?” “他是我的前夫,我曾经爱他。可现在,我有点说不清,我不知道。” 罗莎轻声的,含糊的说。 “菲利浦告诉我说,你还和一个外科医生约会,有这事吗?”马克看着罗莎低垂的眼睑问道。 “他是指汤姆,胡说,我没有和他约会,他从没邀请我吃过一顿晚餐。我们只是在医院里,在工作中接触。我们的关系是不错,但我们是工作中的朋友。汤姆,他另有所爱,他一直和安娜约会,安娜,你曾经在游轮上见过她的,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罗莎解释着。 “安娜,我知道她,那天我们见到她时,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关于安娜,我不想说什么。可那个男人,他是个毒枭,一个罪恶累累的毒枭。” 马克冷笑一声说。 “我不认识她的那个朋友,汤姆好像听安娜说过一点他们之间的事。总之,我不清楚。” 罗莎摇摇头说。 “我知道你不清楚,不清楚最好。行了,我们不管那些不相干的事了。” 马克说着站立起来,他走到罗莎的身后,并把双手放在了她的肩头。 “亲爱的,和我在一起吧。答应我,亲爱的,我想你,太想你了。” 马克的脸胀得通红,他用炙热的眼睛望着罗莎说。 罗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并垂下眼睑,她似乎无动于衷。马克开始抚摸她的脖颈,然后是她的双臂。罗莎抬起右手,将马克的左手推开了。但马克没有退却,他转到罗莎的面前,臀部靠在桌边,并用双手抓紧罗莎的臂膀,依然用炽热的目光盯着她。罗莎垂着头,站起来,想躲开。但马克却猛然把她搂在怀里,并无情无尽的吻她。罗莎挣扎了几下,但无竟于是,后来她便没有力量拒绝了---过了一会儿,马克停住手,他说:”罗莎,我真想和你死在一起。越是在这个时候,我越是想和你在一起,有你在,我就什么都忘了“。 “不,我不想死,让我走,我想要我的自由。” 罗莎抬起眼睫毛注视着马克说。 “罗莎,你不能离开我,你明白吗?你说过,你爱我。你说过,说过!”马克对着罗莎那双无神的眼睛喊着,喊着。 罗莎茫然的摇头,她的眼睛是灰暗的,她的脸色苍白。 “你爱我,你忘了吗?你说,你说话呀。你,你为什么这麽呆板?你是石头吗?罗莎,你是不是石头?”马克用双手使劲的摇着罗莎的肩膀大声喊着。 他的声音惊起了一群在附近觅食的海鸟,它们呼拉拉的飞了,飞向那蓝色的海和蓝色的天空。罗莎举头望着海鸟,此时此刻,她是多么的羡慕那些展翅远飞的生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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