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哥,看到我的信你驚奇了吧?其實別說你,就是我自己,昨天還想着要是能和自己心愛的人一起柴米油鹽的好好過日子該多好,做着這輩子能和你白頭攜老的黃梁夢了。這轉眼間我就看着我哥哥嫂子幫我收拾着行李,聞着眼前我送給你的這盆青香木的清香,給你寫告別信了。 哥,自從你沒告訴我就歇病假離開咱機關以來,說真的,我天天想你。尤其是開始的那一段時間,想的不得了。有時中午別人都回家了,我就溜到你的辦公室,坐在你桌子前,看着你辦公桌玻璃板下你寫的那首詩,還有窗台上我倆感情見證的這盆青香木,呆呆的想着你,想着我倆的一切。後來這事兒叫劉娟看到了,還在我們室里瞎說,要不是孫大姐她們攔着,我差一點兒揍了她。我討厭別人在背後議論咱們的關係,不過,倒也不是特別在意。我其實只是在乎你的想法,知道你害怕機關里的人言可畏而不敢和我公開好。 但是不瞞你說,這次我心裡也彆扭,也有些怪你。你說咱倆這種你說的“心心相印,情同兩手的連心之戀”,怎麼就變得這麼生分,連你離開這麼大的事兒你都不事先和我打一個招呼呢?我甚至管不住自己的瞎想,覺得你是在躲着我,怕我追着要和你結婚呢。幾次我都要給你打電話,或是去找你,可是後來我想,也許你有自己的考慮,你沒有忘記我倆約定的未來,只是煩了咱機關的日子,到外邊換換環境,新鮮一段就會回來的。所以,我就說服自己耐心的等着你,等你來找我。我還天真的想了,看咱倆誰先找誰,誰耗得過誰。你就是找我來,我也假裝繃着臉,不理你,讓你給我陪笑臉道歉呢。 可是,我到底沒有耗得過你。我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沒出息,這麼軟弱。星期二,離婚過後剛滿一個月,我就再也管不住自己,到你公司找你去了。 開始你沒在,有一個姓唐的女的領我到你的辦公室陪着我說了一會兒話。不知怎麼回事兒,那女的不停的問我這問我那的,又告訴我說你老婆對你多麼多麼的好,你現在家庭多麼多麼的幸福。我心想你跟我說這些個幹什麼?你知道嘛呀?就沒客氣,直截了當地說,他老婆都好長時間沒回家了,我昨天還聽他老婆同事告訴我說她也正準備離婚呢。正說着,你就回來了。 哥,隔了那麼長時間沒看見你,當我看見你熟悉的身影時,我激動得差一點兒就哭了出來,我迎上一步,以為你會忍不住撲過來抱我,就像每次我們在外面約會時那樣。可是你卻很冷的樣子,還先跟那個姓唐說了幾句話,才畏首畏腳的讓我坐下。感到你既怕我打擾你,又怕周圍的人們一樣,全沒了在咱們機關里的那份瀟灑了。哥,你知道,除了你的才華,我愛的就是你的那份別人比不上的瀟灑了。我當時就想問你了,這是什麼了不起的破爛公司啊?瞧你嚇嚇驚驚的樣子,三孫子似的。我再看那個姓唐的女人也不走,從儲藏室里拿出電爐子,鍋碗瓢盆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在那兒擦來抹去的,假裝在忙着,其實在偷聽,要不就是監視。我心裡這個火啊,就沒再繞彎子,直接告訴你我離婚的事兒了。哪兒知道我說完後,你就像沒聽見一樣,卻閒扯似的問了我幾句咱機關里不着邊兒的事兒。這時,我再也忍不住了,見到你時沒有流出的高興激動的眼淚一下子就全變成傷心的淚水掉下來了。 哥,我不想提,但還是要說,咱倆是有默契,有約定,有承諾的。那就是,咱倆的未來是連在一起的。這是你的原話,我不會說你那樣的文詞兒,但我懂得這話的意思。其實說白了,就是我們倆以後要結婚成兩口子的。可是,當我告訴你我已經離婚了,也就是說我這邊已經時刻準備着,就等着和你攜手奔向未來時,你卻閃了,退縮了,我的手抓了一個空,你說,我能不傷心嗎? 那天回家後,我自己哭了整整一個晚上,枕頭都快濕透了。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我爸媽下放農村,就把我送進了體校。摸爬滾打的受的那罪就不說了,後來進了運動隊,場上的勝利失敗,場下的喜怒哀樂,訓練的艱苦,隊友的爭吵失和,傷病的折磨,退役後的不適應,還有婚姻的不幸,都從來沒有讓我這麼傷心過啊。 我傷心是傷心,可沒有怨恨你,就是不明不白的委屈,彆扭,可憐我自己。我也知道你可能嫌我沒事先和你商量我離婚的事兒,先斬後奏的打亂了你的步驟,讓你為難了。可是,我真不是故意那樣做,真不是成心要拉你下水的。有些事兒不是都按計劃好的步驟走的,老天爺安排的步驟才是咱們的步驟。你就說像我這次離婚吧,在那之前,我是怎麼也想不到會這麼快就走上了這一步的。 我和你說過,我那老公是我爸戰友的兒子,他在部隊文工團退下來不久我們就結了婚。結婚後,他好多的缺點,尤其是沾花惹草的毛病就暴露出來了,我們就沒斷了吵架。唉,不提這些了,就只說這次我為什麼離婚的吧。 我嫂子,也是我網球隊的隊友,和我老公都在一個稅務系統工作,我老公在我嫂子局下屬的區分局。平時我嫂子就總聽到些風言風語。都是多年姐妹兒,她就總告訴我注意,提防着他,別讓他在外面胡來。我對他這類破事兒都早麻木了,你想,當着我們倆的爸媽他都立過幾次不再犯的保證了,最後不還是該幹嘛還幹嘛嗎? 那天下午我正在我們室里和孫大姐弄半年的報表了,我嫂子去把我叫了出來。我出去一看我哥開着車等在外面了。我嫂子把我拽上車,我哥拉着我們就走了。路上,我嫂子說咱們堵他們去。又告訴我說現在我老公和他們分局調研室的一個老娘兒們勾搭上了,鬧得滿城風雨,再不管他我嫂子都沒臉了。 我心裡亂糟糟的隨着我哥嫂他們到了一個樓里的單元房前。我嫂子上去敲門,倒是痛快,我看見我老公開了門。你在我家看過我老公的相片,別看鑲在鏡框裡人模狗樣的,其實整個兒一娘兒們精。見我們來他嚇壞了,掐着又白又細的蘭花指擋着我們不讓進,回身就想關門。我哥上去就給他一個大嘴巴,我和我嫂子衝進屋裡,正看見一個女人一絲不掛的從床上爬起來去拿放在椅子上的衣服。 本來,我是想過去打她幾下解解氣的,哪兒知道一看見她,我當時就蒙了,一下子坐在放着她們衣服的椅子上,腦子裡一片空白,別說打,別說罵,連話都說不出了。 那個女的是一個長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甚至連普通都夠不上的很一般的女人。而且,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老女人! 那老女人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想過來拿坐在我身下的衣服,又猶豫着不敢靠前。我老公這個娘兒們精倒一下子竄過來,像護着一個寶貝一樣把那老女人擋在身後,又上前想來奪衣服。 看着小鳥依人似的躲在我老公身後的老女人那眼角都是皺紋的老臉,那白花花的一身贅肉,松垮下墜的肚囊下邊那髒亂的一團黑毛,再看看還總自吹賈寶玉的比老女人小了十多歲的我老公的那張相公臉,我再也忍不住了,跳起來跑到廁所吐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