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八) “行。”我端起了酒杯。大概由於剛才洗澡的緣故,S姐美麗的臉龐有些紅暈,和潔白的膚色相襯,白裡透紅,更憑添了一種溫柔嫵媚的動人韻味。S姐那雙大大的鳳眼直視着我,讓我心裡一陣陣的悸動。“S姐,我上次看過你喝酒,知道你有酒量,不過像你說的,咱們這不是在外邊應酬,你別隨着我,你隨意就行。”說完,我就喝了一大口酒,然後低頭夾起了一塊排骨。別說,S姐要的這個招牌菜周家排骨還真好吃,肥而不膩,我也是真餓了。 S姐也喝了一口酒,又把菜都往我這邊推了推,讓我別客氣,然後自己也夾起了菜,剛吃幾口就又咯咯笑了起來。 我趕緊抬起頭來,見S姐還看着我笑,就問:“又怎麼了?你這一天樂兒找的還不夠啊?” S姐笑着說:“我為什麼說你是穿西裝的偽君子呢?你看你,趁我不注意的時候,賊眼在人家身上前後左右的這個看,這個瞄呀,等咱倆面對面了,卻躲着不敢抬頭看人,光低頭盯着桌子上的菜了。” “我還真不習慣和人對視着說話。”我說。“不過我倒覺得不看着人時,對方說的話反而更能理解明白。像你現在的意思就是說秀色可餐,讓我吃着排骨看着你。” “討厭,你不就是吃着盆占着碗還看着鍋里的偽君子嗎?”S姐說道:“照你這麼講,你要是盲人,別人的話你就更能明白了?” “我要是盲人就看不見你的美麗,就不會被誘惑,也就不會有這麼多煩惱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我隨口冒出了這句話,說出後自己也覺得不太妥當,就舉起酒杯向S姐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酒。 “我招你惹你了?怎麼誘着你了?”S姐舉起了酒杯:“不行,罰你把酒幹了。咱盡興盡歡就別婆婆媽媽的了。”說完,S姐倒先舉杯把酒幹了。 見S姐這樣,我也一口乾了杯里的酒,又給S姐和自己酒杯里倒滿了酒。 “還記得你剛來公司時我給你面試的事兒嗎?”S姐又露出了那種開玩笑前的狡黠的表情。 “那之前李局就告訴我給我找了一個助手。本來也不用面試,李局帶來打一個招呼就行。結果那天你來公司時,李局和我談起怎麼認識的你,說小伙子各方面都不錯,只是似乎有些靦腆內向,但其實口才挺好,也很機靈,替你在外邊應酬和幹辦公室都沒問題。然後又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公司里都不知道咱們的關係,你又太愛開玩笑,以後注意分寸,像這個小伙子長得挺精神的,你別和他擦出火花,對上眼來啊。我一聽就也開玩笑說,那從今天開始我就端起架子,貴族大家庭的老處女管家一樣總繃着凜然不可侵犯的臉。現在我把他叫進來,咱倆給他面試,我先給他來一個下馬威,看他敢對上我的眼嗎?李局趕緊說別胡鬧啊。”說着,S姐又笑了起來。 我舉起了酒杯。“原來你這麼壞呀,我說白天你說我是王八看綠豆對上眼了呢。那我可不能再讓着你了,現在開始你喝一杯我喝一杯,來,喝一口。”說完我就喝了一口酒。 S姐倒沒有爭執,也舉杯喝了一口酒。然後繼續說道:“結果面試時你光看着李局說話,我問你話,你瞟一眼就不敢看我,越這樣我就越問你話,可你就是不往我這邊看,不敢對視我的眼神。我當時就覺得你是一個內心很複雜脆弱的人,雖然人高馬大的,但是卻有着女人般的憂鬱敏感。以後隨着工作和閒聊時的接觸,我更印證了你的內向性格。” 我想說什麼,S姐卻拿筷子晃了晃,示意我吃菜,然後接着說道:“你還記得白天我說你是王八看綠豆的玩笑,也說你還不如小王八專一,綠豆,黃豆,紅豆你都偷着看的話,其實還沒說一點,就是你也從來沒有像小王八一樣眼睛放着光的看東西。眼睛雖然很大,很漂亮,但沒有神,總有一種灰濛濛的憂鬱罩在上面,不知道裡面到底藏着什麼。” 我聽着S姐對我的分析想反駁,但終於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悶頭吃着菜,尋思S姐怎麼想起說這些了呢? “來,咱倆幹了這杯。”S姐說。我和S姐碰了一下杯,就把杯里的酒喝光了,然後又斟滿了我倆的酒杯。S姐看着我繼續說道:“其實,從你游移不定的眼神中,我看到了爸爸的影子。” 兩杯酒下去,胃裡有陣陣暖意擴散全身。我抬頭看着S姐,不再迴避她的目光。S姐那雙美麗的丹鳳眼眼尾上翹,眼型有很自然的流線波動,眼睛深邃明亮。 “爸爸愛上那個比他大很多的女人後,雖然沒有寫下事情的過程,但卻詳盡的在日記中記下了自己的心路歷程。從爸爸文章中的隱晦描述和日記里的記述,我對他複雜豐富的情感世界有了很深的了解,對他敏感多變,憂鬱脆弱的性格在動盪變幻的時代大潮中的起伏難安有着特別的痛惜和愛憐。記得我媽媽就說爸爸特別小心眼兒,說爸爸總是從周圍的一切找到憂心的地方,從過去的一切找到後悔的地方,從對未來的展望上看到無奈,恐懼的地方。每次有了好事剛要高興,就提醒說別笑的太早,然後就在身邊尋找,直到又找出新的問題讓他憂愁才算踏實了。”S姐嘆了口氣。“即使這樣,爸爸還是沒有逃得過命運的捉弄,在憂慮恐懼自己最愛的女兒和家庭的未來時,在那樣的地方孤獨的故去了。” 我感到S姐似乎有一種戀父傾向,記得她說過她爸爸就是她的偶像。看她投入地談起了這些,我就借勸酒岔開了S姐的話題,隨後問出了一直盤桓心頭的話:“S姐,你白天說晚上有事兒要問我,到底是什麼事兒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