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他那天睡到地下室去之後,就連着睡了一個星期,每天依然回家吃我做的飯,然後看電視或者去書房上網,話說得很少,就必要的幾句,到最後是我受不了了,下了班不想回家,無處可去,就去找陳江。 陳江分析說是Calvin一方面想和我廝守,另一方面又不想耽誤我,所以才會這樣自相矛盾,我想也是,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去解決這個問題。 “你說他以前怎麼就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現在在一起住了三年才突然間想起來?”陳江問道。 “肯定是昕亦的出現才把這個問題給挑了出來。”我說。 “這個女人是你的剋星,不過這個問題現在挑明了更好。”陳江嘆了口氣說道。 “為什麼挑明了更好?你想說什麼?”我吃驚地問道。 “張林,我一直都覺得你和Calvin在一起不是很妥,但是你很開心,我就不好多說了,現在既然他提出來了,你就離開他吧,找個正經一點的女人結婚生子。” 我目瞪口呆地望着陳江。 回到家,看到Calvin坐在廳里,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吃了嗎?”我習慣了每天晚上照管他的肚子,一回來就自然而然地先關心起來。 “cheese on toast.”他回答,我忍不住笑了,只要我不做飯,他永遠只吃cheese on toast,他也笑了,我過去在他的身邊坐下。 “你剛才去哪裡了?” “陳江家裡。”我回答,並伸展開雙臂,把一隻胳膊放在他肩上的沙發靠背上。 “想他的孩子們了?” 我剛想說是的,突然間想起前些天關於孩子的爭論,就憋了回去,心裡很不舒服。 “我去睡了。”我掃興地站起來準備上樓,他抓住了我。 “我們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他說。 “那你說怎麼辦?”我反問他,他看着我傻傻的。 “不知道怎麼辦就跟我上樓去吧。”看着他那個可愛的樣子,我忍不住想抱他,他愣了一下,便站了起來,我握住了他的手,我們相視一笑,一起上樓。 我吻他,他回吻我,那熟悉的味道,使我激情高漲。我在他的身上吻着,咬着,摸索着,他那急劇短促的呼吸聲挑逗着我的情慾,我迅速地移到下面,邊允吸着他的勃起,邊雙手套弄着我的勃起。 “我來吧。”他說,並側起了身,我換了個方向,儘量靠近他,他知道什麼樣的方式是我最喜歡的,我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當我一瀉千里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間想起陳江說的話,眼前黑了幾秒鐘,頭咚地垂下,剛好碰在他的寶貝上,他“啊”地叫了一聲,我回過神來,趕緊繼續,幾秒鐘後,他也一瀉千里。 “我其實早就想上來和你一起睡了,只是…….。”他躺在我的懷裡,我玩弄着軟軟的小Calvin。 “只是什麼?不好意思求我?” “不是的,我只是擔心我一上來,你就頭腦發昏無法正常地思考。” “你不上來,我才頭腦發昏無法正常思考呢。”我樂了。 “Lin,我說的是真的,我們需要冷靜一段時間好好地想一想。” 又來了,我的頭劇烈地痛了起來。 “那你現在就回到你的地下室去吧。”我生氣地推開他。 “今天就算了,我不想動了。”他被我推開,又滾回來粘在我的身上。 “那我去地下室。” “不行,不行,今晚上絕對不行,我剛才的餘熱還沒有散盡呢。”他嬉皮笑臉地抱着我,我本來就不想去地下室,就隨他抱着。 後來的幾天,他就一直睡在樓上,我們仿佛又回到了從前。 按原先預定的計劃,聖誕節期間我們和David他們去多米尼加。陽光,沙灘,海浪,按理說心情應該很好,但是我總是很緊張,無法徹底地放鬆,原因起於沙灘上的比基尼美女。 當有魔鬼般身材的美女風姿綽約地從我的身邊走過,我的眼睛情不自禁地跟隨着,僅僅幾秒鐘,我的大腦神經立即發出警告,趕緊收回眼神,發現Calvin冷冷地看着我,我無奈地笑了笑,他嘆了口氣,然後我的心情便壞到了極點。 他不再和我爭論這個問題,取而代之的是嘆氣,那些微弱卻又充滿力量的嘆氣聲具有着強大的殺傷力,使我胸悶頭痛。我覺得他的神經出了問題,我的也是,就索性不去沙灘呆在大堂里看書喝咖啡或者去健身房。 唯一開心的事是出海,在海浪中隨波逐流,在島嶼中潛水觀魚,那一刻,沒有美女,沒有小孩。 聖誕節前夕的晚上,用過大餐之後,我們去參加party,性感的拉丁舞,瘋狂的disc,大家都很投入。有幾個年輕貌美的女人過來跟我們攀談。我不時地查看着Calvin的眼色,顯示出緊張的神色,而恰恰是這種神態,吸引了其中的一位女士,她邀請我跳舞。 當然,出於基本的禮貌,我接受了,一曲Sasha之後她就一直在我的身邊。人家沒有說什麼過分油膩的話,也沒有什麼過分親密的動作,我就只好任其自然。Calvin的臉早已沉了下來,我也沒有辦法,總不至於我去對那個女人說我是gay你離我遠點。 臨近午夜的時候,我去洗手間,Calvin跟在我的身後,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我轉過身去拉他的手,他甩開,說道: “你要是今晚上想帶她回房間或者去她那裡的話,我沒有意見。” 我驚愕,然後是憤怒,一把抓起他的體恤前襟,揮手一拳打在他的臉上,他回手一拳打在我的鼻子上,當時我覺得鼻子一陣酸楚,隨即有液體快速地流了下來。 我捂着鼻子慌亂地跑去洗手間,手上是血,體恤衫上也粘了不少。我抽出一團擦手的紙巾搓成細條塞進鼻孔里,然後去沖洗衣服上的血跡。完了,完了,這日子真的無法再這樣下去了,我快要瘋了。我這樣想着,眼淚就流了出來。 “你沒事吧?” 我聽到身後的一個聲音,但是不是我等候着的聲音。 “沒事,出了點鼻血而已,沒有骨折。”我說。 “Calvin說他累了,先回去了。”David說。 “謝謝你。”我應了一聲。 “Lin,有什麼事的話,好好商量。”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會的。”我擦了一下眼淚,轉過身去。 我直接回賓館,推門進去,看到Calvin背朝着門口躺着,我沒有說話,徑直去洗手間摘了鼻孔里的紙巾,又洗了把臉,脫了帶血跡的體恤衫,在他旁邊的那張床上躺下,偷偷地看了他一眼,長長的眼睫毛蓋在眼瞼上,高挺的鼻子,立體感很強的臉頰上泛着一塊紅光,肯定是我剛才的拳頭造成的。 這個男人,以前和現在竟然判若兩人,我在心裡嘆了口氣,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算了,聽陳江的話,離開他吧,可是又捨不得,想想以前那些快樂的日子,心裡難受地要死。 躺了一會兒,聆聽着他的聲音,居然沒有聽到一丁點聲音,我有點害怕, 不會被我打昏了過去吧?好像自己並沒有怎麼用力,再說打死我都不會在他的身上用力的。我輕輕地叫了一聲,他嗯了一聲,沒有動,也沒有回話。 還擺臭架子,我心裡想着,就關了床頭燈,轉過身去背朝着他。窗外是潮水在海風中的刷刷聲,我無法入眠。突然間想起明天說好了和David他們去海地,我們這樣鬧下去明天去不了就會影響他們倆,於是就爬起來,走過去撫摸他的臉頰。 我不知道自己這樣討好他是出於David他們倆還是自己,他任我撫摸着,指尖觸到一片潮濕,我的心裡一陣酸痛,就吻了下去。他回吻着,然後我們倆緊緊地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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