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完菜,他問我是不是應該通知一下Tony不回去吃飯,我想說管你什麼事,又想想算了,快兩個月沒有見面了,還是忍着點吧,就掏出手機給Tony發了個短信,他很快就回復了。 “他會不會生氣?”他看着我收起手機,擔心地問道,我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飯吃到一半,他抬頭問我: “你房東快回來了吧,你有沒有想過接下來住哪裡?” “還沒有。”我老實地回答,這段日子折騰着如何讓Tony搬出去,忘了自己也即將無處可去。 “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建議?” “你的建議?什麼建議?”我迷惑地抬起頭,迎着他的深邃雙眸。 “我沒有看我給你的信嗎?” “什麼信?你什麼時候給我的?”我更加糊塗了。 “和上次你的信一起,John沒有給你嗎?” “還在我的柜子裡,我不知道你的信也在裡面。”我立刻明白過來了,那天從John手裡接過幾封信,隨手扔進柜子裡,再也沒有記起來。 “我在信中建議你買個一室一廳,我從公司提些bonus出來付你的首付,等貸款下來了,我就不再使用我們倆的共同帳戶,cottage是共同財產,你作決定吧。”他說。 “再說吧。”我覺得腦子像漿糊一樣,他說的話只聽懂了一半。 帳單來了,像以往一樣,他掏出卡來付,我突然間覺得自己也應該付一半,就去掏皮夾子。 “你付我付不是一樣的?都是從一個帳戶里出。”他笑着說,長長的眼睫毛抖了抖,嘴角是一個迷人的弧線,我怦然心動。 簽完單,他站起來,深灰色的牛仔褲有點緊,剛好勾勒出臀部的曲線,我有點飄飄然的感覺。 “看什麼呢?走了。”他輕聲地提醒我,我移開了視線,難為情地笑了笑,他從椅子的後背上拿起了皮夾克套在身上,遮住了誘人的曲線。 車裡的味道很熟悉,他的臉,他的身子,以及他呼出的空氣都很熟悉,我渾身燥熱起來,快兩個月了,我居然沒有打過一次飛機。 他啟動了車,在鬆開油門的一刻望了我一眼,然後飛快地回到路面上,但是我還是看到了他眼中的煽情,跟過去無數個向我求愛前的淫蕩眼神一模一樣。 路燈迅速地往後飛去,地鐵站頭越來越近,我期盼着他不要停下來…….我會像頭豹子一樣撲向他,撕開他的肌膚…….不,不,我不會這麼粗暴,我會用舌尖在他的身上柔柔地划過……。 他停了下來,在那個曾經無數個深夜接我的地方停了下來。 “You take care (你多保重)。”他望着我說。 “You too(你也是)。”我失望到了極點,但是還是理智地回復他。 他的眼睛在路燈下閃爍着,一秒,兩秒,三秒…….他鬆了剎車,踩下了油門…….,我的血液迅速地往下面涌去。 我想過溫柔,但是做不到,那麼多天的思念和性克制使我變得狂野,我在他的身上揉捏和啃咬,他不甘示弱地反擊……。 “我搬回來好嗎?”我精疲力竭地躺倒在他的身上,懇求他。 “不好。”他氣喘吁吁地說道。 “You fucker!”我罵道,並用膝蓋頂了一下他的柔軟處,他沒有叫出聲來,只是欠了欠身子。 “那就只是今晚上不走了,這總可以了吧?” “不行。”他有氣無力地說道,但是我知道他是立場堅定的,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那以後我們還這樣嗎?”我在他的耳邊輕聲地問道,邊輕輕地咬了咬他的耳廓。 “嗯…….嗯…….儘量不要。”他支支吾吾的,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什麼叫做儘量不要?”我取笑他,雙手在他的肚子上搔癢,他笑了出來,身子扭來扭去的。 “我今晚上真的不走 了。”我伏下身去吻他,他的舌頭溫柔地配合着。 “你走吧。”深吻之後,他推開我,我真想罵他,看到他眼角的眼淚,就憋了回去,乖乖地起來穿好衣服。 “我送你。”他也起來開始穿衣服。 一路上我們沒有說話,我有點後悔剛才的激情,雖然特別爽,但是一到他趕我走,那做愛的過程回味起來就像是性交,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看來也是後悔了,否則不會那麼堅定地趕我走。 “我走了。”我握了一下他在方向盤上的手,冰冷。 “晚安。”他回握了一下我的手。 我打開房門的時候,Tony正跪在地上,就着茶几全神貫注地做着作業,見我進來,伸出一隻手乞求道: “拉我一把吧,我的腿都發麻了。”我遲鈍了一下,還是過去拉了他,他借力站了起來。 “你幹嘛不去餐桌上做作業?”我輕聲地責備他。 “餐桌上有你的晚飯,再吃一點好嗎?我去熱。”他一直沒有鬆開我的手,我甩開了他的手,說道: “吃得很飽,你留着明天中午吃吧,對了,房子找得怎麼樣?” “看了好幾處,沒有合適的。” 他的眼中飄過一陣掃興,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懶洋洋地說道。 “不要太挑剔,這個周末是最後的期限,我說話算數的。”我脫下外套,走去壁櫥掛好。 “租一室一廳的話,就算是這裡的公寓,也要一千二,我付了房租就沒有錢吃飯了。” “那就和別人合租。” “要不我們一起合租,反正再過一個月,你也要從這裡搬出去的,兩室一廳的condo,一千六,我們平分。”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興奮地看着我。 我猶豫了一下,確實我也快要搬家了,Calvin說的買房計劃是不可行的,因為我是絕對不會接受他替我付首付的,和Tony合租,倒是個省錢的辦法,但是…….我得躲開他。 “你5月份學期一結束就要去Albert省工作……..。”我找了個理由拒絕他。 “我還沒有最後答應他們。”他打斷我說。 “Tony,我不習慣和別人合住……。” “你剛才去哪裡了?”他的眼睛一亮,又打斷我問道。 “和一個朋友出去吃飯了。” “是和Calvin吧?你們不是斷了嗎?” “我和誰出去管你什麼事?”我愣了一下,沒有好氣地回答他。 “你的脖子。”他指了指我的脖子,我去壁櫥上的鏡子裡看了看,一個紅色的印子,天!Calvin留下的,我的臉一陣發燙。 “過敏,手抓的。”我說。 “呵呵。”他冷笑了幾聲,我聽着特刺耳。 “我去睡了。”我不想搭理他,就去睡房。 “他在床上很瘋狂是吧?” 我愣了一下,想說管你屁事,又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就繼續回房間。 “你喜歡他的粗暴?” “你有病啊!”我忍不住了就轉過身去吼了一句。 “你們兩個人斷不了,也好不了。”他說,兩隻眼睛直溜溜地注視着我。 我像是被蜂蟄了一下,有那麼幾秒鐘,是麻木的,然後是刺痛。我回到自己的房間,仰面躺下望着天花板。“斷不了,也好不了”,這就是我和Calvin的將來嗎?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我不耐煩地嚷道: “睡了,有事明天再說。” “你的手機響了。” 會是Calvin嗎?通知我他平安到家?還是說想我?我刷地起來開了門,Tony拿着手機站在門口,我粗暴地抓過,鈴聲已經停了,翻看了一下,是Tony的父親,哦,我把這事給完完全全地忘了。 “我父親怎麼會有你的電話號碼?”Tony警惕地問我。 “你翻看我的手機?”我有點惱怒。 “你自己扔在餐桌上的,他找你幹嘛?” 我把事情的大概跟他說了一遍。 “回去再說,一切都好辦,簡直就是放屁,他是個商人,奸詐狡猾,我不會這麼容易上鈎的,除非他有實際性的承諾。” 他倔強地說道。 “我轉達了他的意思,我的任務完成了。”說完,我關門,他一把撐住。 “幫我個忙,要是他再打電話給你,不要接,直到他留言答應我的條件為止,還有,不要告訴他我住在這裡。” “不接他的電話更省我的心。”我又關門,他這次沒有阻止,關到一半,我又加了一句:“記着,這個周末是最後期限。” 我聽到他小聲地罵了一句“sh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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