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對Tony刮目相看,雖然我給他眼色看,他每天還是做好豐盛的晚飯等我回來,早上我一起來就跳上我的床繼續睡,凌晨一點準時在離酒吧兩個block之外的街邊等我下班。 幾天以後的一個傍晚,我正在餐桌上享受Tony做的清蒸魚,Calvin打電話找我,我去房間裡接聽,心中滿是詫異。 “Tony的父親剛才來找你,我說你搬走了。” 我大驚失色,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你惹上什麼事了?你們中國人真行,總是能把要找的人天涯海角地挖出來。”他關心地問了一句,又諷刺了一句。 “誇大其辭,他要真的這麼行的話就直接把Tony找出來了。”我回了一句,覺得和他爭論沒有什麼意思,就匆匆地掛了線。 我知道如果我再不接Tony父親的電話的話,他能把我查得像剝光了衣服似的,於是當晚我就去會見了他。 “請你轉告他,我支付他妹妹的學費,但是無法負擔她的生活費,你知道,我其中的三個女兒大學還未畢業,我雖然開了個飯店,但是手頭也不是很寬裕…….。”他說了一大堆。 我回家轉告了Tony,他聽後很興奮,決定搬回家,我也很高興,終於奪回了自由。 幫他把行李搬上樓,他謝了我之後又說: “住在你那裡,我最開心的三件事是做完飯等你回來一起吃,早上鑽進你的被窩,還有就是深夜和你一起開車回家。” 我笑了,想想這些日子以來,為了趕他走自己的言辭有點過激,便請求他原諒,他呵呵地笑着,那神情特天真。 “也許我留給你一點空間,你就不會對我這麼反感了,考慮一下吧,我會讓你快樂的。”當我告別的時候,他拉住我說。 “對不起,我把愛情戒了。”我說。 “一段感情結束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會這麼說的,林,你需要時間,我相信……。” “我走了,再見。”我打斷他的話與他告別。 “噢,對了,我在你的被窩裡忍不住打了幾次飛機,希望你不要介意。”他突然間說,我一下子傻了,Tony就是Tony, 我瞪了他一眼離開了。 Tony搬走後的一個晚上,我下班回家,走到離酒吧兩個block的街頭,眼睛不由自主地往路邊停着的車看去,有預感他會來接我,果然,他父親的那輛白色的BMW停在一邊。 “我自己回去就是了,你用不着特意來接我。” “我反正早睡也睡不着,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還不如跟你一起游車河。” 我執意要自己回去,他就下車來拽我,我怕路人看着笑話,就跨了進去。 “下不為例,我說話算數的。”我一本正經地說。 “知道了,我是領教過你的說話算數的。”他故意大聲地說道,想起那個時候我為了讓他搬家設的最後期限,心裡還是挺慚愧的。 “我不去Albert了。” “為什麼?那裡不是你夢寐以求的地方嗎?”我驚訝地問道。 “反正我不去了,我已經回絕了那邊,現在開始重新在這裡找工作。”他說。 他的事我不想參與,就不再問他,他問了我找房的事情,我也沒有答案,東拉一句,西扯一句的,沒有多久便到了家,我下車,沒有邀請他上去坐坐,他也沒有要求。 我知道他對我有意思,但是我只想着一個人,那個斷不了也好不了的人,今天我又見到了他,這是自我們倆分手後他第一次來酒吧,帶着Richard和另外一個陌生人,估計是跟工作上有關的。他見到我微笑了一下,然後問我要了兩杯Sheriz的紅酒,說了聲謝謝後轉身過去把其中的一杯遞給了Richard。我很惱火,但是又能怎麼樣? Richard過來向我問好,我禮貌地回復。我很想知道他們倆現在是不是在一起,但是從Richard的臉上看不出任何印記。這個男人比我優秀,又喜歡Calvin,如果他們倆真的能在一起,我就應該祝福他們。腦子裡雖然是這麼想着,心裡卻是酸痛得要死。 回到家很困卻不想睡覺,就上網,看到房東Jason給我發了一封信,說他決定回流,準備把這房子賣了,過兩天就會有售房代理商跟我聯繫,並說我可以住到賣了為止。 自從代理商跟我聯繫上之後,幾乎天天都有人來看房,我不得不每天把家裡整理得乾乾淨淨,照這個速度下去,這房子馬上就會賣了,我被迫開始張羅着找下一個住處。首先想到是多倫多的西部靠近上班的地方,看了幾處公寓房,地鐵附近的價格不菲,不靠地鐵的價格雖然適當,但是一想起寒冬的凌晨步行在街頭的感覺,就放棄了。 Calvin打電話找我的時候,我下了班正在看公寓,他說要過來拿他的影冊,我說這是我們倆的照片,我有權利保存,他降低聲音乞求道: “我也想要,你能不能再做一本,照片都在你的電腦里,把這一本先給我。” “你現在急着要嗎?是不是想我了?想我就來看我好了,看照片多不解恨?”我是故意這麼說的,因為我並不認為他會真的來看我,但是他卻說好的馬上就過去,我吃了一驚,只好告訴他我正在外面看房子。 他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不是說好了買房子的嗎?幹嘛租房子?我說我自己存錢買房子,他說那就是我的錢。我有些困惑,他說我的兩份工作加起來也有個七八萬的年薪,這三年跟他住在一起,難道還存不下幾萬塊?帳上沒有錢是因為都被他轉去付房子的按揭了。我說我以前住你那裡分擔按揭也是應該的。他又稀里嘩啦地說了些一大堆,我沒有聽明白,最後頭痛了就說隨你的便吧,你要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看這房子結構不錯,現在鬧市的高層不再有這麼方方正正的結構,你就把它買下來吧。”他突然間說。 “這……。”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住在North York 鬧市區。 “你看,這樓離地鐵那麼近,就算以後出租也方便,再說,你們私下交易,省了代理費,幹嘛不買?”他說,我遲疑地看着他,他又分析了一通。 “行,你說買就買吧。”我想付房租也是付錢,付mortgage也是付錢,他比我懂,就按他說的做吧。 “Tony搬走了?”房子的話題結束後他問道。 “搬回去了。” “總算搬走了,我希望你找個女人結婚。” “找誰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不客氣地說道,聽到他提女人我就煩。 “你要是和Tony在一起,那太傷我的心了。” 我明白,他趕我走,就是希望我能找個女人結婚生子,這樣,他的所謂用心良苦就實現了它的價值,想到這個我就火冒三丈,就故意說道: “Tony有什麼不好,他年輕,英俊,性感,對我又細心體貼,你來地鐵站接我,他來酒吧接我,知道區別了嗎?” 他不語,我看到他的身子在輕微地顫抖。 “你不是要來看我的嗎?現在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就走吧。”我去開門,他呆滯地看着我,慢慢地移到門口,在走出門口的瞬間,問我: “把那影集給我好嗎?” “行,你要照片也行,我給你刻盤。”我邊說着邊去拿影集,然後遞給他,他說了聲謝謝,在轉身的一剎那,淚珠掉了下來。我關上門,淚水像泉涌。 房東Jason當然願意把這房子賣給我,我們就取了個中間價,同時我也去銀行申請了貸款,把首付降低到最少,我這點志氣還是有的。 在Jason回來之前的幾天,我接到一個找他的電話,那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熟悉,先是問Jason住這裡嗎?我說是的,他馬上就問我是誰,我說是房客,他又問我他什麼時候回來,我說他過幾天就回來,當我問他是誰時,他就把電話掛了。 Jason回來後住在廳里,他在等他的前妻從美國過來一起簽賣房的協議。 “這些家具如果她不要的話,就歸你了。”他對我說。 “那我付你錢。” “不要,不要,你買我的房子已經是省了我一大筆手續費和精力,怎麼還可以收你家具的錢,雖然當時都是花了點錢買的,但是人都散了,這些共同的東西還有什麼價值,你說是吧?” 我突然間想起了那本我和Calvin三年來的影集,他特意要了回去,我的鼻子有點發酸。 想起了他的那本菜譜,為了滿足他的胃,我照着他的菜譜燒菜,並在上面做了很多的筆記。我想留作紀念,就問他要,他問我要這書幹嘛,我不想如實說,就說我要給Tony燒菜,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好的這書歸你了。我故意提Tony是想氣他,但是見他生氣了,自己卻更傷心。 Jason的前妻推遲了來加拿大的時間,Jason無奈只好和我住在一起,他找出僅有的兩床被子,鋪在廳里的地上,又翻出一條毯子,蓋在身上,自嘲這比camping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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