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你看着和東東差不多大,有對象了嗎?”Tony 媽夾了一隻油爆蝦給我,我面前盤子裡的菜已經堆成了小山丘。 “還沒有。”我咽下一口菜回答道。 “我家小靜有點嬌生慣養,但是人很善良,脾氣也好……。” “媽,林比我還大7歲,可以做咱家小靜的叔叔了。”Tony打斷他媽說。 “大一點有什麼不好,知道疼人。”Tony媽糾正道。 “這一點倒是對的。”Tony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不過,媽,林照顧咱家妹妹小靜是因為我,你別瞎摻和,23歲不大,我不想她這麼早就嫁了,讀完研究生找到工作再找男朋友。” “人家這個年齡是最適合談朋友的時候,現在有很多變態的哥哥見不得妹妹去崇拜其他的男人。”我趕緊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譴責他,Tony媽馬上就站到了我這一邊,Tony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我一腳。 Tony起身去做西湖醋魚,Tony 媽乘機問我Tony 有沒有女朋友,我說他一直都有,只是沒有長期的。 “看來我要等好幾年才能抱孫子了。”Tony媽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再想說什麼,看到Tony端了一大盤西湖醋魚進來,便停止了。 “小林,你喜歡吃魚的哪一塊?”Tony爸伸出筷子問我。 “魚肚。”Tony搶先回答了,Tony爸便夾了一塊給我,然後又夾了一塊給Tony。 “你不是喜歡吃魚背的嗎?”我問Tony。 “他啊,小時候吃魚背被魚刺卡過,從此就只吃魚肚子了,真沒有用,長在水鄉的人,吃不來帶刺的魚背。”Tony媽嘲笑他道。我想起他曾經在我面前誇他舌頭靈活,一歲就能自行把魚刺用舌頭剔出來,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了一眼他,臉紅彤彤的。 在歡樂的氣氛中吃吃喝喝的,時間過得很快,等晚飯結束的時候,已經是9點。Tony媽給我們各自泡了一杯綠茶,我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如果現在走的話,回去的車已經沒有了,只能讓Tony送我,2個小時沒有路燈的公路不安全,再說他再回來的話將是凌晨,我於心不忍。 “小林,你今晚上就住在我們家裡吧,讓東東睡他妹妹的房間,你睡他的房間。”Tony媽可能看出了我的不安。 “你要是家裡不好交代的話,我可以送你。”Tony卻通情達理地說道。 “我明天早上坐車回去吧。”我看了看他說,他的眼裡閃着喜悅。 Tony遞給我電話,並沒有要走的意思,我不能當着他的面跟莉莉交代,便問他能不能給我點隱私,他嘲笑了我一番後離開了他的房間。 “你還在那裡啊?到底回來不?”莉莉大叫道,我就如實地說了這邊的情況。 “你這個人到現在這個年齡了還是沒有一點點的心機,單純得要死,他肯定是不會放你走的,我的話你總是不聽。” “他是願意送我回來的。”我辯解道。 “他知道你是不忍心他摸黑開夜路的,所以才這麼說的。”她譏笑道,我不相信她的話,我相信Tony是真心願意送我回去的。 “對了,Calvin在找你,給你發了很多Email,你一直都沒有回,他很擔心,就找了我,我說你一切都好,今天去杭州看朋友了,晚上才能回來,他讓你回來之後打個電話給他。” “你跟他說我去看誰了?”我驚訝地問道。 “我還以為你不在乎他呢。”她笑了出來,然後又說:“我當然沒有說,但是他問我你是不是去看Tony, 我說我不知道是誰,你今天不回來他肯定會猜到是誰了 。” “那我也沒有辦法,隨他去吧。”我無奈地說道。 “小林,你…..算了,我不說了,你好自為之吧。”她說完道了聲晚安便掛了,我心裡悶悶的,說不出來的難受。 我拿着電話走出房間的時候,他們三個人全神貫注地看着一檔電視相親節目,見我出來便拉我一起看,我看了一會兒就覺得內容挺虛的,便說我坐了長途汽車一路上灰很大,想去洗個澡。 江南的冬天屋裡沒有暖氣,溫度只有10度左右,我脫了衣服之後就覺得刺骨的寒冷,以前的冬天都是這樣過來的,這些年在多倫多的室溫23度的暖氣里呆慣了,身體再也抗不住江南的濕冷。我渾身顫抖着迅速地洗完澡,三下兩下地穿上衣服,想起了Calvin這個hot stuff,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總是比我熱很多,我一冷就拿他取暖。 我的心情突然間變得很壞,壞到我都不想出洗手間的門,只想一個人呆着。我是不是應該聽莉莉的,今天不應該來看Tony? “林,你要喝冰糖桂花芋頭羹嗎?”Tony在外面問我,多年沒有吃過的羹,我趕緊開門出去。 吃完冰糖桂花芋頭羹,Tony的父母親站起來道晚安,我也就回Tony的房間。房間裡陳列着Tony的輝煌歷史,大多數是體育競賽獎盃和徽章,有羽毛球,乒乓球,體操,田徑的,甚至還有武術,跳舞的,書架上有幾本相冊,我拿下來在書桌前翻看。 “你睡了沒有?”我聽到門外Tony的聲音,挺大的,出乎意料。 “還沒有。”我應道,門被推開了,我本來就沒有關上。 “在看我的相冊啊?我陪你一起看。”他仍然大聲地說着。 手中的那本是Tony小時候的相冊,有些還是黑白的,他高聲地就着照片說笑,我提醒他小聲點,他擠了擠眼睛,故意把聲音提高,沒有多久,他媽就過來了,提醒他老爸睡了,我馬上說對不起,她說沒我的事就聽到東東的大嗓門,你來了,他興奮得不得了。Tony媽走的時候特意把門關上,還說了一句你們好好聊。 Tony得意地瞪着我,把手攀上了我的肩膀,我推開了他,責罵他心眼像女人那麼多,然後我們繼續看照片,他降低了聲調。 “太冷了,去被窩裡看吧。”他建議道,確實有點冷,我就鑽進了被窩,他過去扣上了門,也擠了進來。 翻到西藏的一頁,我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卻從我手裡拿走了相冊說別看了,我搶回來,一定要看,他便不高興了。我心裡納悶,記得他住在我那裡的時候,看到過我在西藏的照片,卻沒有提起他也去過那裡。 “你不想讓我看,那我就不看了,時間不早了,你回去睡吧。”我把相冊還給他,對他說,他猶豫着。 “你要看,就看吧。”他把相冊遞給我,也不走,我打開,一頁頁地翻過去,他們四個人,兩男兩女,很年輕,興高采烈的樣子。 “這些地方我都去過,你們也挺會跑的。”我說,他沒有聲音,再一看,眼角掛着眼淚,愛哭的Tony,我是領教過的。 “幹嘛呢?是不是和這裡其中的一位妹妹有過一段傷心的戀情?”我嘲笑他,他不說話,把頭靠在我的肩頭。 “怎麼了?”我小聲地問他,他依然不說話。 “你不說出來,我怎麼幫你?”我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冷,便把它放在我的懷裡。 “我說了你不能看不起我的。”他的身子向我靠了靠,半躺在我的懷裡,江南濕冷的夜晚,相互的依靠很舒服,我沒有拒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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