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直接打電話到事務所來找我,說是上班打我手機我總是不接,我說你這idiot 不會留言的,他說中國人不喜歡跟留言機說話。 “到底找我什麼事?我在上班。”我不耐煩地問道。 “好像我不在上班似的,你兄弟我下周三過生日,過來給我慶祝一下。” “很不巧,我出差,要兩周后再回來。” “那我改成這個周六吧。”他說。 “你沒有必要就為了我一個人改日子。”我不感激地拒絕。 “雖然我不怎麼喜歡你,但是撇下你過生日也沒勁。”張默故意拉長了語調。 “隨你的便,你要什麼禮物快點說,眼前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做呢。”聽他這麼一說,我心裡樂滋滋的。 “好看的T恤衫,倩雯說你弟弟送給你很多好看的T恤衫。” “那是我弟弟給我的,輪不到你,我去給你另外買一件,30加元標準的。” “太Cheap(小氣)了吧,兄弟,我怎麼穿得出去?” “你就值這個價。”我笑道。 “叫上Danny吧,也許他可以送我一件上點檔次的T恤衫。” “我問問他吧。”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Danny所在的小組最近接了一個在Madrid(馬德里)的項目,長周末要去公司加班,碰巧我也要陪阿亮和林阿姨去Niagara大瀑布。 阿亮很喜歡尼亞加拉大瀑布,一直嘮叨着以後一定要帶小煒來這裡,他這麼想着小煒,我心裡挺高興的,另外,他對林阿姨也是體貼入微,使我愈加喜歡他了。 送他們回到家,已經是傍晚,林阿姨留我吃了晚飯,我順便去看了看樓上的婷婷,正好有個男人在,我呆了沒有多久就自覺地離開了,然後去酒吧見Danny和他的朋友們。 這是一個gay 酒吧,老實說,要不是他,我是絕對不會去那裡的。剛一進門,就被幾個男人盯着看,還有人迎上來跟我說話。Danny看到了我,馬上就過來拉走了我。我很得意地問他我是不是很attractive(吸引人),他說來這裡的人大多數是飢餓的hunter(打獵者),我問他以前有沒有來這裡hunting過,他不直接回答我還嫌我問那麼多問題幹什麼,我噎了一口氣。 他把我介紹給他的朋友們,知道大家都是同一類的,沒有必要裝作,因此談話也比較輕鬆,但是我還是很不喜歡那裡的氛圍,再說一大早就爬了起來,趕了個Niagara瀑布的來回,所以11點不到,就犯困了,於是把他拽回了家,他還沒有盡興,有點怏怏不樂。 “你以後少去那裡。” 在回去的車上,我一本正經地對他說道。 “你是怕我在那裡遇上比你好的人呢,還是怕別人把我搶走了?”他故意逗我。 “你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有我在,別人也休想搶走你。”我說。 “那麼有自信,那你為什麼不讓我去那裡?” “怕你在那裡看到我。”我實在找不出合適的理由,只好這麼說。 “Wen-kai, 你的思維真的和一般人不一樣,改行吧,不要再做枯燥的會計師了。”他很驚訝我的回答。 “做會計師賺錢多,可以滿足你那種大手大腳的花錢欲望。” “你以為我做設計師賺得比你少嗎?你應該知道我們公司員工的Payroll(工資單)吧?”他不服氣地說道。 我是審核過他們公司的payroll的,但是只把它們當作報告中的數字,作為一個professional(專業人員),維護客戶的privacy(隱私)是必須的,所以我不會有意去注意誰誰誰的工資,當然也不清楚他的收入。 “看過,忘了。”我說,“我不在乎你賺多少,哪怕沒有收入,也行。”我說的是真心話,雖然現在都是他在給我買東西,不是我小氣,是因為我不喜歡逛街。 “真的?Bao-bei,那我明天就辭職,你替我還mortgage(房屋貸款)”他把手放在我的後腦勺上,輕輕地撫摸着。 “不行,明天辭職不行,你要先等我還了學生貸款。” “哦,原來你還是有條件的,剛才你說得那麼堅定,我還真相信你可以養我了。”他取笑我,我騰出手去打他,碰巧是右手,疼得我直抽冷氣,他握着我的右手輕輕地撫摸着,抱怨着一周了怎麼還沒有見好。 “好得慢一點,好讓你服侍我久一點。”我樂道。 右手半級殘廢,在做愛的時候就趁機偷工減料,看着他不是很滿意的樣子,我又後悔了,早上起來再賣力地補救一回,看着他享受的樣子,心裡就舒服多了。 張默的生日party是在富人區Bridle Path小夕的父母家裡舉行的,夠庸俗的,真後悔讓Danny去買體恤衫,打折10加元一件的就足夠配他的了。說是簡單休閒的BBQ(燒烤)形式,其實挺隆重的,好像她家裡的直系親屬都到了,旁系的也有幾個。 “這不會是你的訂婚儀式吧?” 我取笑張默。 “我還不想被“釘昏”。” “這世上還真的有人不願意被“釘昏”在Bridle Path里的?”我鄙夷地問道。 “還不是為了你改的時間,剛好趕上他們家親戚搞聚會。”他解釋道,我尷尬地笑了笑,為我剛才的齷齪想法感到慚愧,他要真的是虛榮心很強的人,小夕一家人也不會看上他,早就像趕那個北京博士那樣趕走他了。 張默周旋於小夕的親戚之間,難懂的閩南話就像是鴨子在叫,把我們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們晾在一邊,我偷偷地跑過去警告他,要是他再不過來,我們就打道回府了。 林曉燕也被邀請了,自從那件事情之後,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她,她依然是一副咋咋呼呼的樣子,據說她現在正在進行長途電話戀愛,對方是她哥哥的中學同學,她準備下個月回去見他。 婷婷見到Danny就纏着他說話,我就一個人跑過去和兩隻獵狗玩,正與它們玩球玩得最開心的時候,聽到一聲口哨,兩隻狗都停了下來,飛箭似地朝着口哨聲處奔去,在一個高大健壯的男人面前停住,端端正正地面對着他坐着。那個男人向我擺手致意,儘管這樣,我心裡還是有着一絲不愉快,轉身往另一個方向離去。 沒有走多遠,聽到急促的喘息聲,兩隻狗又跑了回來,我一陣驚喜,回過身去招呼它們,那個男人也隨即跑了過來。他的雙眼炯炯有神,深不見底,嘴角微微上翹,掛着親切的微笑,得體的白色體恤衫敞開着領口,泄露着古銅色肌膚的性感。 “我是子駿,小夕的大哥,剛才不好意思,我吹口哨快了點,沒有注意到你和它們在玩。”他伸出手來, 我也禮貌地伸出手去,一雙厚實的大手。 “沒有關係的,我是文凱,張默的大學室友,它們很聽你的話。”我指着那兩隻獵狗說。 “它們是我的狗,可惜我的小兒子對它們的毛髮過敏,我只好把它們寄養在我的父母親這裡。”我們聊着話,兩隻狗安靜地蹲在他的腳邊,忠實地看着主人。 “文凱,你在這裡啊,這位是小夕的大哥子駿。”張默跑過來氣喘吁吁的。 “我們倆已經自我介紹過了。”子駿說。 “文凱,你連這個牌子的衣服都捨得買來送給我?真是兄弟。”張默指着身上的那件體恤衫說道,我望了一眼,什麼時候他把Danny替我買來送給他的那件衣服穿上了,還真的很好看,至於什麼牌子,我是一竅不通,憨笑兩聲敷衍了過去,心裡想着回去一定要把錢還給Danny。 “文凱,你挑衣服的眼光不錯,很有審美力,你自己身上的那件也很別致。”子駿說,我笑笑不語,那是小煒給的。 “文凱,我看你的樣子好像很喜歡體育運動,網球打得怎麼樣?”子駿問我。 “還可以,不過很久沒有打了。”我說。 “現在和我打一場怎麼樣?”他顯得很興奮。 “改天吧,今天是我生日。”張默沒有等我回答就搶先否決了。 “行,行,等會兒我去找你要電話號碼,改天我真的會叫你過來和我打一場的。” 子駿伸過手來想與我握手告別。 “好的,好的。”張默邊替我回答,邊一把拽過我伸出去的手,拉走了我。 晚飯期間,子駿真的過來找我,還帶來了他的太太和三個孩子。 “好像子駿對你蠻感興趣的。”等子駿走了,張默便湊了過來,賊兮兮的。 “他只是想約我打網球。”我不喜歡他的那副賊樣子。 “他有的是人打網球,根本就不缺你一個。” “你什麼意思?以為天下所有的男人都跟你一樣有那種癖好?”我白了他一眼。 “反正你離他遠點。”他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對着他直搖頭,一個已婚有三個孩子的爸爸,邀請我打網球,張默卻在一旁瞎猜一通,真是莫名其妙。 “哦對了,我記得上次在Danny的面前說起過我喜歡玩Legend of Zelda:Twilight princess (Wii的一種遊戲),他今天就送了我這個,你說他是不是對我有好感?”過來一會兒,張默小聲地問我。 “Idiot(傻瓜),別自作多情,是我建議他買的。”我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他是不是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