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們到飯店的時候,其他人都在了。我把小日本介紹給大家,他與大家一一鞠躬握手。 “陳文凱和你在一起,沒有人會認為他不是日本人。” 婷婷嘲笑道,我特討厭他們說我像日本人,其實我的腿一點都不短。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也錯認為他是日本人,連舉止都像。”小日本連連點頭,又補充道:“只是日語說得有點走調,我以為他是從山區里或者海島上來的。” “原來你就是Wen-kai常提起的那個日本設計師。”Danny突然間說道,興奮地站起來再次與他握手。 “我不是設計師,我只是給Steven翻譯一些日本的園藝設計,那你就是他的那個設計師朋友了,幸會,幸會。”小日本也很激動。 “但是你好像很懂室內設計。” “我太太曾經在日本學過室內設計,我給她做過翻譯。” “她現在還在做這一行嗎?以後有時間大家一起出來吃飯。”Danny興致高漲。 “她現在在紐約做Comic book(連環畫業)。” “以茶代酒,為我們今天的兩位不速之客乾杯,cheers, kan pai。”張默邊說着,邊用手肘碰了我一下,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嫌我把兩個外人帶了進來,還是對日本人深惡痛絕,突然間意識到他說了一句日文“乾杯”,就嘲笑他,他說讀大學的時候,剛好福建對日本開放,他的第二外語是日語。 “我還以為在福建開公司的都是台巴子呢。”婷婷用中文說了一句,逗得我和汪倩雯都笑了起來。聽到“台巴子”這三個字,張默的臉上飄過一絲緋紅。“巴子”是上海俚語“鄉下人”,Danny和小日本聽不懂,要我們解釋,我們倆誰都不願意。 台巴子是上海人對台灣人的特稱,以前小夕在座的時候,沒有人敢這麼說話。上海人崇洋媚外,但是也分等級,出國的話,美國第一位,其次是歐洲,加拿大,澳大利亞和新西蘭,低級的是日本,韓國。嫁人也分等級,華人中,香港人的等級要比台灣人高,所以管台灣人叫台巴子。張默心裡清楚得很,所以婷婷這話說得有點傷張默的自尊。 我這個妹妹確實說話不分場合,難怪朋友很少,但是不管怎麼樣她是我的妹妹,我不會嫌棄她,看到張默的臉上飄過的不快,我趕緊拍他馬屁: “張默,你今天的襯衫很別致。”大家都去看他。 “小夕的三哥送給我的,他是時裝設計師,經營時裝公司,西裝也是他送的。”張默說着,便去抓椅子背上的西裝,結果不在。 “哦,我把它留在車裡了,如果去中國人的餐館吃飯的話,我和文凱都習慣於把西服留在車裡。” “為什麼?”小日本奇怪地問道。 “怕沾上菜的味道。”我解釋道。 “一副pi-jing的腔調。”婷婷不屑一顧地用上海話說了一句。 “什麼是pi-jing?”張默好奇地問道,我的臉立即沉了下來,婷婷說的屁精是上海俚語,指男同性戀者或者男娘娘腔。 婷婷正想解釋,被我以詢問張默為什麼沒有帶女朋友來而打斷了。 “文凱也沒有帶他的女朋友來。”張默把矛頭指向我。 “Steven你有女朋友嗎?”小日本突然間緊張地問道。 “有,他有女朋友,像寶貝一樣藏着不帶給我們看,怕被我搶了去。”張默邊說着邊來拽我的肩膀,我笑了笑隨他去。 “啊呀,Steven,對不起,我以為你沒有女朋友,才特意安排你去邁阿密出差,真的很對不起。”小日本抱歉地說着。 “Wen-kai,你又要去出差嗎?星期一就走,是嗎?”Danny問我,眼睛直直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心裡在怨恨着我怎麼又犯老錯誤,瞞到最後一刻才告訴他。 “還沒有定下日子,應該是再下個星期一走吧,為期三四個星期。”小日本替我回答了。 “Wen-kai,那你可要在邁阿密過你的生日了。”Danny繼續兩眼發直地望着我,看得我心裡發毛,再讓他這樣看下去的話,所有在座的人都要起疑心了。 “對呀,文凱,你的生日快到了,要什麼禮物儘管說。”張默很興奮的樣子,可能是很喜歡我上次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你們怎麼都知道陳文凱的生日?”婷婷好奇。 “他這副樣子一看就知道是是雙子座的,雙子座的人出生在五月底,六月初。”張默回答道,然後看了看我,又接着說:“這個星座的人有兩副面孔,兩種性格,被他賣了都不知道。” “喂,在我的上司面前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我用肘子頂了頂他。 “我早就有了這種感覺,Steven的真實性格不像在辦公室里所表現出來的那樣單調,但是一下班他就馬上排斥我,不給我一點點的機會去領略他的另一面。”小日本說道,不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說真的。 “他喜歡玩深沉,到現在都沒有讓我們見到他的女朋友。”婷婷抱怨着,張默和汪倩雯也前呼後應地補充着。 “Danny,你和文凱很好,有沒有見過他的女朋友?”張默突然間問Danny。 “我….我……”Danny看着我不知道說什麼好,這麼笨,就說沒有見過不就行了? “我見過。”他最終說了,我瞪了他一眼,他衝着我笑,大家開始問他她的情況,他也說不出來個一二,只是說她很漂亮,很聰明,很友善。 好像是在說他自己的好,我禁不住笑了出來,他看了我一眼,像是受到了鼓勵,又接着說下去: “Wen-kai很喜歡她,很寵她,很在乎她…..。” “陳文凱居然花了1500加元買機票跑回來和她一起過周末。”婷婷插話進來,Danny驚訝地看着我。 “哦,我差點忘了,陳文凱,你叫我買的按摩油,現在給你,怕等會兒忘了,晚上她要是抱怨起來,我可擔當不起這個責任,還有,我順便給你買了兩瓶她喜歡用的洗髮水。”汪倩雯說完,就從桌子底下拿出來一個袋子,大家都看着我,我恨不得鑽到桌子底下去。 “哈哈哈!”Danny是第一個爆發出笑聲的人,我的臉紅成一片,像片豬肝。 “汪倩雯,沒有想到你會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我瞪着她,她捂着嘴亂笑。 “兄弟,你不會墮落到這個地步吧,還給她按摩?要不改天到兄弟這裡來學幾招,保證倒過來讓她為你效勞。”張默嘲笑我。 “他還為她洗頭呢,用這個她喜歡的洗髮水。”Danny指着那個袋子說,大家的笑聲更響了。我朝他的方向一腳踢過去,結果汪倩雯叫了一聲“誰踢我了?”我又往她的旁邊踢了一腳,這腳踢對了,他尖叫了一聲,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我惡狠狠地瞪着他。 “啊呀,文凱,我好羨慕啊,讓我做一回你的女朋友吧。”張默故意擠出尖銳的聲音對着我發嗲,惹得大家差點噴飯。 “算了,算了,他臉都紅了,再說下去恐怕要跑掉了,我們就沒有人買單了。”汪倩雯替我解着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