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前的那天,我突然間發現自己把複習過的東西全忘了,頓時癱倒在椅子上。 給張默掛了個電話,通知他我明天不去考試了,他破口大罵說我神經病發作了,我描述了我的現狀,他說是臨時性的記憶封閉,出去散一會兒步,會好的。我拿着IPod出去散步,一個小時後回來,腦子裡還是什麼都沒有,我絕望地癱在沙發上。 頭劇烈得疼痛,肚子脹得難受,去洗手間,又拉不出來。門開了,Danny叫我,我沒有答應,聽到他慌亂的腳步聲,最後停留在洗手間。 “怎麼了,Wen-kai,坐在馬桶上哭什麼?肚子不舒服?” “我把複習過的東西都忘了。”我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像是抱住了救生圈。 “怎麼會呢?別哭了,起來去沙發上躺下,我給你彈琴。”他拉我起來,幫我拉上褲子,拉到一半,又問我: “屁屁擦了沒有?” “你當我是兩歲小孩啊。”我小聲地埋怨道,他禁不住笑了起來。 在他的琴聲中,我想着我們的初遇,我們的初吻,我們的纏綿…….。 第二天早上起來,精神特別好,我對他說我要吃麥當勞的早餐,吃飽了有精力考試。一連三天的考試,他天天早上送我去考場,下午接我回家,我讓他把車停得很遠,這樣就不會碰上張默和David。 這三天裡,他沒有問我考得如何,我也不說,大家都有意避免着這個敏感的話題,最後一天,當我走出考場,看到遠處的他懶散地倚在車上,朝着考場的方向靜靜地望着,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修長,那一刻,我覺得自己特別幸福,曾經的焦慮,煩躁和恐懼都留在了考場裡,迎接我的是他,我心愛的人。 “結束了?”他問我。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我興奮地說着,他隨手在我的頭上摸了一下。 “想去哪裡?” “吃飯。”我說。 “然後呢?” “回家。” “然後呢?” “睡覺,我得把失眠的時間補回來。”我說。 “哦。”他懶洋洋地地應了一聲。 “還有,好好地寵你。”我握住了他正在駕駛的手,他看了我一眼,笑了。 我的身體早已經透支到了極點,沒有倒下來是因為受着我的精神的支撐,一考完試,精神壓力沒有了,身體馬上向大腦發出了疲憊的信號。剛吃完晚飯到家,我就眼皮直打架,就像多年前坐了長途飛機,來到白天和晝夜顛倒過來的加拿大,站着排隊辦理社會保險卡都能睡着。 想着那麼多天沒有親熱,他肯定很想要了,就硬撐着爬到他的身上,他讓我先睡覺,我不肯…….。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兩點,居然睡了16個小時。他去哪裡了?考試是星期二,三和四,那麼今天是星期五,他當然上班去了。 肚子特別餓,去廚房烘了幾片麵包,狼吞虎咽地下去,再吃了幾塊Ham(火腿)和cheese(奶酪),讓它們在我的胃裡組合成sandwich(三明治)。開了手機,David居然找了我三次,趕緊撥過去。 “Wen-kai,考得怎麼樣?” “不怎麼樣,反正題目都做完了。”我邊說着,邊打着哈欠,肚子吃飽了,大腦又吵着要睡覺。 “跟你商量個事。”他用乞求的語氣跟我說話,好像不太常見。 “什麼事?” “你能不能再在你女朋友那裡住上一個星期?” “我下個星期要回去上班,住downtown上下班不方便,你得給我個好理由,否則我得搬回去。”這個忙不是那麼容易幫,而且Danny說不定也fed up already(不能再容忍了)。 “Wen-kai,幫我個忙,一個星期後我一定告訴你。”他很認真地說道,David不像張默,吊兒郎當的,不知輕重,相反,他是一個誠懇踏實的人,而且他不是那種輕易開口求人的人。 “那我先跟我的女朋友商量一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不過我要回去拿衣服。” 打完電話已經是下午三點,想着該給Danny做個晚餐,這一個月來都是他在服侍我,於是就去冰箱裡查看,東西還挺多的,不用出去買,翻了翻菜譜,合計着給他做個grill steak(烤牛排)。這個特簡單,把牛排調料塗上, 放上個把小時,等要吃的時候,把烘箱調到Grill(烤)這一檔,正反面烤10分鐘就成了,再洗點生菜,黃瓜,西紅柿之類的蔬菜瓜果拌個色拉,烘幾片麵包,塗點 butter(奶油),一頓晚餐就完工了。 拿了牛排出來,塗上調料,又放回冰箱冷置着,到沙發上躺下,得看看新聞了,都不知道這一個月來天下發生了什麼大事…….。 等他把我叫醒的時候,滿屋子的牛排味道,好香,我有點糊塗,看到餐桌上的晚餐,才明白過來,連忙對他解釋道: “Darling,我本來是想給你做飯的,一躺下就睡着了。” “是你做的牛排,我只是烤了10分鐘而已。”他笑着說,看起來他還很滿意的樣子,天下哪有這麼可愛的人? “David讓我過一個星期後再搬回去。”我一邊吃着一邊說。 “那你怎麼想的?”他停下來問我。 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這樣說不就是意味着我還要住一個星期嘛,是不是他不想我住在他這裡? “Cannot take it anymore?(不能再忍受我了)”我故意板着個臉。 “I am fed up with you!(我對你已經是忍無可忍了)”他笑着說,我過去打他,踢他。 “Wen-kai,是不是David和汪倩雯好上了?想再過一個星期兩個人的日子.”他問我。 “開什麼玩笑,天馬行空似的,也許David要處理一些私人的事情,不能離開多倫多。” 我笑他。 吃完飯後出去散步,夏末的晚風帶着一絲絲的清涼,直透入心肺,我感到一陣心曠神怡。 “Wen-kai,Let us go home. Someone didn’t see you for a while and really misses you. (我們早點回去吧,有人好久沒有見你了,非常想念你。)”他邊說着,邊詭秘地朝我擠擠眼睛。 “Short memory!You just had it last night. (健忘!你昨天晚上才舒服過。)”我說,不見得憋了三個星期現在要天天補上吧? “Half way, you fell asleep last night.(你昨晚上干到一半就睡着了。)他笑着說,我頓時滿臉通紅,我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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