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外邊借種的二嬸

一到村里給我印象很深的是一個很有姿色的中年婦女，她一一地同每一個知青說話，來到我身邊時坐得離我特別近，將我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一番，還真很少有人這樣地看我，然後她對我說道你是這些知青中最年輕的，是嗎？ 哇，她猜得還真准，我確實是最小的知青，因為我在小學跳了一級，所以那時的我還不到十七歲，同戶的同學都是比我大一倆歲。 我問她你是怎麼知道的？她高興地笑着說道：“因為你的皮膚是最嫩的呀。”

後來我知道了人家叫她二嬸。 二嬸是村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二叔是中農出身干一手好莊稼活，頗受村里人的尊敬。莊稼上的事情比如什麼時候播種，收割，村長都要請教他。二嬸總是穿的乾乾淨淨利利索索的，她能說會道還有文化，各家有了矛盾都請她去調停。 她家裡有一個女兒剛剛出嫁，一個兒子同我同歲還在讀高中。 到了第二年我才知道二嬸的兩個孩子都不是費家二叔的，二叔不能生育，所以二嬸只能到外邊借種了。大女兒的親爸是村裡的前任村長，人家一提起我就知道是真的，因為她長得很像她親爸，小兒子的親爸是鄰村的長得很帥的一個莊稼漢，怪不得二嬸的兒子長得很帥，那雙大眼睛既不像他爸也不像他姐。 我想村里沒人不知道這件事的，但是奇怪的是沒有人批評她，二嬸還很受村里人的尊敬。 這要是在城裡早都被別人撮脊梁骨了。

我後來在老鄉那裡慢慢地了解到，大家都覺得這是她的一個憾事，她命苦不能同丈夫生孩子。 前村長家同他們家住的很近，兩家人處的還挺好。我的好奇心促使我去問老更官，他認真地對我說，“那不叫亂搞，他們干那啥都在他們自家炕頭上，你二叔睡炕梢，那誰他們睡炕頭。。。”。二嬸同別人上床是為了生孩子，是在丈夫的允許下，她個人未必喜歡這樣，所以老鄉們說她命苦。農民們的觀察力和判斷力是很好的，他們區別得出來什麼是亂來，什麼是不得已。他們認為一個女人有生孩子的基本權利，不生孩子的女人哪是女人啊，即使是他們的丈夫也沒有權利剝奪這一權利。所以，當一個女人為了能生孩子同其他人發生性關係時，通常不會被指責，特別是當她是得到丈夫的同意時，那就更不會被指責。這些觀點我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更沒有從書中讀到過，農民看問題有他們自己的道德尺子，更理解人和有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