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革後期1974-1977年我下鄉的村子裡沒有地主出身的人。 同關內不同是,這裡有很多地的農民也就是個富農。 貧農出身的老鄉家裡多是又髒又亂,少有上高中的孩子,孩子小學沒畢業就被叫回家裡幹活。 相對來講,富農和中農出身的家中大多數是乾淨整齊,孩子們至少送去讀完中學。 有一次我碰見村里富農出身的小伙子從鎮上趕集回來,臉上樂哈哈的扛着個木杆,我就問他“你今天怎麼這麼樂和?”他停下來把木杆一頭往地上一放,對我說,你瞅瞅你瞅瞅這料多好啊多直啊,多好的房櫞子啊,好不容易才搞到的! 我問他說你什麼時候蓋房子,他揚了一下眉毛,那種表情是說怎麼這個你都不知道,“等我兒子長大娶媳婦的時候啊!”。 我知道他有一個才幾歲的兒子,哇,我被震住了。 那個時候我是在一天一天的煎熬中,他卻已經在為十幾年後的事情做準備工作。 那時我拼命地幹了一年才賺六十三元錢,那個櫞子要值好多錢,用那幾十分之一的錢就可以在鎮上好好地吃一頓,那時鎮上小館的一盤炒菜一毛八分錢,不用問他一定是帶着自己的乾糧去的鎮上,這是一種多大的犧牲啊。 我們那兒的農村附近沒有森林,木料和石料奇缺,我想他確實是需要十幾年的努力才能搞到建一棟房子給兒子的材料。
聽老鄉們說土改後沒幾年,貧農的生活還是貧窮,富農的生活還是比貧農好,因為富農家的人勤勞又會有計劃地過日子, 慢慢地他們的日子又好起來了。我就見過有窮人剛得到捐助的衣服就去賣了買肉吃,平時還是穿的破破爛爛。 當時我就想貧農的這種生活方式也挺好,都是他們自個兒的選擇。他們把孩子叫回來在田裡幹活,他們自個兒不累,有錢就去吃一頓不是挺好嗎,挺解饞的。 富農們自己再苦再累也讓孩子讀書,家中生活上處處省吃儉用,多年後他們的生活也許會比貧農好,可那是他們多少年艱辛努力的結果。 但是政府只幫助表面上的“窮人”,其實富農們生活還不如貧農哪,我當時就想這樣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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