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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見: http://bbs.tigtag.com/thread-1941907-1-1.html
還原一個真實的“奉系”和“偽滿洲國”
918的時候,所有人都跟中秋節吃月餅一樣喊一句勿忘國恥。也不知怎麼個勿忘法。這些人大多絲毫不了解東北的近代史!就知道瞎吵吵。我們這個民族對 待歷史似乎比其他任何人都要更重視一些,甚至連法統都不靠選票不靠民意,靠歷史,不然也不會整天強調所謂的“自古以來”。這樣一來,當局篡改歷史或者選擇 性無視某些歷史的積極性也就高漲起來。對於這個“偽滿洲國”,教科書上提之甚少,基本一句“3000萬同胞淪為亡國奴,在日寇鐵蹄下屈辱地抗爭了14 年。”就全帶過去了,這14年裡發生的事情似乎也不多,三件:抗聯打游擊,挖礦萬人坑,731人體試驗,沒了。1931年在滿洲參加此三項活動的有 3000萬人,1945年就暴漲到4500萬了,看來關內有1000多萬人偏好SM,着實在滿洲找到了他們的樂土。
不要以為敏感詞是近幾年的新發明。
1985年長春電視台建台,拍的第一部電視劇叫《康德第一保鏢傳奇》,這康德不是哲學家,而是溥儀皇帝的年號,此劇一出遍遭光腚總局禁播,一因康德是敏感詞,不和諧,二因康德皇帝保鏢屬於漢奸,嚴禁正面歌頌,本市電視台遂血本無歸。
這樣的環境下想了解點穢史以外的歷史似乎很難,所以我們這個民族總是記吃不記打,一而再再而三地往一個坑裡跌,簡稱坑爹。
但是近代史不像古代史,不太好編,尤其是日治時期的近代史,日本人數據記得詳細,大樓蓋得堅固,鐵路修的瓷實,這些都是歷史的見證,而且經歷過這段歷史的 老人還有不少建在,我家裡四位老人全部出生於20世紀20年代的東北,姥爺最年長,差不過跟李登輝一樣大,奶奶在滿洲國垮台的時候也17歲了,女子國高輟 學,四位老人全部全程經歷了“偽”滿洲國十四年。我又好信兒,經常跟他們打聽那時候的事情,這些平民百姓眼中的歷史似乎跟教科書和抗戰電影有給人的印象有 些出入,而且還不小。此外,有很多無關緊要的零碎的歷史片段TG是來不及和諧的,方方面面也能反映出當時的真實狀況。
而對於奉系軍閥張作霖,官方口徑也是負面評價!不就絞死了你們李大釗麼?不絞死你還留着你?我們東北怕蘇聯你不知道啊?
本文意在去掉執念,拒絕忽悠,正本清源,讓世人看看“偽”滿洲到底偽在何處!奉系軍閥到底“壞”在哪裡!
“偽”滿洲國的成立並非社會的劇烈震盪,而是在東北原有的社會基礎之上“統治者易主”的一種“外科手術”式改變,所以滿洲國成立前的歷史也有必要在此列出。
918前的東北——半殖民地與僭主政治的奇蹟
三國爭霸
有些地方產石油,有些地方產煤炭,有些地方產鐵礦,有些地方產有色金屬,有些地方有水利資源,有些地方土地肥沃,有些地方地勢平坦,有些地方森林廣袤,東 北作為一個獨立的地理單元,占盡了以上所有的優越條件,這樣的地區,世界範圍來看也是屈指可數,基本都在美國加拿大和歐洲。而且直到 19世紀後半葉東北 還處於人煙稀少的待開發狀態,這自然引起了周圍列強的覬覦,北有沙俄,東有日本,清國雖對東北擁有主權,但是無力控制,好在擁有地緣優勢,離得近,人口 多,在移民上搶占了先機。於是在19世紀末20世紀初的東北全境,上演了一出近代國際版三國演義,華日俄三族你方唱罷我登場,此消彼長好不熱鬧,其影響至 今仍然留存在東北社會的方方面面,不說別的,如今日本遺孤和華俄混血的二毛子三毛子四毛子都並不鮮見。
1898年,沙俄的中東鐵路貫通,1903年,中東鐵路支線南滿鐵路貫通,從而形成了東北丁字形鐵路大動脈,這火車道就從哈爾濱修到了“達列涅”(大 連),途徑長春、瀋陽,如今的四大城當時就串成了串兒。東北的近代史也就圍繞着這中東路和南滿道展開了。你也許會問,不就是鐵路麼?有啥稀奇?鐵路的意義 在當時跟20世紀前半葉的汽車工業、20世紀後半葉的航空航天和21世紀初的移動通訊互聯網Web2.0 一樣,屬於能夠拉動經濟增長,改變全人類生產生活方式和社會結構的新興產業,誰掌握了鐵路誰就掌握了財富和未來!
此前中國境內的鐵路都是十几几十公里長,詹天佑的京張鐵路不過200公里,而且那已經是1905年了。中東路南滿道加起來有2400公里,它使東北先於中 國所有地區迎來了真正的鐵路時代!鐵路修到哪裡,資本主義工商業就跟到哪裡,勢力範圍就劃到哪裡。1904年日俄戰爭爆發,日本獲勝,1905年《朴茨茅 斯》合約簽訂,俄國將長春以南的一切特權讓與日本,老羅斯福還因為調停這事兒獲得了1906年的諾貝爾和平獎。但是“長春以南”包不包括長春居然在條約里 沒有說明,後來日本又出巨資把長春贖了下來。
1911年辛亥革命爆發,來自南滿海城的小個子張作霖異軍突起,1916年張作霖被北洋政府命為奉天督軍兼省長、東三省巡閱使,成為了實際上的東北王,與 其說是王,不如說張是東北的僭主。至此,沙俄、日本、奉系軍閥在東北三足鼎立的局面正式形成。沙俄以北滿的哈爾濱為據點,日本則以南滿的大連為大本營、中 部的長春為前哨,東北本土勢力則集中在奉天的張作霖麾下!時至今日,這四座城市的人看待東北歷史的角度都不同,哈爾濱仍然以濃郁的俄羅斯風情聞名天下,大 連則是中國最親日的城市,日本料理日資企業隨處可見,而瀋陽人則對大帥懷有始終不渝的情感,長春人比較精神***,因為這座城市坐落在G點上。
中東鐵路哈爾濱車站,新藝術運動風格,此風格在20世紀初的歐洲非常流行!
南滿鐵路長春站 ,新古典主義風格。
南滿鐵路奉天車站,日本明治維新“辰野式”風格。
從哈爾濱到大連——日俄殖民地與東北資本主義的發展
首先要說,在TG土改以前,東北的土地一直是私有化的,而且地主的經營規模比中國關內要大得多。張作霖本人就是個大地主,張作霖在北鎮有土地1100餘 垧,在黑山有土地500餘垧,在通遼西有荒地12.6萬垧,在遼河岸邊有荒地4.5萬垧,在黑龍江一面坡有地近2萬垧。1垧地等於15畝。我爺爺跟我說, 他太爺爺在清朝移民東北,到了他爺爺那輩,家裡就有了60垧地,也就是900畝,900畝地在東北不算是大地主,小富農一枚。電視劇《闖關東》裡也有這樣 的情節:朱開山一家在山東要餓死了,到了關東之後第一年過年桌上就擺上了熱氣騰騰的白麵餃子,此外還有雞魚鴨肉滿滿一桌,這些可以說都是基本屬實的,還有一集,朱家成了地主之後,長工耍賴不幹活,理由是“都兩天沒吃肉了!”可見當時東北長工的生活水平(在吃上)比現在的韓國要高。
衡量某地的農業經濟是不是小農經濟的主要指標就是糧食商品率, 東北土地肥沃,地廣人稀,與關內幾千年的小農經濟不同,東北的糧食生產在近代就已經達到了 很高的商品率,不但自給不是問題,商品糧還大量的輸出到關內和國外,東北的資本主義工商業最初也依託東北發達的農業建立起來,以麵粉和榨油工業最具代表 性。
隨着鐵路的開通和外國資本的湧入,東北廣袤無垠的黑土地的潛力被逐步地開發出來!
1908年,東北大豆在英國試銷成功,同年沙俄納坦索公司將東北大豆、小麥等糧谷五千噸輸往美國,哈爾濱糧食交易所也在同年將在東北購買的1000噸大豆銷往敖得薩。德國、意大利、荷蘭、加拿大也先後取消對東北大豆進口的限制。從此,東北大豆對歐美的輸出明顯增加,東北糧食生產迅速被納入世界市 場中。1908年以後,東北的大豆三品輸出不僅數量猛增,而且很快由向關內市場輸出轉向國外市場輸出。1908年東北大豆輸往日本者占35.9%,輸往歐 洲者占5.4%,輸往中國關內者占總額的58.7%;1910年,輸往日本者占12%,輸往歐洲者占67%,輸往南洋者占1%,輸往中國關內者僅占 20%。東北大豆迅速成為中國出口貿易的拳頭產品,“其聲譽幾超絲茶”。1909年,東北北部新墾區小麥的輸出率為80%,大豆輸出率為70%,東北迅速成為以面向國外市場為主的大豆商品生產基地和出口貿易基地。東北大豆在20世紀30年代一度占領了80%的全球市場份額!
豆城長春
長春土壤屬於世界著名的肥沃黑土壤帶,是種植大豆最為理想的土壤。到十九世紀末,長春的大豆種植面積占到了耕地的20%。
據統計,從1864年至1903年中東鐵路通車前的39年裡,長春經營口港出口的大豆,年均約11萬噸,占營口港出口量的三分之一左右。
20世紀初期,隨着中東鐵路和南滿鐵路的通車,長春的糧食、豆製品外運更加通暢,輻射半徑明顯加大,長春豆城的名氣漸漸隨着鐵路線的延伸遠播海外。 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以後,國際市場對大豆製品的需求量增大,長春的大豆貿易更加興盛,在當時的南滿鐵路長春車站,大豆堆積如山,日夜不停地裝車外運 。
據統計,從1917年至1920年,長春每年平均出口大路51萬噸,豆城的名氣逐漸傳遍日、俄、西歐和北美 。長春開始具有了國際色彩。
黑土地與東北大豆
中東鐵路通車前後,大批俄羅斯人進入東北,在1902年時已經有3萬人。俄羅斯人在東北對東北的商業工業進行了投資。最先投資的行業,當屬麵粉行業。早在 1900年,俄羅斯人就在哈爾濱的松花江邊建立了擁有資本38.4萬盧布的滿洲第一麵粉公司,隨後,中東鐵路公司又在第一麵粉廠旁邊建立了第二個麵粉廠。 1902年,中東鐵路公司將第二麵粉廠轉讓給俄私營業主。同年,在哈爾濱俄羅斯人又建立了科瓦列夫斯基麵粉廠。到了1903年,在哈爾濱相繼建立了俄國面 粉公司、波羅金麵粉廠、東方公司麵粉廠、捷秋克夫麵粉廠等公司(同時也在長春投資建立了寬城子麵粉廠)不僅僅麵粉行業,其他行業俄人也多有滲透。俄羅斯人 除了在東北其他地區建立了造酒廠外,在1903-1904年在哈爾濱馬家溝也建立了造酒公司。(應為柴科夫斯基技師釀造所)
除了麵粉和榨油行業,各種近代輕重工業也隨着日俄資本的到來建立起來,1911年,本溪湖製鐵工廠建立,僅晚于洋務運動的漢陽鐵廠,不同的是本溪湖鐵廠是股份制企業,不是官僚企業。1898年,哈爾濱中東鐵路總廠建立,至今還在。
本溪湖鐵廠的高爐
不僅僅是工農業和交通運輸,沙俄與日本的殖民者在文化、教育、醫療、建築、城市建設等等諸多方面為東北帶來了現代化和西方文明,俄國本身是一個相對落後的 列強,但是來到哈爾濱的俄國移民則大多是具有開拓進取精神的精明商人,猶太人占了很大比例,以色列總理奧爾默特的父親就葬在哈爾濱。十月革命之後更是有大批白俄貴族避難哈爾濱,其中更不乏學者和工程師,他們不但建立了中東鐵路技術學校(今哈工大),中東鐵路商業學校等學校,更給東北帶來了中國最早的電影院,中國最早的啤酒廠,中國最早的出租車,中國最早的交響樂團,哈爾濱“康季蓮娜”樂器店當時中國名氣最大的樂器商店之一。經營世界最新款的各種管弦樂器、樂譜和唱片,直到1966 年以後才消亡。時至今日,哈爾濱每年夏季都舉辦“哈爾濱之夏”音樂節,可見西方音樂在哈爾濱市民中廣泛的接受程度!
有這樣一種說法“哈爾濱三大怪,大列吧像鍋蓋,喝啤酒像灌溉,自行車把朝外”可見啤酒與麵包這樣的西方飲食在當時哈爾濱的普及程度,哈爾濱紅腸在 東北更是無人不曉,那位當年來自歐洲立陶宛的移民可曾想到自己創辦的家鄉風味在歐亞大陸的另一端能夠歷經百年經久不衰?!在建築方面,哈爾濱也可以稱得上 是一座露天博物館(已被土共毀滅),從拜占庭到巴洛克,再到當時的新藝術運動,哈爾濱的老建築多姿多彩,風韻十足!日本學者西澤泰彥曾撰文說:“哈爾濱新藝術運動建築之集中,在世界上是獨一無二的。如果我們稱哈爾濱為‘新藝術運動建築城市’,它是當之無愧的。”
當 時的哈爾濱是多種族多文化的聚集區,東北人、俄國人、猶太人、東歐人也能夠和平共處,甚至日久生情喜結良緣。我最好的朋友就有1/8俄國血統,他祖上有人 取了俄國女人,我還認識有1/4的,他們這樣的二、三、四毛子在哈爾濱太常見了。季羨林留德途中路過哈爾濱!他記述到“這是我第一次到哈爾濱來。 第一個印象是,這座城市很有趣。樓房高聳,街道寬敞,到處都能看到俄國人,所謂白俄,都是十月革命後從蘇聯逃出來的。 其中有貴族,也有平民;生活有的好, 有的壞,差別相當大。我久聞白俄大名,現在才在哈爾濱見到,心裡覺得非常有趣。”對於當時哈爾濱人的生活,季羨林恐怕是十分的羨慕!他說“除了食品店以 外,大街兩旁高樓大廈的地下室里,有許許多多的俄餐館,主人都是白俄。女主人往往又胖又高大,穿着白大褂,宛如一個白色巨人。然而服務卻是熱情而又周到,飯菜是精美而又便宜。我在北平久仰俄式大菜的大名,只是無緣品嘗。不意今天 到了哈爾濱,到處都有俄式大菜,就在簡陋的地下室里,以無意中得之,真是不亦樂乎。我們吃過羅宋湯、牛尾、牛舌、豬排、牛排,這些菜不一定很“大”,然而 主人是俄國人,廚師也是俄國人,有足夠的保證,這是俄式大菜。好像我們在哈爾濱,天天就吃這些東西, 不記得在那個小旅店裡吃過什麼飯。”可見當時哈爾濱人整天吃俄國大菜可不是什麼稀罕事。我有幸在北京的基輔餐廳和哈爾濱華玫吃過正宗俄國大菜,其美味至今 讓我念念不忘。關於大列吧,哈爾濱還有這樣的順口溜“上有天堂,下有列巴郎。大姑娘行三輩子好,才能嫁給列巴郎。”。最初從事製作“大列巴”的麵包師,多是來東北闖關東的山東人,由於他們工作吃苦認真,收入也很可觀。20世紀早期的哈爾濱,無論是建築還是基礎設施,教育醫療和人民的生活水平,在中國城市中都是數一數二的。而且中國人能夠分享到經濟成長的成果,比如作家梅娘的父親孫志遠就是當時在遠東赫赫有名的大資本家,梅娘生在符拉迪沃斯托克。
哈爾濱街景
哈爾濱的建築,一派歐風歐韻。
哈爾濱的建築與街景。
與此同時,在南滿道的另一端,新興港口城市大連的建設也是如火如荼!大連本是沙俄始建,原名“達列涅”日俄戰爭後易主日本,改名大連,就是達列涅的音譯。 早在沙俄統治時期,俄國在大連就下了血本!根據2009年大連檔案局在俄羅斯四個國家檔案館獲得的史料顯示,沙俄對大連的定位類似於今天的舊金山和溫哥 華!
“大連灣港位於偉大的西伯利亞鐵路末端的一個站點,日益繁華的黃海中心,具備所有的優勢,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全世界重要的貿易中心。”——沙俄財政部1899年N239密檔。
“在占領這個港口之後,宣布其將對所有國家的商務艦隊開放港口。為追求財富,我們欲在它周邊着手興建城市設施,並將其稱為‘達里尼’。”
——1899年8月沙皇尼古拉二世發布的《關於興建達里尼市和賦予這個城市自由港權力》敕令
“隨着港口的興建,世界各地的工商業將湧進大連灣,隨之而來會有巨大的商業效益,毫無疑問會在維多利亞港灣(註:大連灣)誕生城市的生活。
眼前有許多北美州城市的例子,例如舊金山、芝加哥、溫哥華和其他城市,由於興建了鐵路和港口,幾十年的時間,由貧瘠的小村莊演變成人口眾多的繁華的城市。可以想象,大連灣將具備獨特的發展條件,也會這樣快速的發展。”
——沙俄財政部1899年N239密檔
到1904年俄羅斯人對大連的港口和城市建設總統投資了2800萬盧布,而對於旅順港的投資達到了1200萬盧布。
沙俄大連規劃圖
日本接手大連之後,很大程度上繼承了俄國人當年的規劃,建築上也以歐洲風格為主。日本滿鐵接受了大連港的拓展工程,在大正末年(大正日本年號,1911年 —1926年)擁有12200尺的西防波堤和1200尺的東防波堤的內港修建完畢。能同時停泊2000噸船隻1艘,3000噸級船3艘,4000噸級船3 艘,5000噸級船8艘,6000噸級船6艘,8000噸級船8艘,1萬噸級船2艘,合計183000噸。延長14400尺的碼頭從此具備了水上面積約 90萬坪,年吞吐量700萬噸的能力。滿鐵從創立到昭和2年(1927年)投入了2979.5萬日元的築港費,碼頭,倉庫事物所投入了1897.4萬日 元,船舶投入了4218萬日元,總計5298.7萬日元。
而港口運力的提升,貿易中轉額也是不斷上升,1907—1910年,中轉貿易額占總貿易額的在10%以下,1912—1920年,則提升為10%以上。
而港口的拓展也帶動了大連的發展,大連原本為一個小漁村。在1903年,大連人口大約有29939人,1915年增加到了77184人,1925年則增加 到了197907人。至此,大連與瀋陽,哈爾濱並且為東北三大20萬人口以上城市。港口業的發展也促進了城市的商業,倉庫業,期貨交易,各種中介服務結 構,房地產,保險業,金融的行業都勃然興起。大連港的拓展,終究帶動了整個城市工商業的繁榮。此外,總部位於大連的“滿鐵”(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還同時 經營滿鐵醫院,滿鐵中央實驗所,南滿洲工業學校等等的教育醫療和文化設施和滿鐵大連機車工廠等工業企業。
日本的著名文學家夏目簌石在《滿韓漫遊》一書中着重描寫了大連,他在書中提到了滿鐵開發的用大豆油製造肥皂的新技術、大連的電車系統,甚至還有新奇的“電氣公園”(我們叫遊樂場)。
大連大和旅館(Yamato Hotel Dalien) 始建於1914年,文藝復興後期巴洛克風格,內部裝修奢華至極,我在裡面吃過日本料理,還在二樓的“大和喫茶店”一邊喝咖啡一邊欣賞中山廣場的景色,周圍的建築均系歐洲風格。
建於1909年的大連電車系統,至今仍在使用,票價一元,電車車身為木質,把手是黃銅的。貨真價實的真古董,可比北京前門那破玩意兒假古董強多了!
今天的大連中山廣場,仍然是尖塔,穹頂和圓柱的舞台
張作霖,不只是軍閥——東北民族資本主義工商業的興起
提起東北近代史就不能不提張氏父子,在很多人印象里張作霖是個綠林出身的封建軍閥,但在老一代東北人的心目中,張作霖的地位可能遠遠高於孫文和耄,是不折 不扣的東北國父。這一點從單田芳老師的評書《亂世梟雄》的受歡迎程度就可看出來。張作霖出身關東綠林,不乏匪氣,更有關東土匪見風使舵的特點,所以他對日 本人的幫助和扶植是來者不拒,但張畢竟受過幾年的傳統教育,並非文盲,骨子裡還算個民族主義者,並且性格彪悍,不甘當日本或者沙俄傀儡,再加上自己擁兵自 重,更添了幾分跟列強叫板的資本。因此最後被人在皇姑屯炸死(究竟是日本還是蘇聯所為,目前有爭議)。
隨着外國勢力深入東北腹地、鐵路的貫通和商埠的開放,東北本土勢力在與外國人打交道的過程中逐漸接受了資本主義的生產生活方式,東北民族資本主義誕生,而 這股勢力的領導者就是張作霖,據1926年10月10日成都《民視日報》所列財產表顯示,北洋時期, 71個官僚軍閥要人私產總額達63000萬元,而張作霖個人則獨占5000萬,高居榜首。前文已經提到,張作霖擁有的土地是以百萬畝計的,是東北最大的地 主,此外,張作霖也是個精明的投資人、銀行家和慈善家,他出資興辦實業,開礦設廠,修築鐵路,並從中獲得了豐厚的利潤,興辦學校,發展武備,有力地促進了 東北地區的現代化進程!
張作霖先後以自己或張學良名義投資的礦廠有:八道壕煤礦、鶴崗煤礦、中興煤礦、西安煤礦、復縣復州煤礦、興城縣榆樹溝煤礦、興城富兒後溝煤礦、阜新煤礦、 蛟河奶子山煤礦股份有限公司、奉複印刷石礦公司、永興鐵工廠股份有限公司、海城大嶺滑石礦、集安縣馬寶州金礦、鐵嶺縣東牧養正砂金礦、興城縣和鳳城縣的5 處錳礦、岫巖縣的鋼玉石礦等等。張作霖投資或入股的工商企業還有:大亨鐵工廠、大冶鐵工廠、政記輪船股份有限公司、寧古塔發電所、恆源絲廠、肇新窯業公 司、奉天紡紗廠、八王寺汽水廠、惠臨火柴公司、大昌興軍衣莊、魅祥畲軍衣莊、魁盛祥軍衣莊、奉天東方糧棧、奉天強華公司灰鋪、天津恆源紡織有限公司、中日 合辦興發公司等等。張氏父子在東北類似於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的美第奇家族,是僭主,一百垧地算作富戶,張作霖有二十萬垧地;擁有一家商號算作財主,張作霖的商號遍布東三省;有一處礦廠可富甲一方,張作霖有上百個礦廠……
張學良晚年接受採訪時曾與記者有一段對話:“東北老百姓一直懷念我們張家父子,因為,我張家父子從不刮地皮。”“那錢從哪裡來呢?”“糧食豐收時大量收購,冬天再高價賣出去。”“那收購的資金從哪裡來?”“從官銀號撥用。”
張氏父子統治東北的1916-1931年短短的15年間,除了中東路和南滿道沿線的日俄殖民地以外,東北其他地區的民族資本主義工商業也得到了飛速發展, 尤以張作霖的大本營奉天最為突出。在此期間,東北民族資本逐步由土地和傳統商業延伸到現代輕重工業、交通運輸業和金融服務業。民族資本家杜仲遠創辦了中國 首家機器制瓷工廠,並在競爭中擊敗了日本企業,1929年東北的遼寧迫擊炮廠開始試製汽車,1931年試製成功載重1.5噸的“民生牌”卡車,並打算批量 生產,此計劃被918打斷。1921年張作霖創辦東北三省兵工廠,自行生產槍炮彈藥,是當時中國境內實力最雄厚的兵工企業,生產的槍炮種類多、質量好,是 當時唯一生產過加農炮的企業,機關槍、榴彈炮也實現了量產。此外,東北民族資本還致力於修建鐵路,以同沙俄的中東路和日本的南滿道競爭。
奉天紡紗廠車間
奉天紡紗廠
肇新窯業公司辦公樓
東北三省兵工廠,後來日本人在此基礎上建成亞洲第一大兵工廠,機器設備一萬多台,員工三萬餘人! 後來土共在此基礎上建立黎明航空發動機廠。
東北自產民生牌汽車,後來日本在此基礎上建立同和自動車株式會社,1938年年產轎車3800台,卡車480輛。
1925 年,奉海鐵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官商合辦修建奉海鐵路,官股由奉天省財政廳投資,由東三省官銀號支出。商股在各大銀行、各地銀行和各商民個人中募集。商股 不足額或整個投資不足部分,由財政隨時墊支,保證了築路資金來源。公司章程明確規定:“入股者以本國籍人民為限”,公司股票為記名式有價證券,股票可在中 國人之間轉讓,“不准轉讓或抵押給外國人”。1927年鐵路建成,技術全部來自本土,營業里程337公里。除此之外,東北官商還修建了吉海,陶昂等十餘條 自主鐵路,到20年代末,東北民族鐵路里程已經占全國民族鐵路總里程的82.3%。
張作霖時期東北修建的奉天北站,其規模體量,建築形制均不輸給日俄火車站!
奉海鐵路奉天東站
吉海鐵路吉林西站,德式風格,不輸給德國人修建的老濟南車站!完全東北人自己修建。
隨着東北民族資本主義工商業的蓬勃發展,張作霖越發財大氣粗起來,他說“我初接奉天省事情的時候,奉天欠兩千萬外債.現在不到六年,我把這些外債都還乾淨了.另外還積了兩千萬來.拿奉天省作個比例,可見整理全中國的財政也是不準的。全國這點外債,東三省若發展起來,使使勁,只三省之力也可還清了.就現在說,只要我姓張的今天發一道命令,使人民每人攤多少公債還外債,不數日就可把錢湊齊.我不是吹,只要你對人民有信用,人民自然願服從你.現在中國的紛亂,全是自私自利的官鬍子鬧的.你們看這國家,還成個國家樣子嗎? 一個孫大炮天天嚷北伐,吳佩孚這個大英雄,起先天天講民意,現在跑到湖北去,打了一個西里嘩喇.總之,治理中國並不難,只要大家為公便行了。”
孫中山本人也嘆道:“我們搞三民主義這麼多年,民生竟不如東北的張氏父子了!”
有錢自然好辦事,1923年,張作霖委託奉天省長王永江創辦東北大學,資金本來是奉天六,吉林三,黑龍江一,後來吉林省議會覺得自己也得有大學,在吉林城 自己建了個“吉林大學”,於是變成了奉九黑一。由於東北在當時的中國最富裕,所以東北大學很快便發展成了當時全國校園面積最大,學生人數最多,經費最充 足,設備最先進的大學。東北大學開課後,在聘請師資上存在一些問題,有些外省學者不了解奉省財政狀況,唯恐來東北大學教書,月薪用奉票發給,一旦奉票貶 值,必至影響收入,因此不願應聘。了解此情況,張作霖當即作出決定:“凡大學教授等薪金,一律用銀元發給,並不許拖欠。”為吸引一流學者來此任教,東北大學所設定的薪金和待遇相當優厚,甚至高於國內的幾所知名大學。以教授為例,北大、清華教授月薪300元,南開240元,東北大學則為360元。後期章士釗等人竟高達800元。 東北大學還為教授們蓋新村,建別墅,安排寬敞舒適的住宅。教授們回北京探親,還予以報銷往返路費。據東北大學1928年的統計,在其128名職教員中,留 學歸來的有77人,其中11個博士、37個碩士、29個學士。而且他們其中大部分留學美國,畢業於美國的一些著名的大學,如:哈佛大學、耶魯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康乃爾大學、麻省理工學院等。其餘40名即使沒出國“鍍過金”,也是畢業於國內一些知名的高等學府,如北京大學、清華大學、復旦大學、同濟大學等等。其中比較有名的有梁思成、林徽因夫婦,章士釗,黃侃等。
東北大學的教學設備在當時國內也數一流,全部購自德國。 東北大學的實驗儀器和機械,諸如物理和化學儀器、工學機械、動植物標本、圖書、工廠設備,幾乎無一不備,這在國內名校中也不多見。據1926年的統計,學 校藏書共33164冊,各類儀器標本共13516件,以及價值達86. 53萬元的機械設備,為學生閱覽、實驗和實習提供了優越的條件。
至二十年代末,東北大學己是國內學生最多的大學,教授300人,學生3000人,而當時北京大學也只有學生2000人。
除了東北大學,張作霖主政東北期間,各地在張作霖的支持下興辦了大量的職業學校,師範學校和中小學,張作霖時期,奉天的師範學校就已免收學費了,而且還發給伙食費,這些費用全由奉天省政府買單。人們常說,沒有免費的午餐,可是奉天的師範學校不僅有免費三餐,而且標準還不低呢。例如奉天省立第一師範學校,學生伙食早餐為大米粥、鹹菜;中午大米飯、四菜一湯,兩葷兩素;晚飯四菜一湯,皆為素菜。星期六午餐改善伙食,有壇肉、木須肉、燒黃花魚,燴海參等。另有其他如瀋陽高等師範學校,伙食也是非常豐盛的。
東北大學舊址,其校園建築不輸給歐美大學
吉林大學校舍,梁思成親自設計!滿洲國時期為國立高等師範學校,現為東北電力大學教學樓。
瀋陽同澤中學,其校園與歐美並無二致!
由於財政寬裕,奉軍在當時中國的所有武裝力量中是首屈一指的,實力高於蔣介石的“中央軍”,奉軍也是中國有史以來第一支陸海空三軍俱全的現代化軍隊,陸軍30萬人,亦擁有一定數量的坦克,海軍水面艦艇21艘,3.22萬噸,東北空軍是中國最早的成規模空軍力量,鼎盛時期有飛機300餘架,東北航空工廠到1929年已經可以自行生產機身、尾翼、螺旋槳、發動機支架、部分航空儀表、照相器材等航空產品三四十種,後來滿洲國在其基礎之上成立滿洲飛行機製造株式會社,生產飛機,再後來,這家工廠就變成了大名鼎鼎的沈飛!
1924年,奉天實現與德國、法國單向無線電通訊,1927年,奉天大型短波電台竣工,實現與歐洲雙向通訊,奉天無線電台承接當時歐美與上海,天津,漢 口,北京等地的國際無線電報業務,成為當時中國最大的無線電台。1931年上半年,東北已建成無線電台9座,正在安裝5座,有線電報2.3萬里,占非外資 電報里程的98%。
當時東北的體育事業亦有發展,就讀於東北大學體育系的劉長春在1932年代表中國參加洛杉磯奧運會,成為中國奧運第一人。
劉長春是東北人,畢業於東北大學體育系,參加奧運會也由張學良個人資助,據他講,他的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褲代表東北的白山黑水。
紀錄片《振興東北》曾經這樣提到“20世紀20年代末30年代初,東北已經成為中國農業最發達、工業最發達、經濟最具活力的地區。”事實上把中國換成整個亞洲大陸都不為過。
當時的東北已經建立起發達的鐵路網,現代的通訊和郵政系統(航空郵政),數座現代化國際性城市,形成了以麵粉、榨油、酒精、紡織、火柴、制瓷、皮革、煙草 為主的輕工業,和以鋼鐵,金屬冶煉,機械製造等為主的重工業,並初步發展了當時較為先進的汽車工業和航空工業!不藉助外國教會建立了西式大學,教育和體育 事業發展迅速,人民生活水平相較大中華區其他地區要高。
但是半殖民地與僭主政治結合也有着極大地弊端,首先沒有一個穩定的政治體系,事實證明張作霖是個好僭主,但並不是一個出色的父親,東北乃至整個大中華區的 杯具全賴張學良。其次東北地區沒有統一的金融體系,貨幣發行混亂,鄉村和偏遠地區土匪橫行,不利於商品和資本流通。當時的東北正處於前現代社會到現代社會 的過渡階段。不過正像弗里德曼在《資本主義與自由》中表述的那樣,經濟自由是政治自由所不可或缺的先決條件、而且事實上也是政治自由的一部分。當時的東北,顯然是一個個人擁有經濟自由的競爭社會。僭主在,民主還會遠麼?
獻給山河壯麗的、無比富饒的滿洲,以及生活於其上的,跟我說着同樣語言的,可愛可氣又可憐的,快被忽悠瘸了的同胞們。
還原一個真實的“奉系”和“偽滿洲國”(上)
918的來龍去脈和各方的博弈
本上篇已經提到,早在1905年,日本就已經攫取了長春到大連的南滿道,這南滿道可不僅僅是鐵路那麼簡單,還包括了“滿鐵附屬地”,說白了就是“租界”。 南起大連,北至長春,只要有滿鐵火車站的地方,就一定有“滿鐵附屬地”,滿鐵附屬地儼然就是一座座日本小城市,南端的大連還不小呢(大連地位更特殊些,叫 關東州)。在滿鐵附屬地內,日本人聚集,商業發達,現代化程度較高,日本人經營商店,工廠,醫院,學校,銀行,郵便局,警察署,和水電煤氣等等市政設施, 日本神道教神社什麼的也是有的,另外日本也可以在滿鐵附屬地內駐軍。據記載,20年代末長春滿鐵附屬地(現在的站前,西廣場,南廣場一帶,南至勝利公園) 有26000日本人,也就是說,到了1931年,日本勢力在東北腹地的存在已經有26年了,這麼久,一代人已經長成了。東北人當時跟日本人共同生活在一片 土地上,對日本人和毛子都是見怪不怪。
滿鐵附屬地的橫濱正金銀行長春支店(分行)
滿鐵附屬地內的長春郵便所(郵局)
滿鐵附屬地內的長春取引所(股票交易所)
長春滿鐵附屬地鳥瞰,面積不大,但是也有公園,田徑場,棒球場等公共設施。
918 時,張學良這個***正在關內跟蔣光頭攪基,所以東北軍主力都在關內,剩下的一點兒也接到不抵抗命令,跑了。所以只一晚上日軍就占領了瀋陽城,9月19日南 滿道和安奉線沿線18座城市被日軍占領,當天,長春日軍跟駐長東北軍發生零星交火,不到一天功夫就占領了長春,9月21日,日軍大搖大擺開進吉林省城吉林 市。
原北京信息科技大學教授,1931年生于吉林市的於志鈞在他的回憶錄《蠶食》裡提到:“聽父親說,當年日本兵進占吉林時,我三伯父(當時二十多歲)騎自行 車,沿吉(林)長(春)國道(公路)去看,看到日本兵列隊行進,就騎車跑回來,報信:日本兵到什麼地方啦!一會兒,又騎車跑去,看日本兵離吉林多遠了,又 回來報信;直到日本兵開進吉林城。毫無緊張氣氛。”根據當時的照片,日軍在長春站集結時也慘遭當地百姓圍觀。看唄,也不是頭一回見這幫日本兵。
這就是當時東北老百姓的反應:大帥那不爭氣的兒子都帶兵跑鳥…… 俺們能怎麼辦?跟日本兵單挑嗎?
後來日軍相繼占領黑省各城市,在江橋遇到了黑龍江省主席馬占山的抵抗。馬占山出身綠林,其實當時東北大部分實權人物都是出身綠林,大帥張作霖本人都是綠林 出身,也就吉林省的熙洽和遼寧省的臧士毅算有點文化,日本陸士畢業,在奉系被稱為士官派,其實奉系作為一個前現代的集團,內部的鬥爭是十分激烈的,不然也 不會有之前的郭松齡反奉。支那的爛污文化就講究個家天下,不沾親戚不辦事兒!所以當時興拜個把兄弟兒啥的,一問全他媽是把兄弟兒,張作霖被朝廷招安之後就把自己把兄弟兒杜立山給滅了。後來的偽滿大員張景惠就是張作霖的把兄弟,蔣光頭和張敗家也是把兄弟,弟弟兵諫哥哥,哥哥軟禁弟弟, 這基攪的可真失敗!所以說什麼把兄弟都是胡扯,人人心裡的小九九算的比計算機都快。回頭說馬占山,東北的綠林有個習慣,見風使舵,騎牆,什麼兄弟情民族義 啊,我管你那個?大帥都是如此,打不過就投降,於是馬占山打着打着就投降了,當了40多天滿洲國軍政部長,後來又覺得不合適了,就經蘇聯回關內了。
就這樣,日軍隨隨便便就把滿洲占領了,當時日本國內都樂開了花,“滿洲是日本生命線”的論調在當時的日本塵囂之上,睡一宿覺的功夫這生命線就到手了,這不是天上掉餡兒餅嘛!
早先TG為了抹黑蔣光頭,說他命令張敗家不抵抗,後來張敗家出來闢謠,說不抵抗的命令是自己下的,不關蔣介石的事兒。事實上當時蔣介石根本管不了張學良, 以張學良的家底兒,把蔣介石滅了都有可能,不服關門放坦克+用飛機炸你!當然啦,當年張學良搞“東北易幟”把東北名義上併入中華***就是想拉蔣介石下水, 到時候日本真打過來這打的可就是中華***啦!老蔣你不能不幫忙吧!嘿!這老蔣可真就不幫忙,雖然他沒下令不抵抗,但是他也沒幫着抵抗:東北跟我有一毛錢關 系啊?你張學良愛打日本打去,不打拉倒!讓我蔣中正耗實力幫你打架?沒門兒!張學良心裡也盤算:和着我掛着青天白日旗挨這跟日本掐,到時候打得差不多了, 這還掛着青天白日旗呢,等你派接收大員摘桃子啊?我爹幾十年不是白幹了?沒門!
都想保存實力,於是乎就都不打。其實無論是張跟蔣都不了解日本,當時發動918事變的就是幾個關東軍參謀而已,根本沒得到日本政府的認可。兵力也不過一萬 多人,這麼幾個小朋友分攤到東北全境,熊瞎子野豬大老虎都能把他們弄死!這也不稀奇,要不怎麼說是前現代社會呢,東北軍坦克開着,機關槍用着,飛機好幾百 架,然後……然後……居然沒有情報部門!不是說奉系的保密工作做得不好,而是根本就沒有保密工作。皇姑屯事件前,張作霖從北京撤回瀋陽,臨走,北京火車站 堆滿了張家的行李,大包小裹的,全世界都知道張作霖要坐火車回家了,你這不是找炸麼?
對於日本的威脅,大帥張作霖曾經對張敗家說過這樣的話“我就不信你小子的話,你是膽小鬼...我們兵工廠里有二三十萬支好槍,有一千多門迫擊炮,天上有飛 機下蛋,地上有四條腿的騎兵...我就是不怕日本子,日本子在南滿鐵路頂多有一萬三,我要打日本子,先叫藏式毅召集南滿路沿線各縣縣長,公安局長開個會, 定個日期,一夜之間就把鐵路都給扒了,給他埋在地下.咱東北軍有三十萬,重兵先占領旅順大連,一萬多日本子就交待了.咱怕日本子幹啥呢?”
這 話中無處不透露出一代梟雄的匪氣,張作霖是真敢跟人拼命這個應該不會有問題,不然也不會被暗殺。不過就算是大帥在,他真把南滿道扒了,那事情可就大了,這 得罪的就不只是關東軍,而是得罪全日本,反倒給日本製造了全力攻占滿洲的藉口,如果東北跟日本全面開戰,最後還是要輸的,但是肯定也會給日本很大打擊。以 我們今天對當時事態的了解程度,張學良能夠採取的最佳策略就是積極抵抗關東軍(這個不難),承諾保護日本在滿既得利益,一邊穩住日本民意,一邊求助於日本 的反戰政府和國際社會,這樣一來就一定能把事端壓下去。當然這都是幾十年以後的馬後炮,張學良若非具有遠見卓識和出色能力的領導者絕不可能有這般智慧和手 腕。
總之張學良稀里糊塗的就把東北送給日本人對於他自己肯定是個敗筆,單單張家在東北的私產就有數千萬,被日本沒收無數。
被誤讀的李頓報告
話說918後國聯派出了一支調查團調查“滿洲事變”的真相,調查團由以李頓伯爵為首的5人組成,他們分別來自英美法德意。儘管關東軍費了一番心力掩蓋事實 真相,但是這並未能阻止後來的《李頓報告》得出不利於日本的結論,國聯以42票贊成1票反對通過了《李頓報告》,這導致日本當即退出國聯。滿洲國的成立從 觀感上實為一出鬧劇,把清遜帝溥儀搬出來拉大旗作虎皮隨便誰都會感到不屑。我很納悶關東軍為什麼會那麼幼稚。
《李頓報告》否定了日本在滿洲的軍事行動屬於自衛,並且否認了滿洲國是一個由自發獨立運動產生的國家,主張東北軍與日軍均撤出滿洲,但是報告承認日本在滿 擁有特殊利益,主張在國聯框架下對滿洲實施區域自治和國際共管!報告主張“茲提議以外國教官之協助,組織特別憲警,為滿洲境內之唯一武裝力量。……故一旦 組織完成,其他一切武裝力量即應推出滿洲境內。所謂其他一切武裝力量,包括中日一切特別警備隊或鐵路守備隊。……自治政府之行政長官得指派一定數額支外國 顧問,其中日本人應占一定比例。……行政長官當從國際清理銀行董事會所提出的名單之中,指派一外國人為滿洲中央銀行總顧問。”
《李頓報告》顯然不認為張氏父子的僭主當局是滿洲的合法統治者,南京政府就更沒份兒了,當然,日本人獨占滿洲也是毫無道理的,滿洲應當自製,並實施“機會均等”和“門戶開放”政策。
這一報告一出,遭到了南京政府控制範圍內的人民和學者的普遍反對。
胡適卻撰文讚揚這個報告,說它是一個“代表世界公論的報告”;並稱讚李頓調查團是“審慎的考查”,“公平的判斷”,“為國際謀和平的熱心”,“他們這七個月的辛勤工作,是值得我們的感謝和敬禮的”。對於“滿洲自治”,胡適也全盤接受,說他“看不出有什麼可以反對的理由”。
如今的官方輿論一提李頓報告,無非就是說“英美帝國主義與日本帝國主義相勾結,偏袒日本帝國主義!”或者是感嘆“弱國無外交!”云云。其實這是對《李頓報告》的誤讀,這反映出現代文明社會的公民與專制帝國百姓思維上的差異,按當時的情況,滿洲自製是理所當然的,滿洲人民沒有賦予南京政府對滿洲的管轄權,滿洲的政治、經濟、社會生活自成一體,與南京政府毫無關係,日本在滿的參與度都比南京政府高,當然日本也無權霸占滿洲,事實上,直至現在,滿洲也從未有一個具有合法性來源的統治當局。《李頓報告》提出的“區域自治”“國際共管”顯然有利於滿洲當地人民的福祉,能夠增進地區的和平穩定和繁榮。
之前張氏父子的僭越主政治基本上得到了滿洲當地百姓的認可,這即便在今天的東北都是一個共識,因為滿洲極其富饒的自然地理條件,只要有經濟自由,滿洲的經 濟就能較快發展,民生也能不斷提高,所以社會矛盾較其他大中華區地區要低,自身很不容易出現暴民政治和革命,比如辛亥革命在滿洲就沒能興起什麼波 瀾,KMT和TG這兩個黑幫1945年以前在滿洲的影響都十分有限。918事變,滿洲民眾反應冷淡,因為滿洲的基本經濟和社會結構沒有太大的變化。 1941年之前滿洲社會和經濟反而被日本統治者進行了很多改良。經濟成長更為迅速。這本來是極其務實的明智之舉,用蛤蟆的話講就叫“悶聲發大財”,卻被關 內的很多覬覦滿洲的流氓無產者和兔子不拉屎地方窮鬼視為甘當亡國奴和思想麻木的表現。如今的新加坡就是一個僭主政體,但是民眾並不對此表示不滿,因為新加 坡的民眾一直享有較大的經濟自由,言論自由,思想自由,生活水平也是世界領先 ,持其護照跑遍世界都不會被阻攔。日治滿洲,實際上是用日本的國家勢力取 代了張氏父子的家族勢力,在投資,文官制度,科學技術等等具體的技術細節和執行能力上又是張氏父子所不能企及的。
滿洲國的所有制形式
私有制是自由的最重要的保障,這不單是對有產者,而且對無產者也是一樣。只是由於生產資料掌握在許多個獨立行動的人的手裡,才沒有人有控制我們的全權。——《通往奴役之路》哈耶克
奉系東北和日俄殖民地的所有制形式是私有制,土地礦山私有,股份制大行其道,股份制礦山、工廠、甚至鐵路公司遍地開花,與國外貿易往來甚密,生於海參崴長於長春的作家梅娘在《長春憶舊》中回憶自己兒時的住處時提到“左 鄰是由梵蒂岡派遣的法國籍神父主持的天主教仁慈堂,與我家大院只有一架板牆。右鄰是沙俄的道勝銀行長春分行,聳立着綠漆的圓鐵屋頂。隔大街相望的是英國的 卜內門洋鹼公司,用的是十分精緻的中國磚刻門面。美國勝家縫紉機公司則在明亮的大櫥窗里放一架比實物大得多的縫紉機樣品。”長春在當時的東北並不算是大城市,奉天哈爾濱和大連則要繁華許多,現在滙豐花旗等等銀行在中國開的分行並不多,但是當年在哈奉大則都有分行。哈爾濱的外資銀行則多達30多家。
滙豐銀行奉天支行舊址
滿洲國同樣是一個私有制資本主義國家,日本占領滿洲後,經濟仍然是以私有制為基礎,這一點並沒有被改變,但是滿洲實行了“統制經濟”,與日本本土類似,政 府對經濟加以指導,並在重點行業都扶植一個或者幾個大的特殊會社(仍然是私有企業)。滿洲重工業開發株式會社就是一個例子。
滿洲重工業開發株式會社股票,左下角有總裁鮎川義介的簽名
原新京滿洲重工業開發株式會社大樓
附:鮎川義介簡介
鮎川義介,日本山口縣人 在東京帝大工科大學(東京大學機械科)畢業。畢業後,認識到鑄造工藝的重要性,隱瞞大學學歷,以民工身份進入美國芝浦製作所工作,每天工資僅48美分。在那以後,因為當時日本技術普遍模仿歐美,為了體驗美國的情況,鮎川義介在美國鑄鐵工廠高強度的勞動大約一年時間。學得鍛造技術後於1909年(明治42)29歲時設立戸畑鋳物株式會社。1927 年鮎川義介的內弟久原房之助率久原財閥加入, 在核心的久原礦業的基礎上改名日本產業株式會社。鮎川義介任會長。旗下有日本礦業,日立製作所,日立電力等控股公司,他致力於管理並開拓了新事業。1931年九一八事變後,將經營重點轉向中國。1937年在滿洲建立滿洲重工業開發株式會社,自任總裁,接管滿鐵在東北經營的重工業;後發展、創設鋼鐵、煤礦、汽車、機器、飛機製造等 事業。1945年日本投降後,被列為甲級戰犯。後被整肅。1951年解除整肅後任中小企業促進會長1952年(昭和27)由 舊日產旗下的企業出資,設立中小企業助成會,成為日本風險資本的先驅。翌年參院選舉當選議長,1956年(昭和31)促成日本中小企業政治聯盟(中政 聯)。在政界積極支持日本中小企業的振興。
滿洲中央銀行是個什麼樣的央行?
先做一個多項選擇題:滿洲中央銀行在組織結構上與如下哪幾家金融機構類似?
A中國人民銀行
B德意志聯邦銀行
C美聯儲
正確答案:B C (相信陰謀論的上輩子都是折翼的天屎)
918前,東北並未形成統一的金融市場,貨幣種類繁多,有銅本位的紙幣及硬幣,銀本位紙幣及硬幣,以及外國貨幣在市場上流通,僅僅“四行號”發行的就有15個幣種、136個券種。銀爐、錢莊、商號也自行發行私帖,流通區域割據,阻礙商品交換,影響經濟發展。
1932年6月,滿洲中央銀行在滿鐵的籌劃下,在原“四行號”的基礎之上合併成立,成立之初行址位於新京北大街的吉林永衡官銀號舊址。根據滿洲國國務院會 議通過的《滿洲中央銀行法》規定,滿洲中央銀行是一家股份有限公司,初始資本3000萬元,分股30萬股,政府持股5萬股,實際籌得資本1500萬元,發 行滿洲國元,最初採用銀本位,後與日元直接掛鈎,一比一自由兌換,採取金本位制。
滿洲國元,俗稱老頭票
滿洲中央銀行股票,上書總裁副、總裁和六位理事簽名
滿洲中央銀行設總裁一名,副總裁一名,理事六名滿日各半,監事一名。
滿洲國的短短14年歷史大致可分為兩個階段,太平洋戰爭爆發前和爆發後,在1941年以前,滿洲中央銀行比較出色地發揮了獨立央行的作用,貨幣政策穩健, 有效地抑制了通脹,1941年以後,由於日本自不量力地跟美國打了起來,軍費劇增,同日本在滿的所有統治機構和政策一樣,滿洲中央銀行也亂了方寸,貨幣發 行量大增。
來自台灣,畢業於日本一橋大學的商學碩士,曾在滿洲中央銀行任職的吳金川先生在他的回憶錄《滿洲國金融生涯回憶》裡提到“中央銀行剛成立時,有好些難關必須一一克服,如當時東北各銀行可自行發行貨幣,卻導致幣值紊亂;加上當時東三省官銀號所發行的紙幣都是在倫敦印行,紙質很好,而滿洲國所發行的紙幣是在日本印行,紙質較差,所以大家都愛舊幣,不愛新鈔,不大願意換新幣使用。 ”
“為了收回舊幣,中央銀行副總裁山成喬六的頭腦很好,想了一個好法子:在中央銀行旁邊開設一家日用品店,專門從日本進口日用品,以低價賣出,並規定凡購買 者必須以新國幣才能購買。想要買日本進口日用品的人.只好先到銀行換紙質較差的新國幣,再去買日用品。他以此法回收了一些舊幣。 ”
滿洲國元與舊幣兌換表
關於他的工作,吳金川先生回憶道“以 後我調任銀行調查部,主要的工作是每天將所有經濟資料做成數字,不論是滿洲的面積、人口、出產品,或是各種產品今年生產多少、明年產量將如何,全做成報 告,隨時補充,以備參考。還有,當時所有開發滿洲的款項,都是由滿洲中央銀行撥付,錢流向那裡?滿洲國庫如何?日本國庫如何?甚至滿洲興業銀行接濟投資滿 洲的重工業資金如何?我都把這些調查所得的資料匯集以後,做成「現金流動表」,送給上司參考。當時日本銀行派來的副經理大澤菊太郎看了很高興,叫我要每天 做。我做好後除呈報一份上去以外,也記在一本簿子裡,每天帶在身邊,隨時參考。”
“我如何搜集到這麼多情報呢?我請日本丸善書店寄各種有關金融的書籍來,(錢由滿洲中央銀行東京分行付兌),也請朋友從美國寄來所有美國最新出版的書,所 以我能比日本更早看到美國出版的相關書籍。找還請人從日本.上海等地寄來當天的英文新聞,而且每天一早就研究這些資料里的最新數字以及歐洲的匯率變動,除 這些報章雜誌的資料外,因當時銀行有錢,我就自行決定把滿鐵等各機關調查部部長找來開會,以一人發三百元當車馬費的條件,請他們將各種調查成果寄給我,他 們也都答應了,聽以我有全滿洲最精確的各機關報告表,譬如說當時滿洲的產業調查所做的「土著資本的調查」,就是這樣提供到我手中的。”
“我每天依據這些資料,整理成各種報告,再交給我的上司西山勉總裁參考,他拿糾我做好的報告以後,利用這些報告去演講,幾乎成了「滿洲通」。”
“其實當時我們在滿洲,和滿洲人相處和睦,等於是做日本人和滿洲人的橋梁,滿洲人有任何需要都會先告訴我們,我們則做成意見,轉達給日本人。”
值得一提的是1938年建成的滿洲中央銀行總行大樓,號稱堅冠亞洲,鋼框架結構,鋼筋混凝土牆壁厚達一米,外部花崗岩貼面,內鋪意大利進口天然大理石,地 下金庫的不鏽鋼大門重達25噸,是滿洲國時期最為宏偉和華麗的建築。其內部設施在當時也是世界最先進的。
滿洲國的政治體制和意識形態
1932年三 月一日,關東軍策動的滿洲國成立,年號大同,定首都於新京(長春),國旗為象徵五族(漢,滿、蒙、日、鮮)的新五色旗;執政溥儀,國務總理鄭孝胥;建國宣 言為建立王道樂土,達成五族協和的目標。***二十三年,溥儀改稱帝制,年號康德,表面為立憲君主制,但實際權力則握於關東軍之手,皇帝之下分成四府二院二 局,四府為尚書府,宮內府,祭祀府,參議府;二院為立法院,國務院;二局為審計局,各外局。國務院之下又分成各委員會,總務廳及興安局。總務廳為滿洲國政 務中樞,有軍事部(軍事顧問部),民生部(禁煙總局)、文教部、外交部、司法部(最高法院,最高檢察廳),興農部(開拓總局)、交通部(郵政總局)、新京 特別市(首都警察廳)、各省公署(各市.縣,旗公署)。原先只有奉天、吉林、黑龍江三省,***二十二年,熱河省併入「滿洲國」版圖;三十二年,關東軍將行 政區重新劃分,包括新京特別市在內,劃分為十九省(吉林、龍江、北安、黑河、三江、東安、牡丹江、濱江、間島、通化、安東、奉天、四平、錦州、熱河、興安 西、興安南,興安東、興安北)。
滿洲國體制就跟電影的布景一樣,特別的像那麼回事兒,但事實上滿洲國是個傀儡國家,一切都得聽日本人的,國務院總理是滿洲人,但是國務院總務廳長是日本人,各部部長是滿洲人,但是各部次長是日本人,滿洲人一把手負責簽字,日本人二把手負責實際的政策制定和管理。
滿洲國第一任國務總理鄭孝胥對日本人沒好感,主張滿洲自製國際共管,有一次抱怨日本人說“滿洲也不是小孩子了,該讓他自己走了,不該總是處處不放手!”日本人也不可能對鄭孝胥有好感,他很快便失勢,1938年病死於新京。
滿洲國國務院大樓,仿照日本東京國會議事堂建造,氣勢宏偉,是東西合璧的“滿洲式”建築的代表作,現今是吉林大學白求恩醫學部基礎醫學院
五族協和的王道樂土
本 朝講“和諧”,滿洲國的意識形態就是反過來念,曰“協和”。本朝要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滿洲國的口號是“五族協和的王道樂土”,五族就是指日漢滿蒙 朝,協和就是地位一律平等、共同建設大東亞。日本人說是這麼說,做也是這麼做的,起碼表面功夫是下到了,日本當時最出色的戰略家石原莞爾就主張在滿日本人 應當放棄日本國籍,加入滿洲國籍,全心全意建設滿洲國。
任職於滿洲國司法部的台灣人林鳳麟先生回憶道“而滿洲國甫經成立,雖由日本扶植,但日本對滿洲國不像對台灣那樣,以殖民地作風來對待;同時當地又同樣是中國民族,土地遼闊,若去滿洲,環境生活將大為擴展,精神一定暢快,因此決定赴滿洲求發展。”
“彼時滿洲國中央各部門中,日本官員的人事由日本政府作主。儘管如此,但滿洲國各種法制上之基本構造,並無民族地位之差別待遇。”
但 事實上在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滿洲國實行配給制度,這就很不“協和”了,日本人與台灣人吃大米,朝鮮人吃小米,滿洲人吃高粱,蒙古人吃啥我也不知道。(應該 是繼續吃羊肉)如果滿洲人吃了大米被發現了就得吃官司,據傳有個滿洲人被汽車撞死了,嘔吐物中有大米,於是他們家吃了場官司。還有個滿洲人坐火車暈車了, 嘔吐物中有大米,他就被當經濟犯抓起來了。當然了,如果滿洲人吃了大米不在日本人面前吐的話就無所謂了。
其實,滿洲國也是一個有政黨的國家,這政黨就是協和會《Concordia Association),這個協和會是一個很有趣的政黨,由石原莞爾等人創辦,協和會的口號是“***、反資本主義,建設五族協和的王道樂土”,本來是用 來取代關東軍日後成為滿洲的執政力量的,協和會本來也挺像那麼回事兒的,還真把自己當棵蔥了,摩拳擦掌要接替關東軍,關東軍不爽把協和會給清洗了,協和會 就變成了一個全民打醬油組織,並沒有發揮原來預想的作用。1943年滿洲國10%的人口都是協和會的會員。
五族協和的美少女郵票,從右至左是蒙古、朝鮮、日本、滿漢分不清,穿的都是旗袍。
鬍子抗日,皇軍剿匪
東北人管土匪叫鬍子,清末一直到張作霖時期,東北鬍子都很猖獗,張作霖自己就當過鬍子,我爺爺跟我講,他爺爺家裡有900畝地,一次趕着自己家的大車去長 春賣糧,出了交通事故,被兩掛裝滿糧食的大車擠死了,剩下孤兒寡母,連遭三年鬍子,地里熟了的莊稼都被鬍子燒掉了,於是家道敗落,我太爺爺後來當了中醫。
日本人控制了滿洲,這種社會治安顯然是不能被接受的,於是日本人開始打鬍子。
生于吉林市的於志鈞在回憶錄《蠶食》裡寫道“日 本人看準機會,組織日軍和偽滿軍聯合部隊,進山,大規模打鬍子(剿匪)。一石二鳥,既穩定社會,又收買人心。這是長期統治所必須的。在不到三年時間,把東 北的鬍子全部肅清。到1935年,在東北農村已經看不到鬍子。鬍子除了部分被打死外,大部打散了。混入民間,金盆洗手,當了良民。”“1942年,我父親 和二伯父合夥買一輛二手卡車,從事貨物運輸。父親有位姓傅的朋友,是蔬菜老客(批發商),雇我們的車,把蔬菜從吉林運到長春,販賣。聽父親說,老傅當過胡 子,是給鬍子寫賬的,他媳婦(老婆)是當鬍子時搶來的,現在兒女都有了,當菜販子,日子過得不差。都說妓女“從良”,東北鬍子也有“從良”一 說!”“1934年,在東北農村已看不到鬍子了,社會比較安定。等我記事的時候,九一八事變,也被人忘淡,少有人談論。日本人在東北開始一些建設,老百姓 生活逐漸好起來。”
滿洲國的官吏制度
滿洲國的政治體制很有些莫名其妙。說是帝制呢?溥儀說了不算!君主立憲?也不是。其實關東軍才是“太上皇”,本來是有個准政黨“協和會”的,但是一直沒發揮作用。
但是關東軍都是些軍人,並不具有具體的治理國家的操作能力,政府部門的公務員和官員則是通過考試選拔的,類似於中國古代的科舉制度,但是考試科目則是現代 的內容。滿洲國的官吏制度是一個十分正規的文官制度(Civil Service)。滿洲國可以說是一個專業人士治國的國家,在政府部門任職的多為政治、經濟和法律方面的專業人士。其中有日本人也有朝鮮人、滿洲人和台灣 人。
畢業於京都帝大的台灣人蔡西坤在《滿洲警務生涯憶往》中提到“滿洲國高等官考試分兩科,一為司法科,一為行政科。我兩科都通過,通過以後,考上的人必須先到滿洲新京(長春)大同學院接受訓練。”
“大 同學院的同學有滿洲人、蒙古人、朝鮮人、台灣人和日本人,其中日本人最多,第十三期的台灣人有我和許根元兩個。我們每八個人住一間宿舍,和我住一起的有: 兩個滿洲人張守先,王成春,一個韓國人郝維宇,還有四個日本人池田願、緒方秋行、門屋太郎和吉野豐,我們彼此感情很好,相處得不錯。”
任職於滿洲國外交部的吳左金回在《滿洲國外交生涯》中提到“後 來實施外交官制度,我想與其一輩子當個委任官,不如以在職身分參加滿洲國的外交官考試,若第一年沒考上,次年再考,只要再接再勵,不怕不能成功。那時台灣 人被視為中國人,能講一種外國語即可應考,我具有日語能力,考試比較容易。與我一同參加考試的台灣人尚有黃清塗,試場在新京(長春)。那時深恐自己考不 上,因此和妻子約定,放榜當天若被錄取,在回家的路上將會高舉雙手為記,若否,妻子也不必追問,幸好果如所願。”
“到 滿洲之後,我和任職於滿洲國的日籍官員共同學習滿洲話(即北京話);那時我們有個語言津貼,學成後測驗,及格者分一、二、三,三級,考頭等的人發三個月獎 金三十元,二等的二十元,末等只有十元。考試結果,我以三級及格;同為台灣人,任職於文教部的陳錫卿先生,則因年輕學得好,考上一級。學會滿洲話,在會議 時很有幫助,因為會議中,日語和滿洲話都說,有人說日語,稍後即翻譯成滿洲話,反之亦然,若兩種語言都懂得的話最好。”
一橋大學的商科碩士,在滿洲中央銀行任職的吳金川也回憶“當時在滿洲的日本人都很拼命,很認真為建設滿洲國而努力,記得當時依規定,這些待在滿洲的日本青年都要學滿洲話,還要經考試分等,計有一等、二等、三等、四等,每個人都要一再考試,每升一個等級以加獎金做為鼓勵,所以由學中國話一事,就可以想見他們的認真。 ”
畢業於九州帝大任職於滿洲國司法部的林鳳麟回憶“日本為方便治理滿洲,必須制定滿洲國法律,因此設立一「法典制定委員會及民事法典起草委員會」主修「滿洲國」法典,內容包含憲法、六法全書、民事、刑事法的制定等,我即廁身於委員會中,參酌各國法律及當地的風土民情,負責民事法典的編纂工作。”
“***二十六年八月,法律公布後,有一段試行時期,為驗證法律的適用程度,派我任審判官,赴哈爾濱地方法院做推事”
“民 國二十八年,司法部欲編新法律,調我們這些有經驗者編纂,所以我又任司法部事務官,兼民事法典審議委員諸法令調整委員會暨司法制度委員會的幹事,專任法律 的編訂、修改工作。二十九年又兼任國務院總務廳的參事官,以為「滿洲國」各種組織法把關。同年七月升兼司法部參事官。”
“在司法部的這段期間,我勤事著述,曾著有論文多篇,每篇皆以日文、漢文發表,甚受好評。”
滿洲國的文官考試制度和司法體系都是照搬日本,在當時還是比較先進的。台灣人謝報回憶“記得當時滿洲國的「六法全書」為林鳳麟和歐陽餘慶兩人編的,比日本的六法還要進步。因為他們兩人將中國六法全書與日本法律合併比較,留下適合滿洲國的條文,去除不合時宜的部份,所以是一部符合社會需要的法律全書。”
滿洲國人的生活水平、配給制度和經濟犯
滿洲國從建立到1941年,人民生活水平跟以前比並沒有下降,由於金融改革和貨幣統一以及生產力的發展,甚至有所提高。
毫無疑問的是,滿洲國時期沒有發生過饑荒,人的基本生存保障是沒有問題的。
東北有史以來第一次平民因飢餓而大規模死亡的時間發生在1948年的長春,此後的1960年到1963年發證的事情也是眾所周知了。滿洲的土地上發生饑荒就跟魚被淹死一樣荒謬。日本人的統治還沒有荒謬至此。
我買過2006年8月號的《華夏地理》,該期雜誌做了個專輯叫《中國蒸汽火車:任重道遠130年》,有一篇文章提到了滿洲國時期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以為普通滿洲籍火車司機的收入,據說,當時滿鐵火車司機的收入十分可觀,不但一個人工作養活全家沒有問題,他太太的高跟皮鞋還是專門在奉天的高級百貨公司訂做的。另 外,“革命樣板京戲”《紅燈記》,也很讓人深思,劇中主人公李玉和,不過是個滿洲普通鐵路工人而已,二七罷工失敗後逃來滿洲的。不過《紅燈記》卻告訴人們 這樣一個事實:老李的工資能養活八九口人,包括他自己,母親李奶奶,女兒李鐵梅,加上另外兩個工友的家屬(每家按三口人計)。 《紅燈記》的原作是《自有後來人》,原劇中的李玉和是個酒鬼,李奶奶常勸他少在外面喝酒,所以才“臨行喝媽一碗酒”。一部《紅燈記》,不自覺的透露了老李 的工資不僅可以養家,還能常下飯館喝上幾盅,這說明什麼呢?說明老李一家,在滿洲國是過着溫飽有餘的生活!另外,還有一段劇情也很有意思。鳩山說:“老朋 友,想當年我在鐵路醫院給你看過病。” 鳩山曾是鐵路醫院的醫生,老李作為鐵路職工,有在鐵路醫院免費醫療的待遇。
我 姥爺在滿洲國末期在日本人的醫院裡工作,我姥爺活着的時候,每次在我姥爺家過年,他都要做一道湯,裡面有海參,乾貝,蝦仁,木耳和蘑菇,最後還要放炸脆的 薯片,我問他這是什麼菜,您跟誰學的?他說沒跟誰學,自己吃過琢磨出來怎麼做的,在日本醫院的時候新年聚餐就吃這個。
生于吉林市的於志鈞在回憶錄《蠶食》裡提到“父 親沒有讀過多少書,粗通文字,學了駕駛汽車技術,在當時的吉蘭長途汽車運輸公司當司機。那時東北鬍子多如牛毛,父親膽大心細,技術高超,幾乎沒出過事,得 到公司信任。1934年。當了公司經理。那是個身份股,沒有實際投資。1936年,公司被日本人接收,父親離開公司,到吉林市郵政局當投遞卡車司機,工資 40多元“國幣”,這是很不錯的待遇,直到1939年。1940年,父親辭掉郵政局的工作,自己開了一間汽車修理廠,取名“大和洋行”。同年,工廠倒閉。 父親和四姑母、二伯父合夥買輛二手卡車,從事個體貨運運輸,到日本投降。”“當時我父親是汽車司機,我們屬於中偏下的家庭。”
“老家離城裡不遠,上學放假或星期天,常回來玩,在河裡游泳。河裡鯽魚很多,用手就能摸着,回家燒魚吃”(當時的棒打狍子瓢舀魚是毫不誇張的真事)
在滿洲國,就是這樣的沒什麼文化的卡車司機一家,生活水平也是相當可以的。於教授回憶起他們一家1938去新京購物的情形“我 們住下後,來到三中井洋行(百貨公司),一進大門,十來個青年女店員,清一色十七八歲日本姑娘,分列兩旁,夾道歡迎,向我們鞠躬,口喊:“藕哈優勾札一麻 司!”,中國話意思是“您好!歡迎!”。這是一幢六層樓,商品琳琅滿目,有自動梯、電梯,售貨員全是日本姑娘,非常有禮貌,非常親切,耐心地介紹商品。當 時日本還沒對英美開戰,所以商品除日本貨外,還有美國貨。我父親選購一架美國柯達牌照相機和一台美國造五燈(電子管)收音機。這 兩件東西,是我父親最珍愛的寶貝,當時是非常時髦的。這兩件東西,雖經“滿洲國”、蘇聯紅軍占領、國民黨、解放等重大社會變遷,一直流傳到上世紀八十年 代,還在。此後就不知去向了。爸爸使用這架相機,拍攝很多解放前時期照片,記錄許多有價值的歷史鏡頭,可惜,文革中被我母親燒了,付之一炬,盡成灰燼。害 怕呀!”
新京三中井百貨公司
來自滿洲的司機一家也有機會出國旅遊,1939年,於司機就帶着全家去了北平和天津。
“1939 年春,父親攢夠了錢,全家五口(父親、母親、我和妹妹、弟弟)到天津、北平(北京)去玩。當時,北平、天津已被日軍占領,日本在華北扶植漢奸,建立了偽政 權。關內外都是偽政權,以山海關為界。我們到天津、北平,叫“出國”,還得起(辦)出國證,才能成行。那時,我四姑母一家在天津法租界住。第一站,先到姑 母家。我們乘的火車到達山海關,要檢查出國證;還要兌換錢,換關內使用的“聯合券”。我們使用的“滿洲國幣”,一元錢上有個古代老人,不知道是誰?我們叫 “老頭票”。那時的“滿洲國幣”很值錢,一塊錢老頭票能換很多聯合券,就跟美金一樣!所以,我們一到天津、北平,覺得一下子成了財主,有用不完的錢!這趟旅遊,我姑母一家四口(姑父母和兩個表弟)全程陪同,費用全由我父親負擔。”“在北平,住高級旅館,旅館包飯,吃得非常好。白天外出遊玩,乘兩輪人力拉的東洋車,六七輛排成一隊,浩浩蕩蕩,穿街過巷,嗖嗖地,好不威風!我們不是地主老財,並非富有,這是實情。”“這次旅行,我不懂事,只知道吃得好,玩得好,住得好,莫名其妙的優越感。我不是寫小說,給人看,我沒必要掩飾思想,一個生長在日本統治奴役下的小孩子,談不上覺悟,我不懂政治。我沒必要用七十年後的今天觀點描述當時。歷史就是歷史。”
新京寶山百貨公司
至於滿洲的有文化的人,收入更是可觀,在滿洲國經濟部任職的台灣人楊蘭洲回憶“到 滿洲,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差別待遇,比方在台灣的大學畢業生一個月六十元,在滿洲國月薪則是一百七十元,可以生活得很富裕。在新京(長春)開台灣同鄉會, 三元一桌的菜,十二個人都吃不完。不過我在滿洲國娶妻生子,薪水都傻傻地花掉了,一些比較會打算或聰明一點的人,則將錢寄回台灣買房子。”
哈爾濱中央大街,圖中左側穹頂巴洛克式建築是日本松浦洋行
十二個人吃不完的菜,放到今天起碼也要400人民幣吧,這樣推算,當時滿洲國大學畢業生的月薪相當於今天的兩萬塊以上。滿洲在制度上實行不分種族的平等,滿洲籍大學生的待遇也是這樣的。
在滿洲做警務工作的蔡西坤回憶“在大同學院受訓時,一個月薪水是一百五十元,當警佐也是一個月一百五十元,另外加些津貼。”“滿洲國制度中,高等官的薪水是每年調升十五元,若遇拔擢,則升兩倍,我在滿洲待四,五年的時間裡,待遇總共升了七倍,日子可以說過得很輕鬆
作家梅娘在回憶自己的大學時提到“上關內讀大學,“滿洲國”幣不能與中國貨幣兌換,學費不好解決。“滿洲國”幣能與日本國幣自由兌換,生活水平也相差不多,家裡負擔得起。” 可見當時滿洲的生活水平比日本差不了多少。
但是30年代末40年代初,隨着戰爭的加劇,作為日本後方的滿洲也開始實行配給制,蔡西坤回憶“滿洲 國雖采民族協和,各民族一律平等的政策,但經濟上則采配給制,分有日系、鮮系和滿系,配給各有不同,並不平等。一般說來日係為最高級,配有米、肉、清酒和 衣服,鮮系和滿系級數則較低,配給是粟和高梁,我們剛去時,因為要適應北方的氣候,衣服需要多一點,要求配給多一點,他們也給予優待,衣服,棉被都給得 多,甚至連鍋子、麵包、煙酒都有配給。後來我們生下大兒子,小孩的牛奶也配給,一天送來五瓶鮮奶,有時候生產過多怕壞掉,曾一天送十瓶,我們喝都喝不完, 還害小孩喝太多,拉肚子。許多配給的物品我們用不到,如煙酒,我們就拿去和滿洲人換雞蛋,滿洲人很會將破襪子抽紗重織,所以我們有破襪子也拿去換雞蛋。”
於志鈞教授也回憶“當時,日本人的主食是大米,東北人視大米、白面為細糧,開始(1942年以前)日本人不限制東北人吃大米、白面。後來隨戰爭壓縮日本的空間,日本不允許中國人吃大米,吃大米為“經濟犯”,犯法。”
這 以現在的觀點來看顯然是制度上的歧視,但是在滿洲國以前滿洲人確實也不怎麼吃大米的,因為當時滿洲不怎麼產大米,滿洲人又是華北移民的後代,沒有吃米的習 慣,滿洲的本土民族也不吃大米。我爺爺生於20年代,現在80多歲了,至今最喜歡吃的主食還是粘豆包。日本人進入滿洲後才逐步地發展水稻種植,用的水稻品 種也是日本人特殊培育的耐寒品種,一開始是在滿洲的朝鮮人種大米,為了賺錢,大米基本上也都賣給日本人,然後朝鮮人自己吃小米。滿洲國成立後,東北的水稻 種植面積進一步擴大,與中國建交的日本前首相田中角榮當年就是在滿洲設計建設水田灌溉系統的。所以,配給制是按照原來的飲食習慣定的。但是滿洲人也不是傻 子,日本人引進來的大米好吃誰都知道,所以,才不管什麼配給制,能買得起大米的話當然還是吃大米,於是出現了前文的一幕,滿洲人被車壓死了或者暈車吐了之 後就被當成經濟犯了。不過,如果不吐呢?吃了也就吃了,誰會知道?這就叫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因為日本人一直沒有取締市場和私有經濟,滿洲人手裡有生產資 料,流通環節也沒有掐死。比如1942年的時候吉林的於教授的爸爸就自己買了輛卡車跑運輸,菜販子當時的生活也不錯。
來自台灣,丈夫在新京當醫生的家庭婦女黃洪瓊音回憶道“有一陣子,日本人也對東北人施以配給制,並不准其在市場賣肉,但東北人並不理會,市場內不能賣,就到市場外賣,日方見配給制無效,乾脆任由東北人自由買賣,再徵收稅金,所以有時日方所配給的肉品不好時,我便到東北人的市場購買”
滿洲國的醫療、教育與科研
我姥爺是個外科大夫,懂日語,跟日本的醫生接觸較多,而且也學了不少的技術,後來日本戰敗日本醫生都走了,我姥爺就成了主治醫生,中共國成立後當上了醫院 院長。後來我媽媽繼承了父業,也當上了外科大夫,就是在上文中的滿洲國國務院大樓讀書。據我姥爺講,當年日本醫生來東北的很多,能做外科手術的醫院基本都 開到了縣城級別。大城市的醫療條件非常好;他接觸過的日本醫生都醫術高明,醫德也非常高,無論是滿洲人還是日本人來看病,日本醫生都能夠一視同仁、盡力醫 治,並無區別對待。
我姥爺的說法也是可信的的,於志鈞教授在回憶起吉林市的東洋醫院時提到“日 本大夫威信很高,醫德也好。所以,東北人很信任日本醫生,於是打出“東洋醫院”的字號。東洋醫院,內設內科、外科、耳鼻喉科、牙科、小兒科、婦科,設有化 驗室、X光機等現代醫療設備,醫生、護士都是日本人,醫術高超,是一所真正的現代化醫院。我上小學時,我因患牙周炎,沒及時治療,化膿,右腮幫子腫得像葫 蘆一樣。看中國醫生,都束手無策,建議我爸帶我到東洋醫院去看。危急情況下,我爸爸帶我,連夜到東洋醫院。日本大夫立即把我送進急診室,讓日本護士用針, 從我下巴處抽出一大玻璃管膿血出來,其臭無比!日本大夫說,非常危險,要立即開刀,否則危及生命。於是,緊急開刀,把膿排出,刀口理上了消炎藥,縫上刀 口,讓我每天來醫院換藥。大夫說,再晚來一天,就可能要把下頜骨拿掉!兩周后,我痊癒,拆線,躲過一劫。否則,我早已成為破相之人矣!今天,我右下頜底 下,尚留一個半寸傷疤,不注意是看不見的。日本醫生的敬業精神,我記憶猶新。”
新京市立醫院,今吉林大學白求恩第二醫院
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大連醫院,以今天的眼光來看,這座醫院仍然是規模宏大,我的一個表弟就出生在這裡。
此外,滿洲國的醫學衛生教育也是與日本接軌的,質量很高,培養了許許多多的人才,我姥爺就算是一個基層的吧。舉兩個例子,第四軍醫大學的神經解剖學創始人的李繼碩教授就是滿洲新京醫科大學畢業的,中國科學院郝水院士也是當年考入新京醫科大學的校友,他們分別來自吉林的榆樹和內蒙的通遼。都不是城市人,可見滿洲國的鄉村子弟是有機會當醫生上醫學院的。
說起教育,首先要說的一個事實就是,東北目前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境內人均受教育年份最多的大區,是文盲率最低的大區,同時也是大學生比例最高的大區,按省算,東北三省文盲率都能在前四低,大學生比例都能在前四高。尤其是上了年紀的人,文盲率較關內低很多。
我家裡的四位老人,都生於20年代的東北,沒有一個文盲,最 小的是我奶奶,1928年出生,1945年滿洲國垮台,我奶奶從“滿洲國民女子高等學校”輟學,簡稱“偽滿國高”在東北過去的語境裡,“偽滿國高”代表了 比較正規的教育。我爺爺受教育最少,“高小”畢業,他們家五個男孩,我爺爺是老四,哥五個全都念過書。我爺爺奶奶講,滿洲國的學費是非常便宜的,一年只要 幾塊錢。學校里有日本老師,教日語。如果成績好的話還有獎勵,不過也就是書書本本什麼的。我家四位老人,只有我姥姥家算是有點小錢,其餘三位都是滿洲國的 普通人家出身,沒什麼錢。
新京女子國民高等學校
滿 洲國有比較完備的教育體系,建立了一萬兩千所小學、兩百所中學、一百四十所師道學校(院),以及五十所技術及專業學校(院)和一些軍官學校。在滿洲國教育 系統中,共有六十萬學生和兩萬五千名教師。另外,還有一千六百所私立學校(日本批准),一百五十所宗教學校以及哈爾濱地區的二十五所俄國學校。滿洲國的各 級教師的培養較嚴格,對教師的考核和晉升有嚴格的制度。
滿洲國也建立了不少大學,比如奉天醫科大學,新京工業大學,大同學院,建國大學,新京醫科大學等等。
滿洲國的教育體系與日本接軌,質量較高,很多在滿洲國接受過教育的人日後都成為各行各業的中流砥柱,韓國前總統朴正熙就畢業於新京陸軍軍官學校,正是他領導了著名的“漢江奇蹟”。
新京大同學院
此外,滿洲國政府和日本政府還支持滿洲人赴日留學,滿洲國成立後,從1933年(大同二年)開始,滿洲國政府向日本派遣大批公派留學生,其費用由日滿兩國政府共同承擔。而滿洲國建國前,東三省派出的留學生,未受“九.一八"事變影響退學歸國,繼續在日完成學業的公費和自費留學生,按文部省規定,每人每月按30至40元發放補助費。在日本政府的授意下,日本的大學及專科學校也積極開設預科班,以接收他們認為所謂“志向堅定,有成才希望並對建國思想表示共鳴”的學生。文教部還在每年的10月份,從高中畢業生以及即將畢業的學生中,通過考試,選拔出150名左右補助留學生赴日。
1937年5月,根據滿洲國政府文教部《留學生預備校規程》令之要求,在滿洲國首都新京特別市北大街成立了一所專門留學生預備校。招收高中以上學歷的學 生,學期一年,專修日語,同時兼修國民道德、數學、英語、物理化學或歷史地理等學科。畢業生如自費留學,則不需留學生留學考試,進入此校學習實際成為赴日 留學的門檻。公費留學則必須經過留學生入學考試,此種留學生占全部留學生人數的20%左右。
在新京站準備赴日的留學生
滿洲國的教育由於與日本接軌,所以也帶上了濃重的軍國主義色彩,培養學生的武士道精神,要求學生崇拜溥儀和日本天皇,甚至教育滿洲人說日本人滿洲人都是天 照大神的後代。但是滿洲人也不是傻缺,對這種“一派胡言”的教育都是表面應付,實際上誰都不當真,對日本人那一套聖戰理論不以為然。學照上,但是鬼話不聽 地幹活!
梅娘回憶自己赴日留學前夕的情形:“另 外一封來自我母校的推薦信,加速了我們去日本的日程。信是吉林女師的日籍副校長村田琴寫來的。這位被同學們背地裡叫做穆老太、舉止高雅、禮貌周全的典型的 日本知識女性,殷殷切切地勸我就去她的母校——日本東京女子大學就讀。她之所以這樣賞識我,是因為我表現並做到了她所渴想塑造的滿洲淑女的形象。其實,這 不過是出滑稽戲,我只是玩了個簡單的遮眼法而已。那年,正逢“滿洲國”的康德皇帝去日本認親,回來後發表了“訪日迴鑾訓民詔書”,說什麼皇帝他也是天照大 神(日本大和民族的始祖)的子孫,以之佐證日滿是真正的兄弟之邦。他的這份“詔書”滿洲老百姓以不睬對之。硬 扯什麼天照大神豈不是天大的笑話,狗肉怎麼貼也粘不到羊身上呀!可我們村田琴老師,卻命令我們默寫皇帝的“迴鑾訓民詔書”以示忠誠;且規定,不及格者不予 畢業。這可真真正正的是道難題,我們連看都沒仔細看過那篇亦文亦白、咬牙嚼字的詔書,如何默寫得出來?同學們一籌莫展之際,身為班長的我出了個鬼主意,我 去向村田請示:為了表示對皇上恭敬,我們願意用宣紙與毛筆來恭默詔書,她欣然同意。我們備好了宣紙,備好了墨汁,為怕墨汁洇紙,還備了一張襯紙。點子就出 在襯紙上,我們用鉛筆,淡淡地用ㄅ攵ワㄈ在襯紙上拼寫了詔書。村田不認識ㄅ攵ワㄈ,也沒想到這裡有鬼。當她拿到我們全班一致默寫得整整齊齊的詔書考卷時, 開心地微笑着,這是她的最佳的工作業績,她為“日滿一體”作出了貢獻,她為“滿洲國”培養了一批高標準的淑女。”
1935 年,滿洲國大陸科學院成立,大陸科學院從1936年至1941先後修建了十八棟房舍,是偽滿時期規模宏大的自然科研機關。大陸科學院內部分工嚴密,機構龐 大。有農業化學、林產化學、畜產化學、生物化學、有機化學、無機化學、土性、燃料、土木、機械、上、下水等研究室和物理、化學、土木、低溫等四個試驗室。 至一九四五年日本投降前又設立了獸醫、防毒、建築、燃燒、電氣、纖維、發酵等研究室,使研究室數達二十三個。有當時較為先進的儀器設備一萬多台套,以及大 量圖書。還轄有三個附屬工廠、馬疫研究處、獸疫研究所和地質調查所等。並在哈爾濱,奉天設有分院。
滿洲國專利制度同樣與日本專利制度接軌,滿洲國大陸科學院共獲得滿洲專利394項,日本專利10項。
1949年之後,在大陸科學院的基礎上,中國科學院儀器館(今中科院長春光機所)和中科院長春應用化學研究所成立。
滿洲國大陸科學院
滿洲國的農業機械化作業場景
除 了大陸科學院,滿洲國還有眾多的其他科研機構,比如大連的滿鐵中央試驗所,公主嶺的農林畜產研究所等等。日本通產省維護技術經濟安全研究會在評價中試所的 業績時指出:“以中央試驗所的研究為基礎實現工業化的企業有十餘家,此外,在試驗所的指導下獲得很大成功的企業不勝枚舉,拋開中央試驗所就談不上滿洲的化 學工業。
大連滿鐵中央試驗所舊址
當時其他的科學研究機構以及科學普及機構還有旅順博物館,滿洲資源館 滿洲國國立中央博物館 滿洲國協和會科學技術聯合部會,滿洲國調查機關聯合會,滿洲發明協會,日滿農政研究會滿洲部會,滿洲能率協會,鐵道研究所。
此外,由於日本地少人多,而滿洲地廣人稀,土地肥沃,滿洲國政府十分重視農業科技的研發和推廣,在全國範圍內建立了大量的農業試驗場,這些部門把當時科研 所的大量研究成果推廣給農民,先後品種有大豆品種“黃寶珠”、“如意珠”、“康德”、“福壽”、“公555”、“公561”、“西比瓦”等,至20世紀三 十年代,滿洲國種植優良大豆的農民已經達到百分之90。年產量約400多萬噸,相當於世界年產量的三分之二。還 有水稻“獎勵品種”,有“陸羽132”、“萬年”、“農林一號”、“龜尾”、“嘉笠”、“熊一號”、“田泰”、“公10號”、“青森5號”、“806”、 “808”、“809”、“畜國”、“坊子6號”、“走坊子”、“今日糯”、“青森糯5號”、“松本糯”、“小川糯1號”等20餘個品種,這些品種三四十年代曾在當時的安東、奉天、吉林、間島、龍江、北安、黑河等地種植。
如今東北人離不開的、鼎鼎大名的東北大米就在這一期間推廣開來,東北人的祖上本來是沒有吃大米的習慣的,但是現在變成了離不開大米的人。
滿洲國的城市和現代化建設
滿洲國成立的1932年,關東軍就組織日本的建築界對滿洲國的109個大中小城市進行了規劃,其中最負盛名的就是《大新京都市計劃》和《大奉天都邑計劃》。
國都新京
1932年,對當時居留瀋陽的日本人來說,定都長春的消息無疑是一炮重彈,衝擊重重。關東軍司令部設在瀋陽,日本工商業者在瀋陽的經營也為時良久,很多人 對瀋陽之未來定位抱以較高的期望值。瀋陽商工會議所在1932年3月向關東軍陳情,請求重新考慮立案中的都市計劃和“定都”長春一事,然大勢已定,不可能 重新來過。這樣,居留瀋陽的日本人也逐漸認可發展瀋陽為工商業城市的定位,同年8月,瀋陽商工會議所向日本政府內閣、滿鐵、“滿洲國”提出有關瀋陽工業振 興策略的建議。
回頭看看長春,或許正是規模甚小,才讓它雀屏中選。哈爾濱向來是俄國的政治據點,一時難以撼動;奉天同時有中國人和俄國人的政治勢力存在;古城吉林又離交 通大動脈南滿鐵路甚遠……於是,幾乎是白紙一片十三萬人口的滿鐵控制的新城市長春,能勝過滿洲的兩大都市奉天和哈爾濱,以及古城吉林入了關東軍的法眼,開 始了它十四年的國都建設。另外,長春市土地價格較低也是當局不得不考慮的因素,當時興建新都所涉金額委實是太龐大了。在滿洲國成立前的 一 個月,關東軍已經秘密派遣人到長春,調查舊市街的主要建築物,完成了設置新政府臨時辦公地點的準備工作,並在吉林與當時的親日派吉林省省長熙洽進行交涉, 公布了以長春為中心,近20華里的四方區域的土地禁止買賣命令,事先防止土地的投機事件。
為《大新京都市計劃》擔當總指導的是東京帝國大學建築系主任,佐野利器,他的麾下則聚集了幾乎當時日本所有知名的建築師,比如現代主義四大家之一的賴特的弟子,遠藤新。
計劃大綱決定之後,“國都建設局”制訂的實施計劃在1933年1月得到滿洲國的認可。地形測量工作基本在1935年完成,1936年,完成了92.7平方公里的農地收購,而到了1937年,一個新都市已經初見規模。
在規劃中城市布局採取同心圓內向結構,以大同廣場,也就是今天的人民廣場為中心,豎向以大同街,也就是今天的人民大街,橫向以興仁大路,也就是今天的解放大路為軸線,組成一個比較完整的新市區。
這一期間的道路以兩線直角交叉為原則,再加上放射系統、循環系統風格。滿鐵附屬地的道路系統因為是對角線道路,所以有銳角的交叉點,而長春其他地區則是放 射性幹線道路、次幹道等較狹窄道路也設計成之交狀,後來因為日軍為了打擊抗日游擊隊,又修了計劃實施區外的外圍環狀道路。這時的長春,幹線道路大約有26 到60米,分為快車線和慢車線,還成立了“滿蒙車輛研究委員會”來解決東北地區的載貨馬車問題。長春街道的一個特徵是市街地內存在後巷道路。上下水道,瓦 斯,甚至電信線纜都在此後巷中。這使得長春的幹線大街上,自由生長的樹木成為一大特徵,也讓長春成為園林城市打下了基礎。一直到現在,長春仍循南北走向為 街,東西走向為路的命名法則,當時的道路名字,則都由滿洲國的“總理”鄭孝胥命名。
最為領當時亞洲之先的,則是長春成為了第一個全面實施沖水式廁所的亞洲城市。長春的下水道建設,採用污水和雨水分流模式。設計使雨水流入市內公園的人工湖。
長春起伏的地型給規劃專家們也帶來了靈感,小河川流到的低地,基本都被開挖人工湖並設為公園,避免作為住宅用地。1940年,長春的公園、運動場、苗圃的 面積累計達10.8平方公里,達到人均31平方米的高水準。很可惜的是,一些日據時期的綠地面積,在1949年以後,不同程度的遭到了工業用地和其他用地 的侵占。
經過五年建設,長春在1937年末,已然發展成為一個擁有人口33萬的近代化都市。1937年9月,“國都”建設紀念典禮於大同廣場舉行。而“新京都市計劃”的推進和“國都建設局”這個機構,也轉交給了當時的“新京特別市”政府當局。
在1期計劃中,道路、上下水道等工作都已大致完成,因此,以南嶺為中心的文化設施、綠地公園建設成為第2期事業的中心。運動場,植物園都開始建設,至聖大路拓寬到60米,連接各個高校,但計劃中的圖書館、美術館和大會堂等日本人始終未等到開工機會。
在1941年第2期建設結束時,臨時“國都建設局”劃歸“市工務處”,廢止了“國都”建設計劃的特別會計,日本人已經開始陷入不支狀態。
從1939年前後開始,長春人口猛漲,在1941年達到了50萬。居住、交通和物質供應問題日趨嚴重,主城區外的住宅開始興建,孟家屯住宅區就是一例。由於戰時能源緊張,公交亦非常困難,最終採取了水電和鐵路資源來鋪設地上電車。
實際上,“大新京都市計劃”對長春的都市交通原本是計劃導入地鐵的,第2期建設一開始,臨時“國都建設局”就招攬來大阪市交通局的技術群,花了半年時間,做成了地下鐵計劃。以長春的地質條件,所需只要大阪的一半工程費用。不過,隨着戰爭推進,這個計劃也無跡而終。
由於國立公司和學校雲集,以前的都市計劃已經不能適用,1941年底新計劃案出爐,1942年2月通過政府決定。然而截止戰爭末期都未能完成。這個計劃人口達到100萬,城市面積也擴大到了160平方公里。
事實上,之前的計劃特徵都得到了相當程度的繼承,比如土地經營、設定綠化區、低溫地的親水公園化、直角交叉道路,禁止高架線,強制沖水測試等等,而且還擴 大了在下風處的工業地區。也增加了一些新的特點,比如為避免路線型的商業街太過於冷清,所以將其設計成連接街廊型的集團式的商業區。在商業區,還限制建築 不能低於23米;而對於住宅區採用集團住區制,使市民生活組織化。標準住區單位人口為6000人,戶數1200,面積約1平凡公里,依此組構成一個有生活 方式地區別之有秩序的都市。可以說,“新京”都市計劃在1期以土木為核心,2期以造園為核心,戰爭末期,則就是建築師和法律制訂者為主要影響了。
滿洲國的皇宮到日本投降時,僅完成了地下部分,地上部分是後來仿擬完成的,也就是今天人們看到的吉林大學朝陽校區地質宮。從皇宮周圍的布局來看,採用了古 典的中國皇宮格調。這一城區的中軸線是順天大街(今新民大街),北端的皇宮是偽滿皇帝處理政務的地方,偽皇宮前面的開闊地帶是皇帝臣民休閒場所(即今天的 文化廣場)。另外,在今天長春一汽一帶,還規劃了更加龐大的皇宮備用地,可以看出,日本是準備長期占領東北的。
《大新京都市計劃》規劃圖,本文作者攝於長春城市規劃展覽館。
當時的紀錄片 Part1
當時的紀錄片 Part2
在建造新京的同時,當局在新京東南部攔河築壩,形成一汪潭水,周圍遍植樹木,形成了面積達100平方公里的人工森林,一來為新京淨化空氣涵養水源,二來為人們提供一個交友的好去處,這就是如今長春人熟知的淨月潭。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亞洲水電之母——豐滿電站與新幹線的鼻祖——亞細亞號超特急
吉林霧凇是吉林市有名的勝景,很多人不知道,霧凇奇觀其實算是個人工景致。1933年,滿洲國國務院產業部國道局對松花江進行綜合調查。1936年1-8 月,日本關東軍司令部曾兩次指令滿洲國政府必須在5年內在松花江上游建設18萬千瓦水電站。同年11月,滿洲國政府制定了《產業開發五年規劃》,將在松花 江幹流修建豐滿發電站列入開發計劃。
1937年5月,滿洲國水電局長、日本水力發電專家本間德雄正式提交了一份《豐滿發電所計劃書》, 標誌着豐滿發電站的建設進入了實質性階段。該工程於當年7月正式動工修建,當時號稱“東亞第一”水電站。同時,豐滿水庫設計時也號稱“東亞第一”,當時為 僅次於美國鮑爾德和福特佩克水庫的世界第三大人工湖。
大壩建成併網發電後,每到冬季,由於松花江水經過水輪發電機組,勢能轉化成內能,導致水溫升高4度,大壩下游吉林市段本該結冰的江面卻不結冰,導致水蒸氣散入空氣中,與凝結核結合形成冰晶,掛於樹上就形成了吉林霧凇。
如今的豐滿電站,裝機容量已經達到了100萬千瓦。
吉林霧凇與吉林天主教聖母堂
亞洲第一快車,亞細亞號
亞細亞號特快列車(あじあ號),日本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所屬的著名列車。1934年至1943年運營於南滿鐵路新京至大連區間,1935年9月1日運營區間向北延伸至哈爾濱。
滿 鐵將亞細亞號定為“特急”快車。亞細亞號舒適快捷,為了抵禦滿洲地區的大陸性天氣而採用密閉式雙層車窗,全列車配備美國開利公司(Carrier Corporation)製造的空調裝置,以及電動按鈕控制的可調節自動式座椅。列車編組為6節車廂,機車之後為行李車、兩節三等車廂(定員88人)、餐 車、一節二等車廂(定員68人)和一節流線型頭等展望車(尾車,定員48人)。亞細亞號一共製造了24節車廂,編為4列,1935年又生產了2節頭等車 廂。
1934年3月1日,亞細亞號首次運行,創造了以7個半小時跑完新京到大連全程701.4公里的紀錄,途中停車只有大石橋、鞍山、奉天、四平4個車站。亞 細亞號常態運營為共有的兩組列車,每日上午由新京和大連對開,完成大連至新京間的運行,所需時間為8小時30分(中途不停車),平均運營速度為85公里/ 小時。1935年9月,亞細亞號的運營區間延長至哈爾濱。
牽引亞細亞號的太平洋7型機車(當時也叫"パシイ"【pashina】型)是當時世界上時速最高的蒸汽機車之一,車頭外部呈流線型,動輪直徑達兩米,可裝 載37噸水和12噸煤炭,由日本川崎重工株式會社車輛廠製造9台,由大連沙河口滿鐵車輛廠組裝3台,全部在滿洲國服役。機車的最高測試時速為130公里/ 小時,遠遠領先於最高時速95公里/小時的日本鐵道省的機車。
由於太平洋戰爭局勢惡化,亞細亞號於1943年2月停止運行。一列車廂在蘇軍占領中國東北時被運往蘇聯,另一組列車留在中國,其他車廂下落不明。亞細亞號 的牽引機車(現稱SL-7,即勝利7型)現存2台:751號、757號,現被瀋陽蒸汽機車博物館和大連鐵路部門收藏。亞細亞號的兩節頭等展望車廂在 1949年後成為中國鐵道部部長呂正操和滕代遠的專車
亞細亞號機車
亞細亞號餐車
731部隊
相信很多人都看過電影《黑太陽731》,其內容之血腥殘忍恐怕要超過任何一部美產恐怖電影(日產的主要是靠氣氛,而不是血腥),而這並不是編導有意編出來 去刺激觀眾神經的,電影中的一幕幕,若干年前就發生在人間、發生在哈爾濱平房區。具體細節已經是鋪天蓋地,在此不作贅述。
通過死於731部隊人體試驗的朱氏兄弟的故事,我們可以管中窺豹的還原當時的情形。
朱家兩蘇諜
在他去世將近70年之後,已經很難有人說得清楚,朱雲岫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給親友留下了靦腆如大姑娘的印象;在日本憲兵隊拍攝的照片上,身陷絕境的他身姿挺拔,目光炯炯;憲兵隊長對他的評價卻是:“性格狡猾,生來懶惰,為了生活不擇手段。”
今年4月,他的名字和照片被製成黑底白字的牌位,貼在侵華日軍第731部隊罪證陳列館的紀念長廊上,旁邊是比他年長兩歲的哥哥朱雲彤。他們的身份,都是死於731部隊人體實驗的“馬路大”。
據東安憲兵分隊審訊記錄記載,朱雲岫曾在密山縣黃泥河子恆山煤礦做機電工。1940年8月,朱雲岫與蘇聯諜報員萬信相識並被發展為諜報員。9月27日,朱 雲岫與萬信一起越境入蘇,在“浦拉特諾夫卡”國境警備隊接受指令:調查平陽鎮兵力、兵種和兵營數量以及雞西發電廠的施工進展情況,獲酬金120元。
審訊記錄稱,朱雲岫在收集上述情報時患病,臥床兩個多月,沒能按規定日期入蘇,預感到可能惹怒蘇方,會有生命危險。為安全起見,便策劃以加入日滿軍警密探為名開始諜報活動。
同屬這一諜報網的,還有朱雲岫的哥哥朱雲彤和工友王振達。朱雲彤當時的公開身份,是密山縣國境警察本隊警長。1940年9月至12月間,朱雲彤曾3次越境 入蘇,接受的任務指令為:調查二人班、半截河和平陽鎮附近日軍情況,特別是飛機場的狀況,並調查密山縣公路網及鐵路狀況,共計獲酬金330元。
1941年2月,萬信被捕,但他當時並未供出幾名下線。
當年3月,東安憲兵分隊在對王振達進行偵查時,發現朱雲岫與其交情頗深,故作為同党進行偵查,5月3日將二人秘密逮捕。同年9月,朱雲彤的身份暴露,被捕入獄。
據朱氏兄弟的堂妹朱亞珍回憶,有一次在開往哈爾濱的火車上,她曾巧遇被押送途中的朱雲岫,“我很驚訝地問二哥上哪兒,二哥努努嘴,我看到他的雙手被反綁 着,肩披棉襖,後面有日本人看着。二哥還低聲對我說,‘告訴家裡人別為我擔心,沒啥事’。這時,日本人走過來,就不讓我們再說話了。此後我們再也沒有二哥 的確切消息”。
弟弟被捕一周后,自覺在劫難逃的朱雲彤辭去警長之職回到家裡,靠打短工維持生計。
朱雲彤之女、現年69歲的朱玉芬說,母親曾經告訴她,有一天,父親回家對母親說,現在日本人到處抓人,感覺自己活不了幾天了,“他說自己如果真出事,就讓 母親改嫁。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是男孩就留下,是女孩就不要了。他沒說原因,母親還以為他喝多了說胡話”。說完這話三四天后,朱雲彤被日本憲兵帶走。兩個多 月後,朱玉芬降生。
朱氏兄弟相繼被捕後,父親朱寶田急得四處打聽。聽說兩個兒子都被日本人“餵了狼狗”,50歲的朱寶田急火攻心,頭疼了3天便不治身亡。
淪為“馬路大”
一番逼供審訊之後,東安憲兵分隊對朱雲岫做出如下結論:“該人性情狡猾,膽大妄為,在密山縣轄各地詐稱為特務機關或憲兵隊之密偵,干盡壞事,無悔改之意,無逆用價值。”
在呈報給上級的審訊報告中,東安憲兵分隊認為:“該人入蘇及返滿後的惡行危害甚大,對其應嚴加處置,故認為最適合特殊移送。”
按要求,這份報告迅速逐級呈報至關東憲兵隊司令部,司令官原守隨即下達指令,將朱雲岫實施“特殊移送”——這看似輕描淡寫的4個字,其實是一紙秘密而殘虐的死刑宣判書。
接下來的程序是:東安憲兵分隊派專人持關東憲兵隊司令部批覆,乘專車將朱雲岫押送至哈爾濱憲兵隊,由其轉送或直接押送至位於哈爾濱南郊平房地區的731部隊。
“從731部隊蓋戳接收的那一秒鐘起,這個人就不再是人,他姓甚名誰、以前做過什麼都不再重要。731部隊接收的只是實驗材料,也就是論‘根’計數的‘馬路大’。”侵華日軍第731部隊罪證陳列館館長金成民說。
和弟弟朱雲岫一樣,晚4個月被捕的朱雲彤也未能逃脫淪為“馬路大”的命運。
金成民說,“特別移送”只是731部隊進行人體實驗的第一步。踏進地獄之門,“馬路大”的苦難才剛剛開始。
所謂“特別移送”,是日本關東軍、731部隊和關東憲兵隊等多方秘密策劃協同執行的一項非人制度,一方面解決了731部隊進行人體實驗所需材料的來源問題,另外也便於各地軍、警、特、憲機構對被捕的抗日人員進行秘密處理。
1938 年1月26日,關東憲兵隊司令部警務部下發第58號文件,對“特別移送”程序做出明確規定。1943年3月12日,關東憲兵隊司令部警務部又下發第120 號文件,將“特別移送”對象分為“間諜(破壞分子)”和“思想犯(民族運動和共產運動犯)”兩大類。
上世紀80年代初,日本作 家森村誠一根據他對眾多731部隊相關人士的採訪,寫成震驚世界的紀實作品《惡魔的飽食》。他在該書中稱,綜合許多人的證言,“馬路大”大致有3類:中部 戰線、北部戰線俘虜的八路軍官兵、國民黨官兵,以及在各個城市、農村從事抗日活動的人員等;在哈爾濱市內以及周邊地區逮捕的蘇聯紅軍士兵、情報人員。
可見滿洲國的警長也因為為蘇聯進行諜報工作而淪為“馬路大”。
戰後,731部隊和石井四郎的種種惡行被逐步披露,731部隊遂獲得了“東方奧斯維辛”的稱號。731部隊的***行徑恐怕絲毫不遜於奧斯維辛。但是 731部隊與納粹德國的集中營本質的不同在於,731部隊並不是在進行種族滅絕,其受害者得數量遠遠不能與納粹集中營相比,而且種族構成也是多樣的,並不 是針對任何一個種族。
對於滿洲人來說,當時他們對731部隊的存在毫不知情,由於嚴格的保密,滿洲國從普通民眾到皇帝溥儀都不知道731這回事兒,所以當時也不存在什麼恐怖的氣氛。
731部隊的歷史毫無疑問是人類歷史上黑暗的一頁,為了防止這樣的慘劇再度發生,這個星球上的每一個人都有義務去了解這段歷史,我們要像譴責奧斯維辛集中 營一樣去譴責731部隊的這種***的行徑。即便有人給蘇聯當間諜、抑或當土匪殺人越貨犯了死罪,被這樣慘無人道的折磨致死也是毫無道理的,是沒有任何正 當性的。諷刺的是,731部隊的主謀石井四郎並沒有受到法律的公正審判,731部隊的實驗數據和資料後來被美蘇軍方所利用。政治是最可怕的,但這並不是說 我們要遠離政治,恰恰因為政治的殘酷,我們每個人才應該參與其中,防止它變成少數人牟利的工具。可以想象,731的時代如果有網絡,如果有現在一樣發達的 媒體和通訊技術,那麼這惡很可能會被扼殺在萌芽之中。言論自由也許本身改變不了什麼,但是它能夠使千千萬萬有行動能力的人行動起來!在任何時代,對事實的 掩蓋只會平添悲劇。
滿洲國的宗教自由
滿洲國可能是世界上存在過的宗教最自由的國度之一,宗教種類之多,涵蓋了當今世界眾多主流宗教,有漢傳佛教、藏傳佛教、日本佛教淨土真宗、道教、東正教、 天主教、基督教、猶太教、伊斯蘭教、日本神道教。各個宗教都有可觀的信眾。滿洲國時期,並無對某一種或幾種宗教信徒迫害的記錄,而且各個宗教信徒間並無明 顯的衝突,可以說是各信各的,你燒你的香,我做我的彌撒,井水不犯河水。哈爾濱聚集了大量的白俄和猶太人,所以東正教和猶太教是主流,有很多的東正教和猶 太教教堂,當然哈爾濱也有很的大漢傳佛教寺廟,比如極樂寺。滿洲的各大城市都有天主教堂和基督教堂。滿洲西部是蒙古族的聚集區,在那裡藏傳佛教很盛行,比 較大的寺廟有查干湖畔的妙音寺。滿洲國當局對蒙古族採取懷柔政策,對喇嘛是很尊重的,當然,對其他所有民族都是懷柔政策,對宗教領袖都很尊重,梵蒂岡就是 與滿洲國最早建交的國家之一,後來日軍擊斃蘇聯支持的武裝人員趙尚志,在滿洲國護國般若寺的主持炎虛法師的堅持下,其頭顱被埋在護國般若寺內。
左上為新京護國般若寺,始建於1932年,1936年建成。文革中被毀。
滿洲國明信片上的吉林天主教堂,文革中被毀。
聖· 尼古拉教堂是中東鐵路在哈爾濱建造的標誌性建築,位於哈爾濱全城的制高點,也是城市建設原點。建築採用近似希臘十字的八角布局,圓木井乾式木結構,,未用 一釘一鐵,全部木構件均用楔接。建築比例精確,形體錯落,裝飾精美。教堂主入口雙向室外木樓梯,覆以雙坡頂篷,中部交叉成焰心狀尖拱,拱心飾以精緻的木刻 花飾,樓梯、欄杆及欄板同樣飾以精美的雕刻;主入口上層為聳起的鐘樓,四面透空,覆以陡峭的四坡頂;三個並排而立的“洋蔥頂”飽滿圓潤,形態優雅。教堂正 中聳起高高的八角形帳篷頂,其中設小洋蔥形狀的穹頂,極力造成一種向上升華、天國無限神秘、神權至高無上的幻覺。整體建築造型完美勻稱,堪稱木結構教堂精 品之作。文革中被徹底焚毀。
擋在新京大同大街慢車道上的“孝子墳”,相傳光緒年間長春有個叫王夢惺的人,生性淳孝。38歲那年,其母病故,葬母后他在遼寧千山道觀入道。10餘年後返 回母親墓邊苦守,僅以生小米和冷水果腹,且終日不與外人交談,忍凍受餓以盡孝道,世人為其孝心所感動。守墓3年後,王夢惺於1913年去世,世人將他們母 子合葬一處,此後千山道友在王夢惺墳旁建起了一座道觀。這就是名噪一時、觀者如雲的長春孝子墳。新京大同大街相當於北京長安街,儘管孝子墳擋住了首都的中 央主幹道,但是當局並未將其拆毀。“孝子墳”在滿洲國穩穩噹噹地擋了14年大街。後被TG拆毀。
1943年滿洲國當局修繕後的孝子墳。
他們也是滿洲人
這個幾天恰逢諾貝爾獎頒獎,長春一下子就出了倆諾貝爾獎得主,不要說長春這樣沒什麼國際知名度的城市,就是換了紐約東京,官方和市民也都有理由好好慶賀一番!可是長春卻出奇的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這也算是世界級的奇觀!
1935年出生於滿洲新京的岸根英一,2010年諾貝爾化學獎得主。其維基百科的詞條中提到,由於滿洲國孩子上學比日本早一歲,所以岸根英一在日本上中學的時候比同班同學都小一歲。
同樣是在1935年,新京南面的滿洲第一大城市奉天,一個男孩兒在千代田公園旁呱呱墜地,他父親父是個日本憤青,曾作為學生代表強烈要求日本占領中國,後 被當時日本陸軍部幾乎拋棄的石原莞爾一通嘲笑加教訓,心中猛然對石原莞爾充滿崇拜,後產一子,名字取了坂垣征四郎的征,石原莞爾的爾。
這個孩子日後成為了世界級的指揮家,他的名字叫做小澤征爾!
小澤征爾
另一位不得不提的日本裔滿洲人就是李香蘭,日本名山口淑子,是從事電影的演員與歌手,李香蘭是花腔女高音,而且受過正式的西洋聲樂教育,很擅長美聲唱法。後任日本參議院議員。淑子的祖父山口博在1906年舉家到滿洲。李香蘭是地地道道的滿洲人。
1920 年2月12日,山口淑子出生於奉天省撫順。由於父親山口文雄在南滿洲鐵道株式會社所屬的撫順煤礦任職。舉家遷往撫順。1933年被父親的義兄弟瀋陽銀行經 理李際春收為義女,起中文名為李香蘭。1933年,李香蘭患肺病。後受俄羅斯好友建議,開始跟一位“白俄”女士學習聲樂。李香蘭亦為天津市長潘毓桂義女。 曾以潘淑華之名義在北京翊教女子中學就學,1937年畢業。然而她從不公開自己的身世,中國人都不知她的日本血統,說得一口非常標準京片子的她,中國民眾 還把她當作地道北京人。在滿洲國的流行歌曲大賞賽中獲得頭獎。1937年,滿洲映畫協會(簡稱“滿映”)成立。李香蘭進入滿洲國電影界,並成為其頭號女 星。1942年,到上海發展,以李香蘭的名字登上舞台,為中華電影公司、中華聯合製片公司、滿映拍了經典電影《萬世流芳》並主唱電影主題曲《賣糖歌》及插 曲《戒煙歌》使之紅遍全中國,跟着《夜來香》、《恨不相逢未嫁時》、《海燕》使之更上一層樓,成為與周璇、白光、張露、吳鶯音齊名的上海灘“五大歌后”之 一。1943年,《莎勇之鐘》於台滬滿三地上映。
1945年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日本戰敗,滿洲國滅亡,李香蘭以漢奸罪名被中華***國民政府逮捕。但之後因證明了其日本人的身份而得以被無罪釋放遣返。
李香蘭簽名照
已經90歲的李香蘭,其保養的功力實在是讓人驚訝。
李香蘭版本的夜來香
日本的對滿態度以及滿洲人的對日態度
對於滿洲人來說,日本人絕對不是什麼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世界上不存在這麼好的“友邦”,但也絕不是什麼無惡不作的魔鬼。任何把國家行為道德化的想法都是極其幼稚的。
如果你看過俞天任寫的《軍國幕僚》就會對當時的日本有個了解,如果實在嫌這本書太長了讀一讀推倒柏林牆寫的《日本如何走向滅亡》也不錯。
滿洲的富饒是眾所周知的,是亞洲大陸上最適合發展現代化農業和現代工業的地方,當時的日本知識界和普通民眾一度將滿洲視為日本的生命線,大有不得到滿洲日 本就要滅亡的危機感,對待自己的生命線顯然是不能胡來的。後來日本文官政府與汪精衛談判,幾近成功,大體內容就是保持滿洲獨立,日本撤兵!說白了就是“支 那我不要了,滿洲必須給我!”滿洲當時已經有3000萬人口,是日本的1/3強,已經是亞洲除了日本本土以外最現代化的地區,初步建立了上游至礦業,下游 到汽車工業的資本主義工商業體系,文明水平跟日本起碼還在一個數量級上。日本對待滿洲的方式顯然不是美國人對待印第安人那樣——相差好幾個層次的文明之間 的一邊倒的大虐殺。日本對待滿洲人是懷柔政策,甚至比對待台灣人更加的懷柔。生于吉林市,經歷過滿洲國時期的於志鈞教授說:““王道樂土”是為日本的文化戰略服務的,遠不是今天一些文獻所描繪的“欺騙”,而是實在操作。中國有句成語“樂不思蜀”,日本讓東北人“樂不思中”!日本要在東北打造一個“王道樂土”現實社會。為了讓今天的人們知道什麼是“王道樂土”,我拉回那個時代,談我之所見所聞和所感。中國不是沒有這樣的歷史,元朝和滿清都有過!日本害怕重蹈覆轍。“王道樂土”就是收買人心,玩假的不行。
一 個強者對一個弱者,武力征服相對是容易的;然而,征服之後的統治就困難了。日本占領東北之後,怎麼辦?東北不是西伯利亞那樣的無人區,有三千萬人口,是日 本人的三分之一強。對當時這樣一個巨量人口,只能是安撫,別無良策。日本這樣一個精細民族,當然明白。關鍵之關鍵,是切斷東北人民對中國的宗主國認同。這 是不容易的,但不是不能做到的。那就是迅速地給“滿洲國人”以看得見和感覺到的好處。“王道樂土”就這樣出爐了。從1931年到1939年,日本的“滿洲 政策”是這樣制定的,也是這麼做的。1940年之後,日本陷入侵華戰爭泥潭,就亂了方寸。1941年,日本發動太平洋戰爭,就走向毀滅之路!”
從事實來看,於教授的分析是合理的,不然也不會出現他們一家去北京天津旅遊,闊的跟美國佬一樣的經歷。此外,種種史料表明,深具島國危機感的日本打算把他 們國家的主體搬到大陸上,搬到滿洲。所以日本人對滿洲的態度絕對與英國人對印度的態度不同,完完全全是當做自己的家來建設,在城市和基礎設施建設方面,滿洲甚至是領先於日本本土的。長 春人都知道天皇當年是有計劃把家搬到新京的,英國女王可曾想永久的居住在德里?此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因素是,滿洲人跟日本人是一個種族,注意種族是一個生物 學範疇的定義,而不是文化上的。民族是文化定義,是可以改變的,而種族是不可變的。這導致日本對台灣和滿洲的態度是同英國人對印度人、西班牙人對菲律賓人 的態度是不一樣的。日本人對滿洲人是想極力同化、皇民化,這顯然沒有成功,起碼14年是不夠的。
在滿洲工作的台灣人蔡西坤回憶“滿 洲國首都新京(長春)採取計劃都市,設計得非常好,主要道路為長達幾十公里,又寬又直的大同大道,整個建設規劃都以王道樂土為依歸。依日本政府的計劃,日 本皇帝所在的都城京都遷到東京後,將來要遷移到新京(新設的京都)來,所以新京在建設上特別注重「民族協和」的精神。我們大同學院的制服就叫做「協和 服」。”
“有這些機會出入中國大陸與滿洲國,我深深感覺山海關內外的風土人情差別很大,山海關內人口很多,生活條件卻不如關外,大部份人民都是又髒又亂,有些人因為貧窮,還會搶錢呢!有次我帶著三千元滿幣(值同日幣使用,我未兌換為大洋)到華中徐州玩,結果眼看著被搶,卻因為人太多無法追回而作罷。
滿洲人則不一樣,滿洲人很好,既有情性,又講信用,我和滿洲人的接觸雖然不多,但印象、觀感都不錯。當時「滿洲國」有滿洲話(即北京話)的分等考試,我在 高等學校時已學過北京話,因此來到滿洲,參加滿洲話分等考試,成績還不錯,是二等通譯,所以我和滿洲人可以溝通。”
在滿洲中央銀行工作過的吳金川回憶道“日本人對滿洲國有特殊待遇,他們在滿洲國的建設按步就班,比較不像在山海關以內那樣胡作非為。當時中國銀行總裁張嘉璈和日本財閥中第一強的三井財閥三井株式會社社長池田成彬曾有過暗約:山海關以北的東北地區,中國委任日本經營;但日本人不得進入山海關一步。當時若真能實行是很理想,可惜日本並沒有履約,因為池田成彬被日本軍部控制,不能照約實行,結果日軍製造盧溝橋事件並在上海登陸,中日之戰遂難以避免。” 在滿洲國駐泰使館工作的台灣人楊蘭洲回憶“ 滿洲國駐泰國公使館的地位和日本駐泰國大使館地位相當,所以滿洲國人在泰國還蠻被看重,台灣人就不一樣了。台灣人去泰國者,完全沒有依靠,常被泰國政府欺侮,他們都想來當滿洲國人。因此產生這樣有趣的現象:滿洲國到泰國開設公使館,滿洲國沒有人來,來的大多是沒有受到保護的台灣僑民。”
同樣在滿洲國外交部門工作的吳左金先生回憶“當時國民政府在朝鮮亦設一中國領事館,負責當地中國僑民的事務,但中國僑民發生糾紛,多利用滿洲國新義州領事館的權勢。因為日本比較偏向滿洲國這一方,所以僑民有事都來找我們,通常只要協調一下即通融過去,而中國領事館的作用則不大。在我任內,曾有一***僑商被日本憲兵抓走,他們跑到領事館求救,我去說情,日本憲兵隨予放行。”
“我覺得在滿洲,日本人的確用真心建設,到那裡的日人多有久居的打算,這和在台灣的日人不同,在台日人多半想撈點錢財即回日本,所以在滿洲日人較好相處,較無優越感。他們曾對新京做了非常完善的都市計劃,建築完全按照設計施工。”
可見,日本從裡到外的對滿態度都是與日本無差別的、一體化的。
至於老一輩普通滿洲人的對日態度,顯然談不上感恩戴德,但也絕不是深仇大恨,我家裡四位老人都沒說過日本人什麼壞話,來自阜新的王聖元在上一篇日誌的回覆里提到:他爺爺說“你說日本人有多壞,那我沒見過,你說日本人有多好,我可見過”(原話如此)。 但 是滿洲國末期日本在軍國主義道路上越走越遠,俗話說“世界潮流,浩浩湯湯,順美者昌,逆美者亡。”日本軍國主義在關公面前耍大刀,最後也拉着滿洲吃了鍋 烙。所以當年日本投降,國軍入城的時候滿洲人還是歡迎的,跟台灣人一樣,等待着他們的命運卻遠不及他們已經經歷過的好,這是後話。
滿洲國的“辛德勒”——王替夫
公元2001年7月13日,一位九旬老人在哈爾濱悄然離世。沒有多少人記得他風雨坎坷的一生,沒有多少人了解他的輝煌成就,也沒有多少人理解他無奈困苦的 心靈。老人匆匆的走了,不知道他臨終前對自己的這幾十年作何評價,我猜想,他應該感到坦然、幸福,他無愧於自己的一生。由於歷史原因,他的事跡沒有能廣為 流傳,但這又怎樣呢,他曾經捍衛過正義,這就足夠了。
2001年7月30日,時任以色列駐中國大使沙雷夫先生來哈爾濱,打算探望這位猶太民族的朋友。很遺憾,只相差半個多月,便只得陰陽兩重天。同年,春風文 藝出版社出版了長篇紀實文學《一個偽滿外交官的人生告白》,作者不無遺憾地在後記中說:“王替夫的故事沒有因為他猝然離世而結束,更精彩的還在後面……”
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他是一位哈爾濱東省法政大學的優秀大學生;
他是一位語言和外交天才;
他是為日本、滿洲國效力的公職人員,一些人稱他為“漢奸”;
他是唯一面見希特勒,並與之共進晚餐的中國人;
以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世界上拯救猶太人生命最多的人!
1911年6月29日,王替夫出生在吉林市永吉縣。他很小就對英語、俄語非常感興趣,並達到了自由溝通的水平。1931年,當他在哈爾濱法政大學讀到大三的時候,他已經能熟練運用日、俄、英、德四國語言。起初他不承認滿洲國的合法性,曾經上書李頓調查團:
尊敬的李敦爵士閣下:
閣下不辭勞頓,親自率團來華,實不負萬國之託暨吾國民所望。在下系本埠人士,就讀於東省特區法政大學,只圖求知以報國,而今日人入侵,橫行恣肆,令吾輩報國無門,前途斷送,特以萬分沉痛之心情致函於閣下。
日 本地處東瀛,垂涎我關東(原文誤作“東關”,夏紅注)土地已久,終於挑起奉天事變,悍然占據瀋陽、吉林,又發兵熱河,將戰火蔓延至關東三省,且以扶持之 名,擅立國中之國,敢問公理何在,吾國之主權何在?吾國軍隊並非無力禦敵,奉政府之命以圖國家處置而已。民眾暨學界亦遵國家之命而忍痛克剩,寄厚望於國際 公論。
切望貴調查團秉持正義之精神,明察日人之惡行,並訴諸國際聯盟,以公法繩之,是所至盼。
特此致函
恭祝順綏
王替夫敬呈
後來王替夫當上了滿洲國的外交官,這態度的轉變自有他自己的理由。無人有權苛責!由於出色的德語水平和外交才能,他很快被派往日本的盟國德國,成為偽滿洲 國駐德公使館領事兼書記官。當時第二次世界大戰還沒有爆發,王替夫通過和希特勒的親密接觸,初步了解了德國的政策和***者的思想。他同情猶太人,親眼見到 了他們的境遇,“為猶太人做點事”就成了他經常考慮的問題。
1935年,機會來了。美國的猶太人機構計劃接收部分猶太人,而德國希 望 讓這些猶太人經前蘇聯到偽滿洲國,然後再去美國。具體辦理這件事情的任務,恰好落在剛剛獲悉德國消滅猶太人計劃的王替夫身上。在他和美國猶太人共濟會會長 托馬斯、和他的上司,外滿洲國公使呂宜文協商後,成倍增加簽發護照的數量,最多時達到每天100份。
二戰爆發後,德國通知王替夫不要再給猶太人發護照了。但他在呂公使的支持下,繼續秘密簽發,而且越來越多。後來日本人發現,拿着王替夫簽名護照的猶太人實 在太多了,怕影響其與德國的關係,要求他立刻停止。直到1940年6月被調回國內,他一直沒有停下在護照上簽名的工作。
在駛向東方的列車上,他清楚自己恐怕難逃牢獄之災,搞不好要人頭落地。但他也清楚,只要猶太人拿到護照,他們就可以離開魔窟,保全性命。於是他不顧一切, 拿起尚未派發的簽證,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從車窗拋向車外,外面等候被德國遣送的猶太人接到後就是一陣狂喜的歡呼……這樣的歡呼,伴隨了他一路。
兩年裡,一共有1.2萬猶太難民拿着王替夫簽名的護照經過前蘇聯的遠東地區抵達滿洲,轉而南下上海。而被大書特書,被拍成電影的德商辛德勒,解救的猶太人數量不過是滿洲國外交官王替夫的十分之一!! 《辛德勒的名單》裡有這樣一句話“救一人即救全世界!”那麼12000人呢?
年輕的外交官,王替夫
王替夫為猶太人簽發的護照。
王荊山——一個“漢奸”的一生
今年我去紐約百老匯的美琪大劇院觀看了音樂劇《歌劇魅影》,這部音樂劇的獨特之處就在於劇中故事就發生在歌劇院裡,所以整個劇院都是舞台。像美琪大劇院這種傳統的西式劇院都是那種“雕梁畫棟”的樣式,柱子都是帶柱頭的,或者刻成天使的模樣。
百老匯的美琪大劇院使我回想起,在三年前,我曾經在長春的大馬路(大馬路不是指一條大的馬路,而是這條路的路名)上探訪過一座類似的建築,名曰“大眾劇 場”,再早的時候叫新京國泰大劇院,是個叫王荊山的資本家出資興建的,我去看的時候,國泰大劇院已然已經被廢棄了,殘破不堪,但仍能從樓梯扶手、舞台、和 牆壁上依稀看出當年“華麗麗”的影子,據附近的人講“當年這劇院天花板和牆上都是西洋“裸女”壁畫,溥儀在這裡看過戲。”
殘破的國泰大劇院,依稀可見當年風采。
後來跟幾個網友一起也去探訪了王荊山在長春的買賣——裕昌源火磨。逐漸了解了這個資本家兼“漢奸”的一些事跡。
王荊山創辦的“裕昌源”火磨舊址。(穿白衣服介個銀就四樓主)
王荊山,又名王琳,祖籍山東省黃縣。長春裕昌源火磨創辦人,著名的實業家。清朝末年,由於兵連禍結,連年饑饉,王荊山的祖父攜妻擔子隨同族人逃難關東,落 戶於長春南郊大屯。赤手空拳的逃難戶生活自然異常艱窘。王荊山的父親王永禎只得不顧勞苦,一面租地耕種,一面自墾生荒,還要間做豆腐,走屯串戶沿街叫賣。 1876年(光緒二年)王荊山就出生在這樣一個貧窮的農民家庭里。
王荊山幼年,一家人常常難得溫飽,有時甚至饑寒交迫,幸好經常得到外 祖父的接濟。由於家境貧寒,王荊山13歲才入私塾讀書,15歲又被迫輟學。此時他還經常到集市上自學木工、瓦工等各種手藝。失學後,王荊山隨其二叔去黑龍 江璦琿城,入“和順成”銀匠鋪學銀匠手藝。當時銀匠行業已經日漸衰落,銀匠謀生困難。1897年(光緒二十三年),王荊山北渡黑龍江到俄國境內。原打算以 挖金為業,無奈體弱力單,又沒有同伴合作,便改做小商販,靠販賣些落花生、榛子、糖果一類的小食品為生。翌年6月,王荊山又隨船北行,到當時中國人俗稱 “黃河口”的地方。這裡出產沙金,淘金工人聚集,商旅往來不斷,於是王荊山在市街上租賃了一間木棚,開辦了一個經銷糖果食品的小商鋪。1900年,沙俄軍 隊強行驅逐黑龍江北岸的中國居民,王荊山等50餘人結夥於同年10月中旬歷盡艱辛,渡江南返,徒步跋涉,於同年年底返回長春。王荊山在俄國境內做小商販數 年,不僅略有積蓄,而且學會了俄語,這些對他日後的生活都產生了很大影響。
王荊山回到長春之際,結識了參加西伯利亞鐵路建築的工程師塞 爾維亞人蘇伯金。當時,蘇伯金籌備在寬城子車站附近建築一座火磨(機器麵粉加工廠),王荊山受傭“跑外”,負責採購建築材料,招雇建築工人。兩年之後,日 俄戰爭爆發,俄軍陣陣潰敗,日軍步步緊逼。蘇伯金懼怕日軍進占長春,便把火磨委託給王荊山照料,自已逃往哈爾濱避難。王荊山盡心竭力地看守着火磨。日俄戰 爭結束後,蘇伯金返回長春,火磨完好無損。這樣,蘇伯金對王荊山更加信賴,決定將火磨所產麵粉全部交王荊山包銷,以此酬答其護廠之功。當時,王荊山缺少人 力,資金不足,於是與劉向陽(河北樂亭人)、劉麟閣合股,各出資金3 000元,在長春舊城北門外的二馬路北、大馬路路西開設“裕昌源”糧米鋪,一麵包銷蘇伯金火磨的麵粉,為蘇伯金收購小麥;一面加工和銷售高粱米、豆油等。
1914年6月,奧國皇儲裴迪南被塞爾維亞愛國者刺殺,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因戰爭首先在塞爾維亞國土展開,塞爾維亞人蘇伯金急欲回國,遂匆忙將火 磨以 4.9萬盧布的低廉價格賣給了王荊山。王荊山獲得了生產麵粉的機械設備和廠房。原火磨技師俄人雅闊夫也同意繼續留任,興辦一座近代的機器麵粉加工廠的基本 條件已經具備。王荊山順應歷史發展的潮流,在“實業救國”的熱潮中,於1914年9月12日創辦了裕昌源火磨。裕昌源火磨是長春市第一家由中國商人開辦的 機械化大型糧食加工企業。
近代的長春城是作為糧食集散地發展起來的,周圍盛產糧豆、小麥,這就為裕昌源的生產發展提供了充足的原料。而裕昌源創辦之時正值歐戰爆發,列強無暇東顧。這些有利的客觀條件,再加上王荊山的精心經營,使裕昌源興辦伊始便生產順利,購銷兩旺,獲得豐厚的利潤。
裕昌源的累累盈利刺激着王荊山的勃勃雄心,他決心轟轟烈烈地干一番事業。1915年春,從英商伊達洋行經紀人紀氏之手,王荊山購得“滿鐵”附屬地內 地皮 7 000“坪”(日本計算地積的單位,每坪約3.3平方米)和一條鐵路專用線。在這片地皮上,王荊山悉心規劃,修建廠房,安置從德國進口的機器設備,平整道 路,經過兩年多的基本建設,終於建成了設備先進、廠房和院落寬敞、道路平整的新工廠。1917年底,裕昌源新廠址建成投產,日產麵粉能力為1 500包,每晝夜可磨製小麥2 750普特(俄制重量單位,一普特16.38公斤),年盈利額15萬元。新廠址的建成使裕昌源在自己的發展道路上邁出了關鍵的一步。先進的機器設備、寬敞 的場地和便利的道路與鐵路專用線,這些為生產的發展和糧豆購銷業務的擴大提供了良好條件。
隨着裕昌源生產和經營的發展,王荊山的資本積 累迅速增加。1918年他以19萬元收買了吉林的恆茂火磨(1915年由任天章等開辦,日產麵粉近 1 600包),改稱裕昌源吉林火磨。1926年王荊山又從哈爾濱商人劉某之手,買下了一座正在修建的火磨,建成裕昌源哈爾濱分號。此外還在黑龍江安達開設裕 達火磨,在長春增設碾米廠、燒鍋。與此同時,王荊山又從事糧食貿易。自1917年始,裕昌源就在長春收購黃豆,在大連設出口部,由其弟王煥卿擔任經理,與 日本三井、三菱等財團聯營,向日本運銷。從1921年到1931年,裕昌源每年出口黃豆近萬噸,獲利達幾十萬元。
資本積累的迅速增加使 王荊山不再滿足於單獨經營糧食,開始向金融和其它產業投資。1919年“益發和”財東劉家與交通銀行合資開設“益通商業銀行”。王荊山利用該行經營不力、 賠累甚巨的機會,於1921年投資2萬元,並出面對該行進行整理,從而奪得了益通商業銀行董事長的職位,直至日偽政權垮台。1941年王荊山又出資50萬 元,由其長子王秉公出面,在長春東郊興隆山開辦“大名陶瓷廠”。此外,王荊山還經營着數千間的房產。從開辦裕昌源糧米鋪開始到1945年“八·一五”東北 光復,王荊山的資產不斷的增加,僅以裕昌源股金為例,據1946年統計,該企業共有股本5萬股,已繳股金200萬元,其中王荊山本人名下有5 789股,占11%;加上他妻子、兒女及弟弟的股份計算在內,王氏家族計有27 400股,占全部股本的55%。王荊山的事業取得成功.1913年日本“滿鐵”長春事務所組織赴日商業參觀團,王荊山應邀參加。他在日本東京、名古屋、大阪等地參觀市政建設和工商企業,深為日本的先進技術和經營管理經驗所傾倒。王 荊山為使裕昌源在鐵路運輸和資金等方面得到方便,任用日本人岩坂,專跑“滿鐵”,負責聯絡火車;廣交日本在長春的實業界人士,並將自己的次子王秉章交由金 井帶往日本讀書,更名為金井秉章。在日本“關東廳”的監督下,1921年日本在長春組織信託公司,由日方派出專務董事一名,中日雙方各派董事3名,王荊山 被任命為董事長。
王荊山熱心慈善和公益事業。他幼年失學,發跡後深感教育事業的重要。1915年他出資在長春東大橋東借用山東會館房舍 開辦自強小學。1918年又辦自強中學。1920年新建的自強學校校舍建成,學校隨之遷入新址。他聘請楊維周為校長,加強對學校的領導和管理。由於他不斷 出錢資助,學校的規模不斷擴充。自強學校當時在長春是有一定影響的。此外,他還出資開辦“荊山幼稚園”,資助修橋築路。至今王荊山創辦的自強學校仍在。
1945年“八·一五”東北光復,滿洲國垮台。同年11月間,蘇聯紅軍將其逮捕,對其進行審訊,旋即釋放。翌年1月他逃往哈爾濱躲避,8月繞道吉林返回長春。因當時裕昌源及其廠內王荊山的私宅被國民黨軍隊洗劫,王荊山便遷往其女兒呂家居住。1951年4月26日在鎮壓反革命運動的高潮中,王荊山被逮捕。翌年3月19日,以“漢奸叛國”罪被處決,時年77歲。
滿洲的歸宿
日本當時稱雄亞洲,但與美國相比仍是一個落後國家,太平洋戰爭一打響,結局就已註定。
1945年,蘇美英三國簽署《雅爾塔協定》2月11日3國簽訂了由莫洛托夫起草的《雅爾塔協定》,全文如下:
蘇、美、英3國領袖同意,在德國投降及歐洲戰爭結束後2個月或3個月內,蘇聯將參加同盟國方面對日作戰,其條件為:(一)對蒙古(蒙古人民共和國)的現狀予以維持。(二)對 日本1904年背信棄義進攻所造成的俄國權益必須予以恢復,即甲、庫頁島南部及鄰近一切島嶼須交還蘇聯。乙、大連商業港須國際化,蘇聯在該港的優越權益須 予保證,蘇聯之租用旅順港為海軍基地須予恢復。丙、對擔任通往大連之出路的中東鐵路和南滿鐵路,應設立一蘇中合辦的公司,以共同經營之;經諒解,蘇聯的優 越權須予保證,而中國須保持在滿洲的全部主權。(三)千島群島須交還蘇聯。
經諒解,有關外蒙古及上述港口、鐵路的協定尚未徵得蔣介石委員長的同意。根據斯大林元帥的建議,美國總統將採取步驟以取得該項同意。
三強領袖同意,蘇聯之此項要求,須在擊敗日本後,毫無問題地予以解決。
蘇聯本身表示:準備和中國國民政府簽訂一項蘇中友好同盟協定,俾以其武力協助中國達成自日枷鎖下解放中國之目標。
除“協定”之外,還有一個“備忘錄”,記載了斯大林還向美國提出的各項保證:(1)彼決盡其所能促進中國在蔣委員長領導下的統一;(2)戰事結束後,中國 應由蔣委員長繼續領導;(3)彼所欲望者乃為統一安定之中國,並願中國控制全部滿洲,為其領土之一部分;(4)彼對中國無領土要求,凡蘇聯部隊因進行對日 作戰而進入中國地區時,彼決尊重該地區之中國主權;(5)彼歡迎蔣委員長派遣之代表協同蘇軍進入滿洲,俾使中國在滿洲之行政工作得以順利組織;(6)彼同意美國對華之“門戶開放”政策;(7)彼同意韓國由中、蘇、英、美4國政府共同託管。
就這樣,原本獨立自主的滿洲莫名其妙的落到了蔣委員長手裡。
蘇軍攻入滿洲後,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給滿洲人民造成了巨大的生命和財產損失,據估計蘇聯搶奪的各種物資機器設備物、資補給價值達13億美元,老百姓的金銀 細軟多的無法統計。據估計,直接經濟損失20億美元。要知道二戰之後馬歇爾計劃重建歐洲才130億美元,滿洲的損失完全可以支持一個歐洲國家重建。 1946年,生于吉林九台的留美地質學博士張莘夫因為阻止蘇聯拆卸機器被TG部隊槍殺。
據台灣人楊蘭州回憶“蘇聯軍隊進入滿洲以後,滿洲處於無政府狀態下,被搶、被殺、枉死的人很多,這一段悲慘的過去幾乎每個在滿洲國的人都體會到,我的妹婿黃泰榮,原在松花江發電所服務;日人撤離後,他代理松花江水力發電所所長;蘇聯軍進入該廠後,欲搶拆發電機器,他為了衛護該廠,不幸被打死,我妹妹和兩個小孩幸得逃離回台。當時我在哈爾濱,我們也聽說松花江發電廠的發電機三部被搶走兩部,王府經營的毛織公司也深受破壞,三、四千頭羊被宰殺充飢,可見蘇聯軍的兇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還沒等蘇聯人離開,國共兩黨就開始了“搶關東”,為了爭奪滿洲工業基地大打出手,期間造成了慘絕人寰的“困長春”,造成數十萬滿洲平民 百姓死亡,TG自己承認的數字是餓死12萬,根據TG的一貫表現,乘以五應該基本屬實。新京在滿洲國末期人口近百萬,減去被遣送的日本人20萬,再加上因 戰爭躲避於長春的周遭百姓,人口不會少於80萬,“困長春”後僅剩下17萬,昔日亞洲第一先進城市落得餓殍遍地,屍臭難當。
四平市是南滿道的交通要衝,據TG軍隊老幹部回憶“(四平)道東道西兩個麵粉廠,24小時三班倒磨麵粉,磨好了就運到蘇聯去,蘇聯1945年還是配給 制,1946年就取消了。”後來國共在四平發生激戰,曰“打四平”,此一役“一座現代化中等城市化為一片焦土。”
滿洲國時期四平街景
即便是國軍,對滿洲人民也是很差的,照樣搶。
截屏自《大江大海1949》同名紀錄片
國共內戰,TG大勝,作為本朝建政時全部家底兒的所在地,原本是自由市場的滿洲大地被計劃經濟死死箍住,這種徹頭徹尾計劃經濟的本質跟軍國主義的統制經濟都有着生產資料所有制的本質區別。滿洲從此墮入了它能夠想象得到的最黑暗的時代。
後記:東北人應該如何看待自己的歷史
吉林市的於志鈞老人在他的回憶錄《蠶食》的後記中寫道“本書僅告訴讀者,作者過去所經歷的和所聽到的一些事。因為是真實的事,所以作者用不着參雜什麼裝飾。有少量評論,純屬個人見解,讀者可持不同看法。不管怎樣,事實就是這個樣子,書中有大量照片佐證。我不是根據一張兩張照片,片面說事的。”
“九一八事變後,成立“滿洲國”,日本人和中國東北人共同在這塊土地上生活,我們說過“大路朝前,各走一邊”,誰也不知道會走到那去?十四年後,答案揭曉 了。回頭看,同說“別了!滿洲”。日本人不得不離開滿洲;東北人回歸中國。“滿洲國”成了不光彩的歷史符號。”
“歷 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這句名言在被說出來的時候還是正確的,但現在不是了!網絡帶來的前所未有的信息自由給每一個渺小的生靈都帶來了書寫歷史的權利!於 是有些人(如果粉蝗漢之流)開始從過去尋找答案、尋找法統,來支持他們的執念,所謂“自古以來”成了他們的口頭禪。我寫下這些“另類”的歷史並不是為了贊 頌誰,也不是為了從中尋找什麼合法性來源,滿洲國本來就是個不合法的國家,如今世界之上,合法的值得人們深愛的國家一抓一大把,歐羅巴諸國、美利堅、加拿 大、新日本皆堪稱政體之典範。只有那些沒有國際視野的癟三才會把目光集中在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和如懶婆娘裹腳布般又臭又長的歷史之上。還原歷史的要義就在還 原歷史本身。
東方諸國失敗的根源就在於,他們一直沉醉在自己的小兒科文明中無法自拔,被人敲醒、不得不開始睜眼看世界的時候,同在一個星球上的競爭者已經一騎絕塵將他 們遠遠甩在後面。日本一向是個好學生,但也免不了失敗和挫折,有了些成績之後竟然飄飄然起來,覺得自己是整個東方文明的代言,於是編織起了一個無比壯麗的 大東亞迷夢,最終還是難免將自己和滿洲小鄰居帶入了深淵。一切塵埃落定之後,終於認識到,民主憲政、自由貿易、科技創新、專利保護、中小企業……可不管什 麼東方西方(這些要素離得大部分日本在戰前就已經做得不錯了)!世界上可不是僅僅只有零和博弈,另一條路是互惠共贏。日本現在成功了。
滿洲人/東北人/關東人如今在思想和行動上都成了奴隸,一邊用自己血管里的鮮血滿足着龐大、赤貧而又貪婪的南支,一邊喝着南支精心勾兌的***,覺得自己 土地上自己參與建設的齊全的工業體系是所謂的“傻大黑粗”,覺得自己在TG建政初期吃了偏飯,被全國“支援建設”,如今淪落成連馬來大猴子都能隨便踩一腳 然後還能罵上兩句的一坨屎,是因為不懂“市場經濟”!
我們自己的歷史裡並不只有“亡國奴”,並不只是“殖民地”!我們的歷史是由無數個王荊山這樣的商人、慈善家,王永江楊宇霆這樣的政治家、教育家,王替夫這 樣的外交官,張莘夫這樣的科學家,李香蘭這樣的演員,梅娘、蕭紅蕭軍這樣的作家,還有無數像於先生父親那樣靠自己勞動吃飯的普通人寫就的,寫滿了他們的悲 歡離合、愛恨情仇,這才是我們的歷史,絕不容南支抹殺。
我們並不獨特,我們不是什麼“龍的傳人”,更不是什麼“天照大神”的後代,我們跟加拿大人、挪威人、瑞典人、芬蘭人一樣是人,我們的自然地理跟他們的一樣好!我們也理應跟他們過的一樣好!
即使以前的滿洲國從未存在過,我的想法也絕不會改變!
(註:南不一定是支,支不一定是南,滿洲/東北/關東人想獲得自由,不聯合其他支控區的有識之士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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