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我們學校的所有academic老師都是定位成教書和科研雙向職員,也就是說必須上課也要寫文章,只是根據職稱教課和科研的比例可以不同。比如我們教授他就是80-90%科研,大約一年只客教一門課中的幾節,而一個講師就必須教80%的課,只做20%的科研,助教也許只做10%的科研。如此工作定量行使了N多年,沒有人質疑它的合理性,因為它的可行性已經在實踐中得到認可,大家青菜蘿蔔,各愛各的,教書的人期末有學生評估的褒獎,科研的人也欣喜見到自己的成果變成篇篇文字。申請提升的人可以提供自己在教學和科研上的比例,評審團會根據你的比例予以相應的考核。大家過得相安無事,覺得也還算幸福。可是不知道一隻大灰狼正張牙舞爪的慢慢靠近。
學校去年來了一個管科研的副校長, 他磨拳擦掌立志要把我們學校變成一個以科研為重點的大學,並以在下一次的大學排名中趕超本州另一所大學為近期目標,他給學校帶來了一個大地震, 美名曰結構重組。他把所有的academic老師分成三種,(1)純教學的,(2)教學和科研的, (3)純科研的。數量上的比例是純教學和純科研各20%, 剩下60%,這種比例必須滲透到每一個學院每一個系,也就是說,如果有一個系10人,那大約有兩人100%做純教學,兩人100%做純科研,6人又教書又做科研,比例不等。
學校建立了一個特別,包括我們院長在內的,篩選評定委員會,出台一套與科研基金掛鈎的職位標準規範,對每一個職員進行職位定位篩選。如果你被定位成純教學的100%T 或者 純科研的100%R,因為它們是新定的職位,你就必須依照那套職位標準,像找工作似的,首先遞交申請,然後考核面試,最後評定委員會給你通知,告知你是否求職成功。而若被定位到教學和科研的60%T40%R的職員則不需要重新申請,但與以前不同的是無論是什麼職稱在這個定位里科研比例一律調高到至少40%。殘忍的是我們學院有的系這種新的職位定位的個數少於現有職員的人數,很清楚的有的人必須被迫離開!
這樣一來,有大約40%我的同事開始絞盡腦汁寫申請,為自己的生存而奮鬥。我們教授也是其中之一, 他被定位成純科研的教授。大家都憂心忡忡,不知道自己是否就是那個被迫離開的人。教授敏感有一定的遠見,他從這場結構重組的開始,就開完笑說這次可能會被開掉,然後準備回家做漁民,開個海鮮店,因為他喜愛釣魚捕魚,家裡吃不完的可以去賣掉。每次他說起,我們都嘻嘻哈哈的一笑而過,沒人相信他。
上個星期我的另一個同事滿臉悲傷的跑來,告訴我教授的申請沒有通過,因而has been made redundant,她難過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一個畢業於全國名列第一大學的人,幾次拿到國家級科研基金的人,發表過近500篇論文的人,曾兩次被評為我們大學“Researcher of the Year” 的人,教導過近三十個PhD學生的人,怎麼就不能勝任純科研教授的工作?這樣的結局令人震驚!教授比我們看起來冷靜,他自己檢討是因為最近三年他沒有每年都拿到25萬元的科研基金,看來學校是鐵了心只認錢不認人。聽說我們學院只有兩個教授和其他幾個職員工作不保,有一個學院不提他人,竟有五個教授申請都沒有批准,一起當掉,這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失去工作的教授給同僚們寫了一封郵件,安慰大家這其實是生活的一部分,只能接受它,當個漁夫也很不錯!要我們為他準備一個美好的歡送會和一個漂亮的禮物,他也正在精心斟酌他的最後告別感言!我以前給學生們寫過很多推薦信,可這一次我為我們教授寫了一封聲援信。告訴院長,教授於我們學院何等重要,失去他又是如何一個極大的無可彌補的損失,我們最應該做的就是盡全力挽留他!不知道院長是否感動我的陳詞聽取我的意見,唉,教授加油!祝你好運!
有趣的是大灰狼如此這般一通轟轟烈烈的結構重組之後,他的履歷想必增添了華麗的一筆。結構重組接近尾聲,他也已經給自己在國外的一所大學找到了一個新的更高級的位置,不日將離任而去。也許不應該把一個大學這麼重要的行政上變動歸結成一個人的所做所為,可是有些人永遠都是人生的贏家,這不得不讓人感嘆。
結束此篇,才知道今天是六月一號兒童節,對不起,我在孩子們的節日裡說了一個大人也不能理解的故事!祝孩子們快樂,祝我的小侄女快樂,也祝兒子快樂,在娘的心裡你永遠是她的寶貝!記住哦,天下的小紅帽們,保護自己時刻警惕大灰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