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初期,剛來美國的時候,我們一些大陸的同學受台灣同學的邀請去參加他們舉辦的派對。期間,大家高興地唱起了歌,我們大陸這些同學一唱歌,把那些台灣同學嚇了一跳。
一位要好的台灣同學好奇地小聲問我,你們這是在吶喊呢,還是在唱歌?你們要殺人嗎? 他們的反映使我很有感觸,我當時就想我們到底是怎麼了,給人家這樣的印象。 我們這一代人,在文革中長大,會唱的歌都是些雄赳赳氣昂昂的革命歌曲,歌頌毛主席的,革命的,造反的,還有殺人的(抗日歌曲,抗美援朝歌曲)。
從小學起,每年一次軍訓,唱歌就得帶着點殺氣嗎,當時,我們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正常。
幾年前在拉斯維加斯,看了一場台灣情歌王子費玉清的專場演出,節目順序就是把情歌從三十年代,四十年代,一代接一代地唱到現在。 他們每一個時期都有代表性歌手和歌曲,費玉清一一道來,逐個演唱。下面的觀眾多數來自台灣,各個年齡段都有,費玉清和台下互動的非常地好。
聽完他的歌真是感慨萬千,人家的歌都是情感綿綿地鄧麗君那樣的歌曲。 相比之下,我們從小學,中學,下鄉到大學,完全沒有流行歌曲。 我終於真正地理解了當年台灣同學聽我們唱歌的感受,我也特別地羨慕台灣同胞們。
他們有屬於他們的青春歌曲,心理比較健康,人性沒有被扭曲。 在內心世界裡面,他們比我們多了那麼一點兒愛和平靜,所以,他們聽到我們唱歌時才會被嚇一跳。 想一想也真夠可憐的,過去的皇帝也沒有禁止老百姓唱情歌啊,我們的青春時代沒有自己喜歡的歌星,沒有情歌可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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