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炮手》之老四團 這些日子在忙着看《二炮手》。最開始能看下去的原因是裡面“那嘎達東北話”讓我和老公常常看得忍俊不禁，“偷着樂”。我倆兒都有在東北農村生活過的經歷，所以劇里人物所說的東北土話一出口，就聽出裡面“旮里旮旯的味道”了。再就是，《二炮手》的故事內容切入點很吸引人，看下來幾集後，大體確認是可看性很高的另一類抗日神劇。
前幾天看到孫紅雷飾演的男主角“張三”佩帶了個“四團代表”的紅胸條來到國軍團部找團座“妹夫”談事兒，中共地下黨員於副官脫口把條子念成“老四團代表” （網上有人抓這個是穿幫，我想應該是編劇故意事先暴露其身份給觀眾）。當時讓我心裡一震，“老四團”怎麼這麼耳熟？這後來的幾集裡，“老四團”不斷被提及，加上戰爭場面的殘酷性不斷升級，我的心也被牽了進去。於是我忍不住在微信里給家裡的微信群發了一條詢問“爸爸是老四團的吧？”。隨後我就 “百度”了一下，直接確認了老父親就是老四團的。看來二炮手的神編也是依據些歷史實情來的。第二天一早看到家人回話都說“是的”，於是我推薦說“所以，建議大家看《二炮手》，講的就是老四團里的故事。”
這兩天，我還天南海北地尋思，這演女主角“李四”的海清不但長相氣質與年輕時三姐有90%以上的相似度，現在又成了父親昔日老四團里不在編的“戰友”了，有緣啊。記得當年看海清演《蝸居》時，我是邊看邊走神，有時還會莫名其妙地“笑場”。佐證再加一條：幾年前，我的兒媳婦耳聞三姨像海清後，第一次去大連見到了三姨。我問兒媳，三姨像不像海清啊？兒媳斬釘截鐵一句話，“那哪是像海清呀，三姨就是海清。”考慮個人隱私，這裡就不將三姐的照片示眾了。等誰有機會到大連，碰到一個有點歲數的海清大媽，不用懷疑，那就是我三姐。哈哈。。。 今天早上看了《二炮手》的第二十二集時，我是哭得稀里嘩啦、哽哽咽咽的。這集的故事是：六連山東籍的趙連長為了掩護神槍狙擊手張三和他的部隊安全從日本鬼子鼻子底下撤離，斬斷了綁腿結成的逃生繩索，並用手榴彈砸掉懸崖邊上的那棵綁繩索的樹。當看到趙連長將六連的連旗拋向張三，喊道，“九兒（張三的小名是九兒，綽號有賊九、九爺等），把旗子好生保管了，旗在六連就在！”時，我再也忍不住了，眼淚嘩嘩流下。。。後來老四團團長向軍分區首長求情，留下六連建制時，我又哽咽了。。。因為“建制”這個詞就是從山東籍的老父親那裡最早聽到的。父親曾跟我講，抗日時期最艱難的階段，早上出征還是班長，戰役結束下午回來就接替成了排長或連長了。並說，有時一個連的建制說打沒就沒了。年幼的我不懂“建制”為何物，記得老父親進一步的解釋是，建制沒了就是最高長官打沒了，旗子沒了，一個隊伍沒有了。。。幼時記得老父親最常說到抗日時期的一個口頭禪是，“那該段，我們腦袋都是別在褲腰帶上的。”這時老媽就嗆嗆老爸說了，“別老跟孩子講褲腰帶不褲腰帶的，不文明。”一輩子耿直的老父親一生氣就更起勁了，“就褲腰帶了，能把我咋樣！”哈哈，經常是一場革命戰爭歷史教育課剛剛開了個好頭，就叫老媽給硬生生地攪黃了。我們兒女知道的父親最完整的一段親歷故事是，一次父親帶着一個連去攻打鬼子的一個山坡上的陣地，也就是攻堅戰。佯攻了幾個來回後，父親以為能順利拿下那個小山丘，開始組織一次強攻。誰知鬼子把父親他們放到足夠近時，突然集中火力掃射，鬼子一挺歪把子機槍一梭子子彈掃過來，帶領隊伍沖在前面的父親胸前就開了花。被掃倒在地的父親感覺自己還有知覺，低頭一看是綁在胸前的千層底布鞋被打開了花。記得我稍大一點時，父親又給我一人講了一次這個故事。我問後來呢？把鬼子打敗了嗎？山頭拿下了嗎？令我意外的是，父親說，鬼子的火力太強了，當時我負了傷，隊伍傷亡太大，就把部隊都撤了下來。。。對了，父親還有一句口頭禪，我是一個人活着好多人的命。 父親是中國軍人，抗戰老兵。在抗日戰爭初期的1933年“長城戰役”期間，在全國抗日聲浪高漲的洪流中，習武的父親毅然參軍加入了國民革命軍東北邊防軍，即我們熟悉的張學良的“東北軍”。1935年，當東北軍被蔣委員長派到陝甘剿匪時，做了排長的父親結識了他的連長，這裡講的結識，是指連長已把自己是中共地下黨員的身份告訴了父親，並把父親當做他積極發展爭取的對象。當時全國上下的愛國青年一心抗日的熱血沸騰，而當時在延安的共軍呼籲國軍“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槍口一致對外。”很快使得延安成為中國北方區域抗日青年嚮往的中心。1936年1月，一腔熱血要抗日救國的父親在他的連長帶領下舉義去了延安，加入了呼籲全國一致抗日的共產黨軍隊。後來中共又派谷牧進入東北軍展開進一步擴大兵運工作。再到後來父親編入國民革命軍第十八集團軍林彪的115師的老四團轉戰南北，谷牧一直是父親的老首長，那是後話了。剛進入延安時，由於連長的介紹與推薦，具有良好軍人素質、身材魁梧和氣質威嚴的父親，直接進入了陝甘蘇區中央部門就職。那位連長在後來的對日作戰中犧牲了。 父親是中國近代抵禦外族侵略的那場抗戰史參與者和見證人。父親一生的經歷非常傳奇，並帶有悲情元素與神秘感。一直沒有着墨系統地寫寫父親的故事，主要是因為父親許多階段的經歷，就連老媽知道的也不多，因為父親在跟老媽結婚時就對老媽說，組織有紀律，他的許多經歷不能跟家人講，是要“爛在肚子裡一輩子”的。當然，一些不用保密的小片段老父親還是經常為我們敘述的。作為蘇區總部內衛班長，老父親挎着雙盒子槍給毛澤東委員站過內勤，即這崗是站在屋內，離毛澤東的睡屋僅有一門之隔。。。（這裡一定能知道很多秘密）；朱總司令在打籃球時，老父親當吹哨的裁判（這沒有什麼可保密的）；當毛澤東委員得知劉志丹受困危難時，派父親連夜帶中央警衛小部隊去接應。去的途中，碰到有擔架下來，父親親手掀開遮蓋物，面對血肉模糊的身軀，問，這是誰？！報名是劉志丹警衛員的戰士說，劉志丹。於是父親指揮他們向當時的中央總部所在地瓦窯堡撤去。。。（到底劉志丹是不是網上傳的那樣，是毛澤東害死的，這裡好像有點線索？）；父親還直接參與了“西安事變”這一當年震驚中外的歷史事件的前期工作。其中最具體的一件事是，組織特批讓父親入黨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被總部派回去東北軍，給張學良送毛澤東的親筆信。去年回國，和老哥還聊到此事，老哥笑着說，老父親當年給他講這段事時，最為感慨的是，信送到，老長官張學良看過信後，高興地留下父親讓其侍衛官陪父親好酒好菜款待一番。老父親年輕時嗜好酒如命，五十多年後，老父親一提到當年張少帥府里的那罈子汾酒，還是嘖嘖稱讚“那個香啊。。。”用老哥的話一總結，就成了：瞧咱爸那點兒出息。哎，有點兒嘮遠了。 《二炮手》裡的趙連長犧牲後，齊指導員意外地安全回來了，六連的建制保住了。鏡頭接下來是老四團的團長和組織部長陪齊指導員一起吃趙連長生前最會做、最喜歡吃的疙瘩湯，隨着齊指導員觸景生情地大哭，我的淚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疙瘩湯啊，那是老父親生前最拿手做的主食之一，我們孩子們誰一着涼感冒生病了，老父親就會二話不說，親自下廚做出一鍋熱氣騰騰的、香氣噴噴的、發汗祛病的疙瘩湯來。。。 《二炮手》老四團的故事還沒看完，不管故事神編到什麼程度，還是非常感激這部電視劇的編劇，帶出了我對父親的一些追憶。
今年是抗戰勝利70周年，謹以此文向昔日浴血奮戰的中國抗日軍民致敬！
寫於2015年1月19日 ----------------------------- 後記：上周看完了《二炮手》，被一直貫穿於張三和李四青梅竹馬的愛與情的插曲《心手相牽》所感染。曲子是改編自《漁光曲》，歌詞也柔美，田園演唱得很有味道。而由張杰獻唱的片尾曲《老婆》更是深情款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