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流浪地球》以46億人民幣取得了中國電影史上的第二高票房。成功的原因事後更容易看清楚。一個是電影特技的進步,一個是原創科幻的魅力。
電影雖然呈現的都是虛幻的影像,但背後製作的科技力量卻是貨真價實不斷進步。從孫悟空駕着棉花團在熒屏上翻滾,到不會武功的明星們飛檐走壁站在竹梢上打架。各種電影技術中最燒錢的最有高技術含量的應該還是科幻題材的永無止境的特效製作了。越來越逼真的渲染效果需要強大的計算機圖形能力,這種消耗只有好萊塢才能負擔的起。中國時隔幾十年再出科幻電影,水平追近好萊塢,對中國人來說當然是一大看點。好萊塢科幻電影中早期的飛船也簡陋到錫紙包着的盤子。但那時候科幻電影提供的想象非常深刻豐富,例如, 機器人如果有了自我意識還能不能殺死它? 而現代的電影則把重心放在特效製作提供新鮮感未來感的視覺畫面上。看了《Alita》之後,的確能感受到特效技術的差距。但《流浪地球》在華語電影中也已經很驚艷了。
如果說特效是看點,原創科幻小說則是基礎。很多年前我就得出結論,中國沒有科幻小說的原因是共產主義思想鉗制了創作自由。共產主義提供的想象是物質極大豐富,人民按需分配,按興趣工作的理想天堂。在這個沒有稀缺,沒有矛盾的世界裡,可以想見科幻小說的開始是“很久很久以後,王子或者公主過着無比幸福的生活。”一開始就結束了。當科幻小說不反應任何現實生活中的性別種族國家造成的矛盾時,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結果中國的電影被鉗制在一個極為扭曲的狹小空間裡。只能描寫過去的苦難,從簡單的愛情故事,蛻變成各種宮鬥戲,武俠戲,抗日神劇。幾年前當我聽說了《三體》後,很好奇作者劉慈欣如何突破限制的。看完後深表佩服。以整個太陽系被外星人毀滅為矛盾主線,使得人類社會內部的種種矛盾立刻淪為次要問題可以忽略不計。這樣也就不犯忌共產主義容易通過自我閹割式的政審了。科幻小說是否完全符合科學原理是相對次要的問題。主要的是它提供了人們對未來的想象。沒有科幻小說的中國,是對未來沒有期待的中國,是沒有未來的中國。中國不可能總是看幾百年前的武俠宮鬥電影,看壓抑的《活着》,看手撕鬼子這種神劇。流浪地球的出現是中國電影的出現了新類型,更預示中國人從沉溺於過去迴避現實轉向面向未來。這種轉變才是激動人心的。
而說到愛國宣傳方面,流浪地球也做得近似好萊塢了。不那麼突兀。象電影《蜘蛛俠》裡經常出現得鏡頭是蜘蛛俠站在樓頂上手握旗杆,一面美國國旗迎風飄揚。星戰系列裡的美國標誌則到處都是。流浪地球里的太空艙門上的中國製造標誌雖然刻意,但也不脫離劇情。比起從前為人詬病的偉光正的宣傳好很多了。而另一個有趣的對比是,現實題材的《戰狼2》在票房上遙遙領先,科幻電影《流浪地球》居於第二。反映的是人們對現實世界的關注仍然高於未來。對中國電影裡出現美國式的以一敵萬的個人英雄充滿期待。以前中國影星以在好萊塢電影裡打醬油為榮,以《戰狼2》和《流浪地球》的高票房為起點,中國電影也找到了自我認同。這比為衝擊奧斯卡獎而請好萊塢影星拍的《長城》更顯得自信。期待更多的原創科幻電影為華人世界帶來新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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