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二十年前的故事 一 羅莎覺得自己在空中飄啊,飄啊—她的身體輕的象一片羽毛在白雲中隨風飄去--- 一會兒,她仿佛又變成了一隻小鳥,象是海鷗,一隻孤獨的海鷗,在藍色的天和藍色的海之間遨遊。她想找到失去的同伴,可是他們都不知飛到哪裡去了,她想找一個安身之地,一片山崖,一棵大樹,可是,她看到的只是波濤起伏的海浪和無邊無際的天空。她無奈的飛啊,飛啊,在遠處,出現了金黃色的宮殿和灰白色的樓廈,她終於見到了陸地,也許那裡會成為她的新家,她飛啊,飛啊,可總也飛不到那個美麗的世界中去。對了,那是海市蜃樓,是虛幻中的世界,是一座魔幻城---後來,她終於飛到了那個魔幻的世界裡,可她看到的只是宮殿和樓廈底部的黑暗的街道和青面獠牙的魔鬼,她充滿了恐懼,她驚慌的逃跑,她跑啊,跑啊,她的前面出現了一道懸崖,懸崖的下面是黑洞洞的海,前面是灰朦朦的天,忽然,懸崖崩潰了,她落進了無底深淵---後來,她被一隻山鷹救起,那隻山鷹帶她重返藍天,天上的風真清晰,天上的陽光多燦爛。她又變成了那隻自由的小鳥,可是,鷹呢,鷹又飛到哪裡去了? 迷濛中,羅莎睜開了眼睛,她發現自己和衣躺在一張陌生的大床上,枕頭和被子是鬆軟的,並帶着清香。羅莎翻了個身,在黑暗中,她環視着這間不屬於自己的臥室。床對面的牆壁上掛着大型的油畫,畫面上似乎是一隻山虎,油畫的旁邊是衣櫃和梳妝檯。再看側面,那是一個很大的掛着窗簾的玻璃窗,窗前有一個雙人沙發和一個咖啡桌。她看了看腕上的手錶,指針是七點五分。她回憶起昨天晚上發生的那一幕,不禁又打了一個寒戰。我這是在哪裡?這是什麼地方?她起身下床,一把拉開了窗簾。 
啊,展現在她面前的是美麗的大海,她看到了金色的早霞和剛剛升起的火紅的太陽。‘我在海邊,面向東方的海邊’。這是酒店嗎?羅莎見玻璃窗的旁邊有一個門,她便試着去擰門把手。門沒有鎖,她開門走了出去,這是二樓,她隨即走下石階。外面非常安靜,在遠處,羅莎隱隱的看到了兩個人影。她沒有在意,回身打量着自己剛剛出來的這棟小樓。樓房是淺黃色的,很漂亮的二層別墅,周圍是鬱郁匆匆的熱帶植物和高大的椰子樹。 羅莎想找個人問問,這是什麼地方,可是她竟然沒有看到一個人影,就連剛才遠處的那兩個人也不見了。羅莎向海邊走去,她邊走邊向四處觀望,她的面前是碧藍的海水和白沙灘,岸邊是大片的椰林和紅杉樹,除了自己住過的那棟黃色別墅外,她沒有看到任何其它的建築物。而且,連汽車的也沒有看見一輛。羅莎踩着細細的白沙,沿着海岸走了一陣後,便坐在沙地上遙望着遠方,她真有點猜不透,是誰把自己帶到了這裡。昨天晚間的那一幕又開始浮現了出來。 她在停車場被兩名身穿保安服的人帶上了一輛汽車,開始她看見汽車朝市區開去。後來她便被蒙上了眼睛。當時,羅莎很恐懼,她有一種可能要被謀殺的預感。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她被帶到了一間屋子裡,像是一個客廳。她的眼罩也被摘下了。有個人對她還很客氣,稱呼她羅莎醫生,並給她端上了一杯咖啡。羅莎最後的記得,自己飲用了那杯咖啡,後面的事她就沒有記憶了。 “羅莎醫生,早晨好!” 羅莎聞聲回過頭去,她又看到了昨晚的那張面孔,還是那個對她很客氣的人。羅莎面無表情說:”早晨好。” “我們老闆請你回去進早餐。請吧,羅莎醫生。” 那人顯得彬彬有禮的說。 “請問你們老闆是誰?這是什麼地方 “ ?羅莎站起身,撣了撣身後的沙土問道。 “嗯,我想他會告訴你的,請吧。” 那人伸手並半彎腰做了個有請的動作。 羅莎看了他一眼,便竟至朝那棟別墅走去,那人在距離羅莎十餘步處跟着她。 這次,羅莎進的是正門。門口修飾的也很氣派,白色的石柱和高層的台階,前廳是大理石地板和占據了半邊牆的水族池,裡面養着各種顏色的熱帶魚。一個男傭將羅莎帶到一間小型餐廳。這裡擺着一張圓桌和幾個座椅。 羅莎站在餐廳門口,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有洗臉和漱口。她說:”我要回房間去晨洗,這是我的習慣“。 “請吧,老闆說,他過十分鐘才能過來。” 男傭說着便轉身給羅莎讓路。 “請告訴我,我的房間在那裡。” 羅莎問道。 男傭聽後,立即說:”跟我來。” 便朝前走去。 羅莎跟他走過了兩個門口,便是樓梯,他們上到二樓,男傭便停下了腳步,指着一個房門說:“就是這間,請。” 說完後,他回身離去了。 門是虛掩着的,羅莎出去後,大概已經有人來過。羅莎推門走進去,她迎面遇到一個亞裔中年女傭正給她整理床鋪。她見羅莎進來,立時朝她熱情的微笑,然後說:“是去海邊了吧,你也沒多加件衣裳,海邊風大。” “我哪裡帶了衣服,這是什麼地方?”羅莎一皺眉頭問道。 女傭似乎有點詫異,她說:“這是馬老闆的渡假別墅,你還沒有來過嗎?” “馬老闆。” 羅莎似乎明白了過來:“你是說馬克。” 女傭點頭說:“馬先生剛才囑咐了,讓我給你準備幾件衣服。您是昨天后半夜才到的,我睡下了,他們沒叫醒我。姐姐需要什麼儘管說。” 女傭和氣的說。 “這離邁阿密有多遠?”羅莎又問了一句。 “這我可說不準,可能有七八百海里吧,我從沒去過邁阿密,那是美國。” 女傭回答道。 “這是哪裡 ?”羅莎接着問。 “這裡是維森特島。在加勒比海域。姐姐還不知道啊!” 女傭瞪大眼睛看着羅莎答道。 羅莎不問了,她走進浴室關上門。讓溫熱的水沖洗着全身,她已經知道,這是馬克的別墅。她昨天晚上也看見了,馬克和菲利浦坐在一起,他們是什麼關係,難道他們是一夥的,他們在一起殺人和做臟器走私的生意。但是,羅莎無論如何也想不透,他們為什麼要幹這種買賣,他們會因此斷送自己的前程,甚至生命。這些,難道他們都沒想過嗎?還是因為他們是喪心病狂的瘋子,或者是以殺人為癮的魔王。 沐浴後,羅莎走出浴室,她看見了幾條各種顏色和式樣的連衣裙,羅莎隨便拿起一件米色的,穿上後感覺非常合身,她知道這是馬克的用意。 羅莎隨着那個女傭來到了餐廳,馬克已經坐在餐桌邊上的沙發里等侯了。他見到羅莎後,站起身想去擁抱她,但羅莎卻一把推開了他。馬克並沒有生氣,他一攤雙手順便坐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羅莎也不客氣的坐下來,並拿起刀叉用起了早餐,她確實感到餓了。就這樣他們二人共進了一次沉默的早餐。飯後,羅莎站起來問:“下一步,你想怎樣處置我?” 馬克拿起餐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看着羅莎不緊不慢的說:”你不是被解僱了嗎,在這個島上渡個長假,然後,你願意去哪裡就去哪裡吧。” “我是不是對你們的事知道的太多了,既然把我軟禁在這個地方,何必給我自由。” 羅莎的面孔很冷淡,她有點尖刻的說着。 馬克沒有回答,他隨即也站了起來,走到羅莎的身邊並把一隻手放在她的肩頭說:“羅莎,有很多事,我以前都沒有告訴你。一是,我從來沒有遇到合適的機會,二嗎,就是我不想讓你知道的太多。可是,我們現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我們必須好好的談一談了。” 馬克把手從羅莎的肩頭放下,和藹的說:“我們去陽台上坐吧,這裡太悶了。” 說完,他便獨自走了出去。 羅莎跟在馬克的身後,出門走進一間更大的臥室。馬克在室內沒有停步,他打開臥室後面的玻璃門,竟至走上陽台。 陽台上撐着一個天藍色並帶白花的太陽傘,傘下是白色的圓桌和幾把有靠墊的椅子。馬克示意羅莎坐下,然後,他打電話要人送上飲料,並問羅莎喜歡喝什麼。羅莎搖搖頭說:“隨便。” 二人分別坐在兩張舒適的搖椅上,眺望着遠處的海洋,海風帶着有點潮濕的鹼腥味陣陣吹來。他們又沉默了。直到那個男傭端上兩杯椰汁,並問馬克還需要什麼時,馬克才擺擺手說:“謝謝,不用了。 ” 然後,馬克把目光轉向羅莎說:“你還記得我們的初戀嗎,我是指在上高中的時候。” 羅莎淡淡的說:”記得一點兒,我們那時都還不懂事,才十五。六歲。你在那年暑假不辭而別悄悄的轉學了,聽說你去了加州。這麼多年過去了,你一定走了不少地方,有過各種經歷。我也一樣,但是,我們有必要去了解這一切嗎?” “你知道我那時為什麼去加州,為什麼不辭而別。羅莎,你知道我那時是多麼痛苦嗎?我失去了我的父母,他們被一群毒販殺了。是父親的一位朋友把我帶到了加州,並支持我上了大學。你要問我他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嗎?因為他的父母也在同時被殺害了。而且,是我的母親,為了救我們兩個,犧牲了自己“。 馬克的的眼圈紅了,他停住話題,將握拳的手捶在桌子上,他的目光又射向海洋,他極力控制着自己的眼淚。 羅莎被震動了,她雖然知道馬克的父母已經去世,但馬克卻從來沒提過他的父母是被殺害的。女人更愛動感情,羅莎聽到這兒,早已不自覺的滴下淚水。她開始用桌上的餐巾紙拭淚。 馬克注意到羅莎的情緒變化,他輕輕的嘆了口氣,開始敘述那個發生在二十年前的故事--- 二 馬克的父親沃爾斯.馬,早年從香港到美國留學,畢業後在邁阿密的一所醫院裡任藥劑師。馬克的母親曾經學教育並當過小學教師。在馬克出生後,她由於身體不好,便辭去工作,當起家庭主婦。馬克也因此成為這個小康之家的唯一孩子,他備受父母的寵愛,有着一個幸福的童年。 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的初期,海洛因曾在美國風靡一時,並屬於合法的進出口商品。當來自南美的斯蒂芬.卡特在邁阿密建起他的第一座海洛因提煉廠時,沃爾斯.馬被僱傭了。他的工資也因此而長了三分之一。沃爾斯.馬將美國先進的製藥技術應用於原材料的加工,不久便使海洛因的純度和質量得到很大的改善,給斯蒂芬.卡特的產品順利暢銷到美國各地創造了條件。 海洛因的危害很快引起美國政府的注意。毒梟們好景不長。海洛因便被正式列為禁品而從美國市場上消失。但斯蒂芬.卡特並不想甩手退出這個曾經給自己賺過千百萬美元的市場,他開始轉入地下經營。首先,他聲明自己的工廠已經轉型為一般的製藥廠。但在暗處,他一面用金錢賄賂政府官員,一面不停的在繼續生產海洛因及其它系列產品。 沃爾斯.見斯蒂芬.卡特的大勢已去,預感到他的藥廠遲早要被查封關門。便開始另找工作。但是要找一份能和他當時的工資相比擬的工作真是難上加難。正在這時,沃爾斯.馬在一次藥學屆的會議上遇到了他早年的一位老師加里.威廉。他當時剛剛就任邁阿密一所醫院的院長,他還根據當地的特點,在籌建一個戒毒科室。二人談到海洛因,都深知它對人體的危害,並探討了戒毒藥品的研製問題。加里.威廉正想建立他的戒毒藥研究室,而沃爾斯.馬又正是他所需要的人才。可惜,加里.威廉雇不起沃爾斯.馬醫院的盈利根本不能和斯蒂芬的藥廠相比。這樣,沃爾斯就給加里提建議,鼓動他投資建立生產戒毒藥物的藥廠,並許願說他可以暗地裡研製和探索戒毒藥物的開發和生產等各種事宜。 從那以後,二人的接觸變得頻繁起來,經常通電話,有時加里還把電話打到沃爾斯的辦公室。時間一長,斯蒂芬.卡特的耳目便把這些事告訴了他。斯蒂芬聽後,也沒有太在意,他還問起過沃爾斯最近都忙些什麼項目。沃爾斯看事情也不好再瞞下去,便說,最近海洛因已經成為禁品,為了從長計議,藥廠是否可以生產些戒毒藥物,為今後的轉產做些準備。斯蒂芬.卡特聽後,表面上沒有說什麼,但在後來的日子裡,他便逐漸冷淡了沃爾斯.。 聰明的沃爾斯.馬當然不會等到斯蒂芬.卡特去抄他的魷魚。很快,他便呈交了辭職報告。在他離開公司的最後一天,斯蒂芬.卡特和他嚴肅的談了一次話。斯蒂芬說,無論美國政府採取什麼措施,他的海洛因都會有市場,當然他指的是黑市。他還說,這幾年,他高薪聘用沃爾斯,並沒有虧待他,現在,既然沃爾斯不想和他一起共謀大業,另有高就,他也不想勉強,但有一點,他希望沃爾斯記住,那就是,個人走個人的路,無論何時何地誰都不能干涉他人的生意,而且不能泄漏斯蒂芬.卡特仍在生產海洛因的秘密。沃爾斯.馬毫不遲疑的答應了,並多拿了三個月的工資。二人握手告別,並說好了仍以朋友相處,經常來往。 加里.威廉理所當然的僱傭了沃爾斯.。半年後,他們的戒毒藥品正是進入臨床試驗階段,而且收到了良好的效益。加里.威廉的藥廠也即將動工開業。但在這時,斯蒂芬.卡特卻找加里.威廉談了一次話,他明確表示,不希望看到戒毒藥物的大量生產,也對加里.威廉的戒毒診所表示了反感。他並提出,如果加里.威廉願意搞其它的藥物,他可以參與投資,並給以無償的資助。當然,所有的這些都被被加里.威廉拒絕了。 從此以後,斯蒂芬.卡特便利用他掌握的黑社會向加里.威廉的醫院和即將開張的藥廠進行攻擊。他綁架去戒毒診所看病的人,逼他們付帳;並持槍威脅正在進行藥廠籌建工作的工人和技術員。沃爾斯.馬也收到了一封恐嚇信,但他卻不已為然的把信扔了。加里.威廉是個正直的醫生,他聽到這些事後,非常生氣。 他找到沃爾斯.馬商量對策,二人想來想去也沒有什麼好辦法,斯蒂芬.卡特仍從哥倫比亞違法販運罌粟和大麻等原材料進入美國,並進行地下加工生產。他還賄賂了政府和警察局的某些官員,使這些腐敗分子睜隻眼閉隻眼的讓他賺黑錢。最後,加里.威廉決定委託律師,給美國聯邦調查局正式寫一份報告,揭露斯蒂芬.卡特的不法行徑,把他送上法庭。 沃爾斯.馬了解斯蒂芬.卡特的藥廠,他向聯邦調查局提供了海洛因生產車間和儲存庫的線索。在一天晚上,FBI對斯蒂芬的藥廠進行了突然襲擊,查封沒收了他的所有毒品。那天,斯蒂芬本人正在公司開會,他們和FBI動了真槍實彈,有幾名主犯當場被打死,斯蒂芬和女友李思思在彈火中僥倖逃脫。從此,斯蒂芬.卡特徹底轉入了地下。不久,他即在FBI的通緝下逃離美國,回到哥倫比亞的老家過起了隱居生活。他雖然丟掉了在美國的產業,折斷了翅膀,但他仍然依靠哥倫比亞的基地將毒品不斷的販運進美國,他建立了一條秘密的毒品運輸線,並真正的變成了這個黑社會的大老闆。 斯蒂芬.卡特無論在什麼時候,都不會忘記報復那兩個讓他陷入絕境的人,這就是加里.威廉和沃爾斯.馬。一年後,他在哥倫比亞正式發布了暗殺令。執行這道命令的共四人,都是斯蒂芬認可的狠毒殺手。他們在行動前,對加里.威廉和沃爾斯.馬的家分別做了偵察,由於沃爾斯.住在市區,周圍的住戶多,容易暴露,也不好下手。他們便把行兇地點定在加里.威廉的家。那是一棟郊外樹林中的幽雅別墅,四周兩英里內沒有鄰居,是作案的首選地點。他們並商量好,暗中監視加里和沃爾斯.馬的行動,最好能找到一個機會對二人同時下手,一舉成功。 這一天終於來了,那天正值美國的獨立日,也是長周末。沃爾斯.馬一家應邀來到加里.威廉家中作客。十六歲的馬克也隨父母來到那裡。那天加里.威廉的長子菲利浦也正好在家,他是第一次帶着女朋友來見父母的。兩家人在後花園中寒暄過後,加里說他想和沃爾斯談點工作上的事,二人便去了書房。加里的妻子伊麗莎白和馬克的母親馬琳娜進去準備晚餐。那時離聚餐還有一段時間,菲利浦說他家後面的樹林裡有野生的猴子,馬克和菲利浦的女友都很感興趣,他們便高高興興的朝樹林中走去。 幾個年輕人把香蕉,麵包作為誘餌放在林中顯眼的地方。然後,他們便在附近的草地上坐下,邊說笑話邊等着猴子。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傳來幾聲槍響,開始幾個人誰也沒當回事,後來又是兩聲。菲利浦感到不對頭了,他說,這槍聲是從我家房子那裡傳來的,別是出了什麼事吧。他站起來快步往回走。馬克和那個女孩子跟在後面。 菲利浦沒有說錯,正當他的父親加里和沃爾斯在書房談話的時候,那四個兇手便從前門闖了進來,他們二話沒說,對着二人就是幾槍。加里.威廉和沃爾斯.馬當即倒在了血泊里。 
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伊麗莎白聽到槍聲後走出廚房,她迎面碰上一個持槍的兇手,伊麗莎白大喊一聲轉身便跑,一步還沒邁出去,她的後背便挨了一槍。當時,馬琳娜正站在儲藏室的門口,她被突如其來的槍聲和喊叫聲嚇壞了,但生存的本能又讓她竭盡全力的保護自己。她退進那個儲藏室,躲在門後。當一個兇手走進廚房搜查時竟沒有發現她。可在這時,馬琳娜透過儲藏室的窗口看到了從樹林中走出的幾個孩子,她一時不知怎麼辦了。 如果她不說話,孩子們就會走過來。要是被兇手發現,孩子們就沒命了。為了幾個孩子的生命,馬琳娜準備犧牲自己。 正巧,那幾個兇手正在二樓的臥室搜索。馬琳娜見周圍沒人,她疾步衝出廚房,衝出後門,飛快的向孩子們跑去,並邊跑邊喊:“你們快跑!快跑吧!家裡來歹徒了殺人了!” 菲利浦在樹林邊站住了,他的女友和馬克也站住了。就在馬琳娜接近樹林的那一刻,馬克看到有兩個強壯的男人出現在二樓的陽台上,其中一人舉槍朝母親射擊,母親郎當一下跪在了地上。這時,菲利浦距離馬琳娜只有幾步的距離,他衝上去架起馬琳娜便走。又是幾聲槍響,馬克見鮮血從母親的背後流了出來。他趕上去和菲利浦一起從兩邊架起了母親。他們的身後響起一陣槍聲,但是幾個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樹林中了。馬琳娜的意識還很清晰,在兩個年輕人的架持下,她還可以奔跑。她斷斷續續的說:”快跑,快--跑,不然就---就沒命了。 ”正好,菲利浦女友的汽車停在樹林的邊上,他們便朝那輛汽車跑去。 當幾個人看到後面追來的兇手時,他們已經發動汽車,急速的駛向公路。 馬琳娜被送到醫院搶救,但一天后,因傷勢過重而死亡。她在死前向聯邦調查局提供了一些線索,其中包括,沃爾斯.馬曾收到過警告信的事。根據聯邦調查局掌握的情報,很快便查清了這夥人的作案動機和作案背景。FBI立即發出通緝令,並把四名案犯列在追輯之首。兩個月後,四人紛紛落網。其中三人被逮捕,一人拒捕被當場打死。這四人均被判刑,其中那個參與謀殺的主謀,被判終身監禁,另兩名從犯分別被判十六年和十八年徒刑。 馬克說到這裡好像是到了一個段落,他停住話題,點起一隻雪茄,慢慢的吸了起來。 羅莎望着從他嘴裡吐出的煙圈,問道:”後來呢?你就跟着菲利浦去了加州,是嗎 “ ? “是,我失去了父母,身邊又沒有一個親人。菲利浦的叔父在加州工作,他擁有一個旅遊公司,專門經營從美國去夏威夷的旅遊項目。而那時菲利浦也已經三十歲了,正在加州做住院醫生。我們成了患難的兄弟,而且那天出事的時候,我母親不禁救了我,也救了菲利浦和他後來的妻子。他對我很好,我住在他的單元公寓裡。第二年,我進了大學。但我們仍然經常見面“。 馬克說着把他的雙腿翹在對面的椅子上,給了自己一個更舒適的姿勢,並仰頭看着天空接着說:”我們都是在邁阿密長大的,一直想在那裡成就一番事業。我從商學院畢業後曾經在菲利浦叔父的公司幹了幾年,後來我自己回到邁阿密開始經營一個小型的旅遊公司。那時我繼承了家中的遺產,其實不多也就是有一百多萬吧。但我很幸運,賺了錢。後來菲利浦也回到了邁阿密,並說服他的叔父投資和我一起經營海上旅遊項目。那個老頭看我的公司有前景就同意了。這幾年我又買了旅遊兩個公司,併入股加入了威爾莫特遊輪集團,我的前景很不錯啊“。 “你曾經告訴過我,你經營海上旅遊是你的叔父在支持你,看來你是把菲利浦的叔父當成你自己的叔父了。”羅莎說。 馬克點點頭說:”是的,我們就像一家人。我以前沒有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還不想告訴你那麼多,可是現在,已經到時候了。” 馬克又恨吸了兩口雪茄說:“自從我失去了我的父母,我就下了決心,一定要報這個仇。菲利浦也一樣,我們有着共同的目的。有幾年,我們一直調查那件兇殺案。先後雇過幾名私人偵探。後來,我們了解到了所有的事實真相,也知道,在這個案件的背後,斯蒂芬.卡特是主謀。我們一直商議着,如何動手,讓他和他同夥付出血的代價。但是有不少年,這幾個傢伙都在獄中,我們無法下手。” “後來,他們先後刑滿出獄,你們就開始了這種卑鄙的報復手段,殺了他們,在同時也殺了一些無辜的人,對嗎?” 羅莎有些刻薄的說。 “誰說我們殺了無辜的人,每個被殺的人都是死罪。我們先在海上殺了斯蒂芬.卡特,把他扔到海里餵魚了,到現在都沒人知道他已經死了,聯邦調查局那幫精英也無從查起,只能以失蹤結案。他是罪有應得。其他那幾個人也都是毒梟,毒販,他們直接和間接的殺過不止一個人。我有私人偵探,我們在動手前,對每個人都調查的清清楚楚。” 馬克彈彈煙灰看着羅莎說。 “那,李思思呢?那個四十多歲的柔弱女人也是你們殺的嗎?”羅莎針鋒相對的問。 “是我手下的人殺的,就在她臨下船的那天晚上。本來,我想早動手,可我知道她在船上結識了你,我擔心她的過早消失,會引起你的懷疑。才選定了最後那個晚上。” 馬克毫不隱瞞的說。 “這麼說,你們把她殺死後,又摘取了她的肝臟,並將那肝臟用於臟器移植,而弄巧成拙的又害死了個無辜的女人。” 羅莎接着說。 “把這幫毒販的臟器用於臟器移植是菲利浦的意思。他說,臟器奇缺,人都殺了,摘幾個臟器算什麼。再說,救活無辜者的生命,就像是彌補自己的罪過。所以,我們僅把屍體扔進大海,那些肝腎什麼的,就用直升飛機運到你們肯德爾醫院的臟器中心了,接手的人是菲利浦安排好的。” 馬克冷笑着:“那個安娜,你們不是很熟嗎。” 停了一下,馬克悠然地換了個姿勢,將雙腿翹在了對面的那張空椅子上。 “怨不得,我剛入睡時聽到了直升飛機的轟鳴聲,那是運臟器的吧,你還欺騙我說是將一個病人送走了。” 羅莎回憶着那天晚上的事。 “是的,那架直升機是運臟器的,把李思思的肝腎都運走了。請原諒,我當時還不能告訴你真相。 ”馬克很坦然的說。 “難道李思思也是你的仇人,也殺過人嗎?”羅莎又質問道。 “李思思曾經是斯蒂芬.卡特的情婦,她在二十年前幫助斯蒂芬販運了多少毒品去香港,你知道嗎?我還了解到,當斯蒂芬.卡特決定對我父親下手時,她就在旁邊,還敲邊鼓說,要殺就要斬草除根,不留後患,說是最好把我們全家都殺了。可惜,我還活着。我是親手用刀子把斯蒂芬捅死的,在他臨死前,我把什麼都告訴他了,讓他死個明白。至於李思思,如不殺了她,我能瞑目嗎?”馬克狠狠的說道。 “我在警察局,還參與過一例男屍的屍檢,我記得好像告訴過你那件事。我問你,那個人也是你們殺的嗎?”羅莎又一次追問道。 “我想,你是指費蘭克.漢斯吧,他直接參與了殺害我父母的那次行動,殺死我母親的人就是他,我親眼看見他向我母親開槍射擊。那個混蛋,聽說他還殺過他的同夥。那是個典型的劊子手,殺死他一百次都不冤枉“。 馬克說完後,把手中吸剩的雪茄重重的掐滅在煙灰盒裡。 “可惜,你們露出了馬腳,他的屍體飄到岸上去了。” 羅莎似乎有點幸災樂禍的說。 “那是因為,我們都在最後的一個晚上動手,船離岸邊太近了。我擔心動手早,會引起乘客的懷疑,說某某人在船上失蹤了,找不到了。尤其是,當知道要殺的毒梟在船上有熟人或朋友時,我更不會輕易動手。不過,讓屍體飄到岸上,是我們的一次失利,那幾個蠢貨連塊石頭也沒捆好,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馬克憤憤的說道。 “你是不是該結束了,你知道,你已經被懷疑,FBI正在調查你們呢“。 羅莎並不想隱瞞自己參與調查的事,她也想制止馬克的犯罪行為。 “讓他們來調查吧,我們殺的人,都是該殺的,我們所做的是替這個社會維持正義啊。難道你沒有看到嗎,有多少人犯了殺人罪,可以依靠現行的法律制度堂而皇之的逃脫社會的懲罰,這公平嗎?這些毒犯子,世界上越少越好。況且,我們用毒犯的器官來挽救其他人的生命….” 馬克辯解道。 “這就是你殺人的理由?可是你的理由在法律上是站不住腳的!我真有點看不出來,你竟怎麼變成了這麼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你不會把我也殺了吧。” 羅莎說完這句話後,心裡不免咯噔的跳了一下,她是真的擔心起來。 馬克倒是不動聲色的拿起桌子上的飲料喝了幾口,然後他說:“你為什麼要調查那些你不該知道的事。關於肯德爾醫院臟器走私的事,用的着你去調查嗎?菲利浦那麼干有人支持,你知道那個叫史蒂文.道森的富豪吧,他的那個移植肝臟是從哪裡來的?那是來自於一個被黑手黨殺死的古巴移民,死者在生前根本就沒有申請過捐獻臟器。他家為了得到一萬元錢,把他的肝臟賣給醫院了。那是走私,是違法的。你說,人死了,把死人的臟器利用起來救活一個還不該死的人,這不就是你們醫生常說的人道主義嗎。” “不論你怎麼解釋,我對昨天晚上發生的事很氣憤,請告訴我,翟爾特怎麼樣了,他在哪裡?”羅莎問道。 
“我早晨剛剛接到一個電話,事情已經鬧大了,這也是我把一切都告訴你的原因之一。最開始,菲利浦沒有想到那個翟爾特是FBI的特偵。而且,他的那幾個保安也幹了蠢事。總之,事情很棘手,菲利浦大概要背水一戰了。在國會裡,他有靠山。另外,他還和幾個著名的律師是好朋友。想把他搬倒可沒那麼容易。至於我嗎,另有辦法,我有幾個國家的護照。” 馬克說着,雖然臉上露出幾分焦急的神色,但更多的成分是自信。 “你不認為你這樣做是很蠢的嘛,你現在變成了一個殺人犯。不管你的動機如何,不論你有天大的理由,你已經毀了你自己。也許你不會被處死刑,但你是要在監獄裡蹲一輩子的。你的一切都完了,你的雄心大志,你的旅遊公司,都會付之東流。你難道就沒有想過這些嗎?馬克,你能解釋你的瘋狂行為嗎?”羅莎漲紅了臉,情緒激動的盯着馬克說。 “你以為我會被判刑嗎?羅莎,不會。FBI和警察,還有什麼海洋巡警,他們殺了多少走私毒販,你知道嗎?他們可以殺這些傢伙,為什麼我不可以呢?我們是報復,可是有誰不報復呢,經貿大廈被炸了,死了幾千美國人。 可在美國報復中東的戰爭中死了多少人,死了多少無辜的人。媒體說,當今的戰爭是為了今後的和平,那麼我們殺幾個有命案的毒梟,毒販, 還不是為了更多的人不受毒害,不被他們所殺嘛。羅莎,相信我,我是無罪的,上帝會保護我,上帝一定會保護我。就是上法庭,我相信,我們的律師也會把這些話說得頭頭是道,法庭也一定會主持公道。” 馬克的話變得激烈起來,他揮着手,說到最後,他挺直了身子,拳頭攥得緊緊的。 沉默了,當馬克的喊叫停下來後,他們兩人都沉默了。羅莎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們就這樣靜靜的坐了一會兒,羅莎終於輕聲問道:“請告訴我,翟爾特在哪裡?” 馬克沒有馬上回答,過了大約一分鐘後,他說:”他大概已經回到他的辦公室了。” 突然馬克的話又變得激烈起來:”你愛他,你是不是還愛他?羅莎,你說,你究竟愛幾個男人?” “他是我的前夫,我曾經愛他。可現在,我有點說不清,我不知道。” 羅莎輕聲的,含糊的說。 “菲利浦告訴我說,你還和一個外科醫生約會,有這事嗎?”馬克看着羅莎低垂的眼瞼問道。 “他是指湯姆,胡說,我沒有和他約會,他從沒邀請我吃過一頓晚餐。我們只是在醫院裡,在工作中接觸。我們的關係是不錯,但我們是工作中的朋友。湯姆,他另有所愛,他一直和安娜約會,安娜,你曾經在遊輪上見過她的,她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羅莎解釋着。 “安娜,我知道她,那天我們見到她時,她和一個男人在一起。關於安娜,我不想說什麼。可那個男人,他是個毒梟,一個罪惡累累的毒梟。” 馬克冷笑一聲說。 “我不認識她的那個朋友,湯姆好像聽安娜說過一點他們之間的事。總之,我不清楚。” 羅莎搖搖頭說。 “我知道你不清楚,不清楚最好。行了,我們不管那些不相幹的事了。” 馬克說着站立起來,他走到羅莎的身後,並把雙手放在了她的肩頭。 “親愛的,和我在一起吧。答應我,親愛的,我想你,太想你了。” 馬克的臉脹得通紅,他用炙熱的眼睛望着羅莎說。 羅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並垂下眼瞼,她似乎無動於衷。馬克開始撫摸她的脖頸,然後是她的雙臂。羅莎抬起右手,將馬克的左手推開了。但馬克沒有退卻,他轉到羅莎的面前,臀部靠在桌邊,並用雙手抓緊羅莎的臂膀,依然用熾熱的目光盯着她。羅莎垂着頭,站起來,想躲開。但馬克卻猛然把她摟在懷裡,並無情無盡的吻她。羅莎掙扎了幾下,但無竟於是,後來她便沒有力量拒絕了---過了一會兒,馬克停住手,他說:”羅莎,我真想和你死在一起。越是在這個時候,我越是想和你在一起,有你在,我就什麼都忘了“。 “不,我不想死,讓我走,我想要我的自由。” 羅莎抬起眼睫毛注視着馬克說。 “羅莎,你不能離開我,你明白嗎?你說過,你愛我。你說過,說過!”馬克對着羅莎那雙無神的眼睛喊着,喊着。 羅莎茫然的搖頭,她的眼睛是灰暗的,她的臉色蒼白。 “你愛我,你忘了嗎?你說,你說話呀。你,你為什麼這麽呆板?你是石頭嗎?羅莎,你是不是石頭?”馬克用雙手使勁的搖着羅莎的肩膀大聲喊着。 他的聲音驚起了一群在附近覓食的海鳥,它們呼拉拉的飛了,飛向那藍色的海和藍色的天空。羅莎舉頭望着海鳥,此時此刻,她是多麼的羨慕那些展翅遠飛的生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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