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审嫌疑人 一 王显锋因为雇佣了一个没有合法身份的墨西哥人而被带到了移民局。但在第二天,他又被带到联邦调查局驻当地的办公室谈话。 在这以前,翟尔特就把他的一切背景调查清楚了。他是在八年前美国大赦外国移民时申请加入美国藉的。他曾在纽约的一家中国餐馆工作,五年前来迈阿密百乐餐厅做助理经理,两年前被提升为经理。据他本人说,大赦前他在美国工作了九年,并一直在餐馆打工。基于他和李思思的关系,以及在李思思车内饮料罐上发现了他的指纹等疑点,翟尔特和他进行了一次非审讯性的谈话,但没有任何结果。他承认自己认识李思思,但是他又说李思思并不是他的女友。最后,翟尔特说:“王显锋先生,为了证实你说的话都是真的,你愿意接受测慌议的检测吗?” 
王显锋本不想接受什么测慌检测,可他想如果说不接受,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没说真话吗。所以,他还是勉强答应了。 翟克逊和桑普森将王显锋带进一间装有精密测慌仪的房间,并让王显峰坐在一把特制的椅子上。 “好,就坐在原位,把手伸出来。” 探员桑普森熟练的将测慌议传感器固定在王显锋的手指上,然后打开了按钮,测慌议的屏幕上立即出现了平稳的波形。 “你的姓名?”翟尔特问。 “王显锋。” “出生年月日。” “六月八日,一九七二年。” “你有几个孩子?” “两个。” “请告诉我他们的生日?” “大的生于五月二十号,2000年。小的生于四月二号2002年。” 翟尔特和桑普森观察着测慌议的荧屏,在这几句正常的问答中,荧屏上的波峰一直很平稳。王显锋说的是真话,在姓名和年龄上一般的人都不会有意撒谎。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李思思的。” 翟尔特开始走向正题。 “大概有一年了吧,具体时间我也记不清了。” 王显锋回忆着。 “在哪里认识的?怎麽认识的?” “就是在餐厅,她和她的几个姐妹一起去的,都是中国人,我们就聊了起来,后来我请她们经常来,并给了她们优惠餐卷。” “十月八号那天你见到李思思了吗?我知道,她是在那天晚上登[上威尔莫特]号的。” “见了一面,她在餐厅吃的午餐。” “是你把她送上船的吗?” “不是,是她自己去的。” “是开她自己的车去的吗?” “不知道。应该是吧。” “你开过她的车吗?” “没有“。 “你坐过她的车吗?” “有过一次。” “什么时间?” “早了,有一两个月了。” “可我们在李思思的车上发现了一个开了口的饮料罐,那上面有你的指纹,王显锋,你怎麽解释这个问题?”翟尔特用清晰缓慢的语调问。 “我,我不知道,那饮料罐不是我的。” 王显锋有些慌张,口气不像原来那样自信了。 在这段问话期间,测慌议的荧幕上波峰有时出现一些小的变化,而当他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时,几个大的波峰和波谷出现了。他处于紧张状态,没有说实话。 “王显锋,你在那辆车上留下了指纹,你必须说实话,我再问你,你最后一次坐李思思的车是什么时候?”翟尔特看着他的眼睛说。 “我坐过她的车,有好几次,最后一次是在她准备去旅游的前一天,可能就是那天我买了两桶可乐放在车上,一罐我喝了,给她的那罐她没动,手印一定是那时候留下的。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碰过她的车“。 王显锋很心虚,他不敢再撒谎,改口了。 “你坐她的车去哪里了,谈谈你们的关系。” “去看电影,不过我不想让我太太知道这事。” “关于她乘[威尔莫特]号旅游的事,她都和你说了些什么?她是一个人去的吗 ?” “是一个人去的,她中了奖卷,免费旅游。她倒是约我了,可我不能去啊,我太太那里不好对付,再说我也没中奖,还得花钱。” “她是怎麽中奖的,她说了吗?” “她说从邮件里收到了张彩票,那上面有号码,只要她按照指定的号码打电话,并把号码输进去,就有中奖的机会,她照此做了,结果中了二等奖,一张免费的船票。” “她很高兴去旅游吗?她还认识旅游船上的其他人吗?” “她高兴,但她说一个人去没多大意思,不过那是免费旅游,不去白不去的。” “第二天,她临上船前都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说再见。我不知道她要出事,没想到那天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我没有杀她,也不知道她怎麽就失踪了。” “是你把她的车开到百乐餐厅的?”翟尔特的问话到了关键时刻,他用严厉的目光盯住王显锋说。 “不是,我发誓不是!”显然,王显锋急了,他涨红了脸,大声喊道。 “是那天你在她的车上饮了一罐可乐。” 翟尔特加重了语气。 “没有,没有的事!”王显锋伸长脖子,喊了一句。 由于王显锋的激动和大声喊叫,测慌议上荧幕上出现了一排相对整齐的大幅度波峰,这也证明他没有说谎。 “但你后来认出了她的车停在百乐餐厅的停车场,是吗?” “是,那天是星期二晚上,我去上班,无意中看到了她的车,开始我还以为她在餐厅,等我进去后各处也没看见她。我就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又抽空去她的车那看了看,是她的车。可车里没人。我回餐厅后,给她的公寓打了电话,也没人回话。我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怕惹麻烦,就没敢说。又过了两天,餐厅保安也发现了那辆车一直没人开,便报告了警厅。” “你怕惹什么麻烦?”翟尔特紧问一句。 “怕我老婆怀疑我和李思思有事儿,她在餐厅当招待。” “李思思还认识餐厅其他的人吗?” “认识,她是见面熟,和不少人的关系都不错。” “你还认识哪些和李思思关系不错的男人?” “关系不错的男人?餐厅里的人都是正常关系,没有谁能算是她的男朋友。她的女朋友也有几个,大多都是她那个美容店的。噢,对了,有一次,一个美国男人请她吃饭。他们好像挺熟的,说话也随便。” 王显锋的情绪似乎镇静了下来,他极力回忆着那天的情景。 “那是什么时间的事?” “有大概半年了吧。” “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你还能回忆起来吗?” “他们说一些过去的事,在南亚和香港的事,他们还谈一些过去的朋友,他们一起去游泳,潜水的事。李思思是从南亚移民过来的。” “你爱李思思吗?” “我喜欢她,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情。” “你和她有性关系吗?” “没---没有。” 但是,测慌议的荧屏上确出现了一串不规律的大箭头波峰,翟尔特和桑普森交换了一下眼色,笑了。显然,在最后一个问题上,王显锋没有说实话。 二 罗莎从菲利浦.威廉的办公室出来后,心情很沉重。她在想,‘院长对我谈到的问题一点都不感兴趣,还警告我不要再去追查了。看来他对一切都心中有数,而且事情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如果问题真是出在一个技术员或者是一个秘书的身上,是由于一个差错而导致了医疗事故,那么他完全可以一追到底,没有必要为谁掩盖什么。院长不追查责任,就说明他负有责任。菲利浦一定参与了脏器走私,也许那具海滩男尸,还有李思思的失踪都与他有关。’罗莎想着,此刻她已经对这所医院完全失望了,并对菲利浦.威廉产生了一种厌恨心理。’我一定要查,要找出他搞脏器走私的证据。’罗莎边想边走,这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是透明玻璃窗,可看到街区的景色。罗莎在一处窗子前站住了,这里可遥望无际的大海。她想,那具男尸是在海滩上发现的,他的脏器丢失了,但是肯德尔医院在那几天并没有做任何脏器移植的手术,也许是其它的医院有问题---忽然,罗莎记起在发现海滩男尸的前两天,汤姆上过一次手术。那天她去汤姆办公室找他,他不在,值班护士说,他有手术。但是罗莎不知道他那天做的是什么手术。我应该找汤姆问问。想到这里,罗莎收住视线,转身朝汤姆的办公室快步走去。 不巧,汤姆不在办公室,他正在同几个外科医生在会议室里开会。罗莎在走廊里转了两圈,等不及了,她便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屋子里的人都朝她望去。罗莎环视了会场一眼后便走到汤姆的身边低声说:“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点急事。” 汤姆一皱眉头问:“有什么急事,就在这说吧。” 罗莎犹豫了一刻说:“关于手术的事,你回忆一下,十一月三日,你做的那例手术是肝移植吗 ?” 汤姆想了想回答道:“十一月三日,我没做手术。” “不对,你有手术,我那天来找你,护士说你上手术了。你再想想看。” 罗莎坚持道。 会议不得不停了下来,人们都听着二人的谈话。医生散姆斯说:“汤姆,你那天是做了一例手术,一例肝癌病人的肝叶切除术,你忘了吗?” “那是十一月二日,三日没有。” 汤姆争辩道。 “那你三日那天去手术室干什么去了 ?”罗莎仍然追问。 另一位医生雷切尔说:“罗莎医生,你是不是指我做的那例肝移植手术,我遇到了点小问题,请汤姆主任去看了一眼。” “什么?什么?你做了一例肝移植手术,是十一月三日吗 ?”罗莎惊奇的瞪大了眼睛问道。 “是啊,罗莎医生,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雷切尔是个年青的医生,他以为是罗莎在怀疑他的手术能力。他又接着说:“ 手术是成功的。病人康复的很快,对了,他还没有出院,他的精神也不错。” 
但是,汤姆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对罗莎说:“我们正在开会,讨论一个重要的病例,你能不能先到我的办公室等我,我一会过去。” 罗莎听汤姆这样说后,就不多问了,她转身出了会议室。 会后,汤姆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看罗莎仍在等他,便随手关上房门,甭着脸说:“今天院长找你谈话了 ?” “谈了,他不想让我追查有关脏器移植的事,这正说明他心中有鬼,你说得一点也没错,他准是参与了脏器走私,现在,我怀疑那具海滩男尸就与他有关。” 罗莎早已忘记了翟尔特对她的叮嘱,提起了海滩男尸的事。 “海滩男尸,怎麽回事 ?”汤姆警觉的问。 “我应该保密才对。汤姆,我非常信任你,跟你说了,你可不能对任何人讲。” 罗莎还是忍不住,便将那天参与法医尸检的事告诉了汤姆。说完后,她又添了一句:“我看手术日期也是相符的,雷切尔做的那例肝移植手术正好符和那个男尸的死亡时间。但不知为什么,计算机上没有记录。” 汤姆听后显得很不安,他说:“看来要出大事了,我也不知道菲利浦在搞什么明堂。罗莎,我看他给你提出警告,不让你查了,你也就此为至吧。你想,你如果查出了他有罪,他参与走私,那么他能饶过你吗?另外,他如果没有犯罪呢?你查他,他更会报复你。” “他能把我怎麽样,不就是解雇我,反正他现在已经对我没有好印象了,我干脆就查他个水落石出,他如果参与了脏器走私,那就等着被判刑吧。” 罗莎直言道。 “没那么简单吧,就算他从黑市上买了脏器,有些脏器还来路不明,但他也是为了救活那些垂死的生命。在他救活的一些人中,有国会议员,有名人,要人,在关键时刻,他们会站出来为他说话。你太认真了,罗莎,别管那些事了。” 汤姆劝她说。 罗莎思索了一会儿,说:“汤姆,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被卷进去了,几个人都与我有关,我想摆脱都摆脱不掉。” “有那么严重吗?我能帮助你吗 ?”汤姆恳切的问。 “我说过,我有一个中国朋友,马克,也可以说是男朋友吧,他被FBI怀疑与一个女人的失踪有关。FBI还怀疑这个失踪的女人,和那个在海滩上发现的男尸,是被同一人或同一个团伙所杀害的。”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FBI的事儿,他们为什么找你去参与那例尸解。” 汤姆追问。 “大概因为我是病理医生吧。另外,我有熟人在为FBI工作。” 罗莎简单的解释着,她不想把她和翟尔特的关系告诉汤姆。 “那你是怎麽想的呢?你也怀疑你的那个男朋友吗 ?”汤姆显得有些担忧的问。 “我不认为马克会为贩卖几个脏器而杀人,因为他有的是钱,他没有犯罪动机。但是这个女人究竟是在哪里失踪的,还没人能够提供足够的证据。她的失踪是不是真的与脏器走私有关,也说不清楚。但是,那具男尸的确是被职业的手术刀取走了脏器。雷切尔在十一月三日做了肝移植手术,日期也符合。这样,我们就可以假设,有个专门贩卖脏器的犯罪团伙,他们为了赚取美金而杀了这个男人,又切取了他的肝肾,并把脏器卖给了我们肯德尔医院。而菲利浦便是这个团伙的合伙人,起码他参与了收购脏器“。 罗莎的思绪飞驶着,她的推理合情合理。 但汤姆听后,确一个劲的摇头道:“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即使雷切尔作肝移植手术的日期和什么海滩男尸的死亡日期相符,你也不能认为供体肝脏就一定来源于那具尸体。你没有任何证据,凭空猜想,还把菲利浦.威廉院长说成是合伙人。这很幼稚,罗莎。” 罗莎听后有些不高兴,她的脸沉了下来,说:“反正那具男尸的脏器被什么人切走了,FBI正在调查此案。我们肯德尔医院已经在他们的调查范围之中了。我现在又发现了些问题,虽然和那具男尸无关,但如果涉及到脏器走私,说不定就有关联了。” “你打算怎麽办?看来你是要查下去了。” 汤姆看着罗莎说。 “我就想知道,在哪里可以查到脏器的来源。比如,是谁把脏器送到脏器中心的,那个送脏器的人,也许是犯罪团伙的。” 罗莎说。 “送脏器的人也许只是个‘邮递员’,再说,脏器也有多处来源。如果脏器中心不想让你得到线索,你根本就查不出来。” 汤姆提醒她说。 “也许,让我再想想办法。” 罗莎说。 二人都沉默了。但仅过了几秒中,汤姆就又起了话头: “好了,我们说点别的事吧。菲利浦今天和我谈到我们两人的关系,他说最近有人反映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太多,影响工作,还说我们是在利用上班时间约会。我看还是注意点吧。” 汤姆说。 “是非之地,这个医院真是个是非之地,正事没人管,不,是有意不管。可还有人爱管闲事。专门议论男女之间的事,无聊。” 罗莎有些气氛的说。 “我和安娜的事,已经让不少人议论了,你看,安娜现在多注意,她很少在工作时间来找我。人们谈医院的规章制度,你知道,我们都是为了生存而工作,要保住这份工作也不容易啊。” 汤姆叹了口气说。 “那我就走吧,今天又谈了个把小时,不知道有没有人议论。” 罗莎故意说道。 “走吧,走吧。” 汤姆朝她摆了摆手。待罗莎出门后,他确茫然的朝那张空了椅子看了好一会儿。不知为什么,他很为罗莎的所做所为担心。汤姆拿起电话按了她的手机号码,想再叮嘱她几句,但是罗莎没有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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