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議"得人心者得天下"(胡述安) "得人心者得天下"這句話應該說是流傳最廣的一句政治格言,低到引車賣漿的平民百姓,高到著書立說的歷史學界、政治學界、思想學界的大家,都會重複這句話。就是殺人如麻的獨裁者,也無不引用此言為自己的獨裁政權尋找合法性(獨裁者用的是其逆命題"因為我得了天下,所以我是得人心的")。 但仔細想想,如這句話成立,世界上就不可能有任何殘暴、邪惡、反動的獨裁政權了,至少不可能有能維持幾十年、上百年的這類政權了。而這明顯與幾千年的世界歷史以及當今的現實世界不合。 舉幾個國家級別的例子。世界史不太熟悉,就講中國二、三千年的歷史。暴秦比六國更得人心嗎?但它得了十五年天下。蒙元比趙宋更得人心嗎?它也得了將近一百年的天下。滿清比朱明更得人心嗎?它更是得到比蒙元更長久的兩三百年的天下。所以筆者覺得這句話就是一種心靈雞湯,讓人們馴服於邪惡政權,等待老天爺來拯救。當然筆者的想法可能有點偏激,絕對不敢自認為是真理,歡迎批評。 筆者之所以發表這番感想,是模糊記得好像是秦暉講過,得人心者得天下只能在言論自由、有公平選舉制度的社會才能真正實現,但找不到原文了。 再講一個發生在筆者母校中科大的例子。80年代中期,中共中央撤換了科大校長管惟炎、副校長方勵之,派來了新的彭姓書記(彭珮雲,剛去世)、滕姓校長(滕藤)。我看到網上的科大校友的文章一邊倒地(個人感覺有90%以上)懷念"舊的"、痛罵"新的"(痛罵"新的"的最著名的話是"殺氣騰騰"四個字)。我後來也訪問過科大多次,也幾乎沒聽到過對"新的"領導彭滕的一句好話。半年前我們乘遊輪去巴哈馬,船上碰到一個80年代的科大學生(其父、其妻都是科大的),互相並不知道政治觀點,但講到上面那件事,也是同情"舊的"、痛罵"新的"。此例很好地說明"得人心者得天下"之不可靠。 網上一文有這樣一段話,筆者追蹤不出原創者,只是稍作修改、抄錄如下,以資廣泛傳播: 得民心者得天下就是一個巨大巨大的謊,是成功者給自己塗抹上去的化妝品,真實歷史相反:組織嚴密、法令殘酷、手段狠辣、善使詭計的一方,往往才是爭奪政權大賽的勝出者。不該再被這種毒雞湯騙了,邪可以勝正,惡可以勝善,黑暗可以勝光明,戰爭的勝負與否和民心基本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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