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續了月余的“民主進行時”占領華爾街非但沒有如大多數美國媒體預料的那樣很快銷聲匿跡, 反而愈演愈烈,如火如荼,演變成一種全球化的民主訴求。據“占領華爾街”網站估計,全球上千個城市參加了占領的行列,認同華爾街的“我們是99%”口號。 眾所周知, 美國的民眾向來以嗜好“個人主義”和 “街頭民主”著稱, 因而,美國民眾的抗議甚至被當作了美國民主的形式化的標榜,對於抗議的真正內容和動機,很多人都不甚關心,甚至不以為然。這也是為什麼美國媒體和政府開始對“占領華爾街”行動是否會有影響心存懷疑。在美國標榜的民主制度下,人民有權利行使自己的投票權,難道還有什麼不滿的嗎? 然而,在美國的民主選舉制度下,人民已經厭倦了被種族,階級,性別,文化差別等等分割成軟弱無力的割裂的族群, 為了各自的利益互相爭鬥,在“我們是99%”的旗幟下,失落的中產階級,落魄的無產階級,不同性別,不同文化,不同年齡的人權團結在一起,矛頭直接對準了金融集團以及為金融集團服務的所謂“民主政府”。人民不再相信政治的投票權是唯一的民主途徑, 人民用“占領”來宣示自己的民主訴求。這同時也宣布了美國政客們標榜的“模範選舉民主”的破產。 事實上,據哈貝馬斯等人的批判,現行的美國代議民主實際上是“以利益為中心”的民主(interest-based democracy),即選民根據自己的利益需求選出符合自己利益的民主代理人。這種民主是建立在個人私利的基礎上,雖然限制了某些個人極端權利的出現,但並沒有力量阻止大財團等勢力的能力,實際上,這種民主在社會上造成了不同利益集團和族群的分裂,撕裂了種族,撕裂了不同文化團體,撕裂了不同階級的利益。在這種削弱其他社會力量的情況下,以資本為基礎的大集團卻獨自坐大,即通過民眾的力量削弱了政府, 又通過資助和操縱民主選舉使民選政府無力逃脫資本的控制。 基於對現行西方民主的弊端的認識, 哈氏等人提出了“審議民主”(deliberative democracy),呼籲提供一個“公共領域”(public sphere)對現行民主制度進行修正。這個公共空間包括任何能夠提供公眾進行民主對話和商議的平台,諸如媒體,印刷出版,公共場所,網絡傳媒,都可以成為審議民主的公共空間。 因此,“占領華爾街”的民主運動應該是哈氏所謂“審議民主”的實踐,是一次通過公共領域呼籲民主訴求的新通道。華爾街成為一個公共領域的擴展,通過網絡和傳媒,使這個公共領域的民主訴求延續到全球的各個範圍。 值得注意的是,占領華爾街運動首次把分裂成不同階級族群的美國人民聯合起來,儘管媒體稱之為鬆散的目標不明確的聯盟,但這種言論太過輕視人民的力量和民主的精神。 誰能斷言華爾街運動不會催生一種新型的民主的產生? 最起碼來說, 華爾街運動已經通過公眾領域傳達了一個明確的信息:對現行資本主義民主制度的強烈不信任,對以資本為中心塑造的社會模式的強烈不滿。 這種信息難道還不夠清楚嗎? 對於華爾街運動是否能夠把審議民主推向一個更高的層次,建立一種真正的協商平等的跨文化多元民主模式, 來替代美國千瘡百孔的建立在利益選票基礎上的被“1%”所利用的狹隘的“單邊民主”,我們仍需要拭目以待。美國政府還能夠以“賜予民主”的方式對其他民族和文化橫加干涉嗎? 其他的不發達國家的“精英”們是否仍舊在做着美式民主的夢,期望美國民主的“拯救“嗎? 然而, 有一點可以確定:但一場新的民主革命已經開始,人民一旦覺醒,舊的謊言和粉飾都將被撕破。我們期待着新的民主運動會真正面對人類生存的困境, 真正尊重多元文化和他者的利益。或許, 這只是一點美好的理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