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將近,各方都緊盯蔡英文會否在就職典禮上說出”九二共識”。問題在於,蔡英文說出“九二共識”又如何?更何況她也不會說。 台灣與大陸的漸行漸遠已經成為定局,這個定局的形成有很多原因,但是有一個原因往往被忽視了,這就是民族主義在經濟全球化時代下的活躍現象。 進入二十一世紀,全球的政治和經濟整合出現一個明顯的背離。一方面是經濟全球化導致全球共同市場的形成,各國的經濟主權越來越弱化,比如各類自由貿易區的形成,一國的經濟主權越來越受其他國家的影響和限制;另一方面,各國的政治主權卻反而越來越強化,其主要原因是民族主義的抬頭,這並非只是中國獨有的現象,如日本的國家“正常化”,歐盟在政治上越來越難以發出統一的聲音,以及美國越來越明顯的“孤立主義”傾向等。 在這個國際大背景下,台灣作為一個事實上獨立的政治主體,民眾的獨立傾向實際上也是一種民族主義的自然反映。蔡英文說,台灣的年輕一代具有“天然獨”的思想,實際上豈止是台灣,放眼全球,從英國的蘇格蘭,到西班牙的加泰羅尼亞,一直到中國的香港,只要具備一定的歷史淵源和現實條件,年輕一代對獨立的追求往往比父輩們更強烈。 人類確實是個天然的矛盾體,生活在共同市場下,與他人在社會經濟上越來越緊密的聯繫反而使個人更加注重自身的自主性,從而為從追求個體的自主性,到追求一定範圍內群體的自主性,注入源源不斷的內生動力,這也許構成上述全球範圍內政經分離現象的心理學基礎。 如果這個心理基礎成立,則不管未來大陸如何“寄希望於台灣人民”,台灣走向獨立是不可避免的,因為它內生於台灣年輕新世代群體的心中,有時甚至與國家、民族等宏大價值無關,而是反映個體實現自我價值的最本真需求。 為什麼“太陽花運動”中的年輕群體會如此不顧一切?其中的許多人甚至連“兩岸服貿協議”的基本概念都不清楚,“逢中必反”的民粹標籤能夠完全反映這群年輕人的心理狀態嗎?未必。他們真正反對的是外界對自身的束縛,當遇到兩岸關係這個宏大的社會命題時,反對的對象則自然轉向對岸,這個龐然大物對弱小的“我島”的約束,因為對個體的束縛往往來自於群體,而台灣這個小群體則明顯束縛於大陸這個更大的群體。所謂台灣的“悲情”,只是芸芸眾生中,個體的無力感在國家定位問題上的折射而已。 在這種社會心理狀態下,與其說是民進黨在挑動台灣民眾的獨立傾向,還不如說是民進黨在順應台灣民眾的獨立傾向。如果沒有一個外力來壓制這種“天然獨”的心理需求,則其就像種子生發於大地,遲早根深葉茂,不可逆轉,這個外力,在全球其他地方是“國家”這個利維坦巨物,但偏偏台灣是個國家定位模糊的地方,而大陸卻越來越被視為異族。在關於“九二共識”的問題上,蔡英文反覆提到“台灣的新民意”,與一般輿論觀察不同,筆者認為,這並非是蔡的應付之語,而是說出了台灣新的社會政治現實。 蔡英文說了“九二共識”又如何?這根本改變不了台灣慢慢走向獨立的趨勢。台灣的“新民意”遲早得撞上大陸的民意,這是一座體量比台灣大無數倍,歷史悲情比台灣更深厚、更久遠的火山。如果說,台灣的“天然獨”們還抱有一個對自己的國家從無到有的浪漫情懷,那麼大陸的民眾面對從曾經擁有到慢慢失去的切膚之痛,又會如何? 歷史的悲劇已經在無聲無息中寫就了,也許當悲劇發生後,人們茫然回顧,都不知道是何時鑄成這個大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