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巴士行駛在前往溫哥華市中心的街道上，狄婧今天運氣不錯，坐到一個靠窗的位置。窗外車輛穿流，行人如織，春日裡難得一見的陽光透過雲層，普照大地。陰雨中灰暗的溫哥華剎那間變得五彩繽紛，路邊黃水仙隨處可見，在緬街附近，狄婧看到了今年初次見到的一棵盛開櫻花樹，真是百枝粉黛，萬瓣嬌媚。

狄婧為了擺脫那噩夢的陰影，今天早上特地多花了幾分鐘描眉抹粉，挑了件酒紅的襯衫，配黑色短裙。出門前又蹬上黑色高跟鞋，披上呢子外套。

都說溫哥華居民的心情隨着天氣而變化，太陽一出來，大家心情都會好很多。狄婧的嘴角向上一揚，從提包里翻出手機，打開微信，發現有幾十個未讀信息，大部分都是國內的朋友發來的，主要的內容是祝賀她，或者是在群里互相祝賀三八婦女節快樂！

噢，原來今天是三八婦女節，不看微信都忘了。國內的女性老同學老同事，今天也許能放半天假，看個電影，再讓老公燒個晚飯。在溫哥華，今天不就是一個普通的周二上班日嗎？

三

一下電梯，還沒走進辦公室，就聽見Richard 在前台和老闆Kenny Johnson聊天。說的是昨晚溫哥華加人隊和洛杉磯國王隊的冰球賽。聲音渾厚沉穩的是Kenny：“That wasn't a fair game, huh?"

聲音清晰悅耳的是Richard：“No, but the Canucks have been pretty bad this season. 5 to 1 this game! Unbelievable!"

狄婧推門而入，聽見Kenny又說：“They were doing OK in the first period. They scored the first goal. But then it all went downhill." 狄婧走到二人面前，禮貌地對二人打招呼說：“Good morning! Kenny. Good morning，Richard." Kenny 和 Richard 同時客氣地對狄婧點點頭，微笑着說：“Good morning, Jean."

Richard 談論冰球意猶未盡, 轉身又對Kenny 說：“There is no way that they can make to play offs at this rate." 狄婧插了一句：“Well. . . Technically there's a chance. . ."

Kenny和Richard用一種奇異的眼光看着狄婧，狄婧咽下了她那後半截的話語。他們的眼神分明告訴她：“你懂什麼啊！” Richard有些猶豫不定地含糊道：“Uhhh, maybe when pigs fly."

Kenny清了清喉嚨：“Since both of you are here, let's see if we are ready for today's meeting with Mr. Sinclair." Mr Sinclair 是儉慎事務所重量級的客戶，今天下午他要親自過來，聽取Richard報告Sinclair地產公司年終結算的各項數據。

昨天，Richard已經讓狄婧將她所有的報表email到他的帳號，眼下，在Kenny面前，Richard胸有成竹。 "No problem. I am more than ready. Mr Sinclair will be very happy about their bottom lines this year." 溫哥華房價飛漲，地產公司能不贏利嗎？Mr Sinclair 對公司的收益應該是滿意的。

狄婧說：“We also prepared reports on shareholders equity and tax . . ." Richard打斷狄婧，用更加流利優美的英文匯報說他也準備了股東權益，以及稅務分析和預算方面的報告。Kenny滿意地點點頭，又提醒他們留意儉慎事務所的現金收帳問題，應收賬款數目偏大。

回到他們自己的辦公室，Richard交代狄婧在Sinclair地產公司的差異分析報告上再增加一些內容。用詞要更加豐富多彩和生動有趣一些，他要求說。狄婧知道英語詞彙量少是自己的弱點，英文終究是第二語言。她不想為自己辯解，只是點點頭說："Yes. I will try my b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