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吃完飯回到宿舍，雨晴不敢相信自己會答應楚華去看電影，心中則是小鹿亂撞，慌亂中不知道該如何打扮，是不是要化妝，是穿短裙還是長褲。“他是邀我去約會嗎？也許只是兩個老鄉考完試了，又都沒有別的安排，所以一起去看看電影，我應該隨意一些。” 雨晴心想，可轉念又想：“至少也要打扮一下，這樣楚華才會有面子，也是我對他的尊重。”

超過約定的時間五分鐘了，雨晴還是沒有蹤影。又過去了兩分半鐘，楚華心中開始有些焦慮不安，她是不是又猶豫不定以至反悔了呢？正在這時，雨晴苗條的身影出現在女生宿舍的出口處。只見她穿了一條紅黑相間大格子的長袖連衣裙，配上一頂淺棕色的貝雷帽和一雙短筒皮靴，顯得大方可愛文靜，而這正是楚華喜歡雨晴的原因。

看見四周路過的男生們都向他投來羨慕的眼光，楚華之前的焦慮一掃而空，他驕傲地上前拉着雨晴的手，說：“走，我們到校門口打的去。” 雨晴看了看她那隻被楚華握緊的手，突然發現早春的黃昏也會如此的溫暖。

剛開始，兩人坐在出租車的後排還有一些拘束，互相只是問問對方期中考試的情況。楚華轉而說起他們共同認識的一些老師和同學的趣事，雨晴發現自己的話也越來越多，兩人不時笑成兩個傻子，電影院很快就到了。

看着那些個搞怪取寵的廣告牌，楚華問：“你想看那部電影？” 雨晴毫無主意，最近學習緊張，沒有時間關心有些什麼電影問世。眼看就要輪到他們買票了，雨晴仍未做出選擇，她只好對楚華說：“你看着辦吧。” 楚華笑笑說：“別着急，你只要告訴我你中意劇情片還是動作片就行了。” 

“我不喜歡動作片！”

楚華低聲嘀咕道：“喜歡什麼不知道，不喜歡的倒是很清楚。”

“你說什麼？”

“沒，沒什麼。我來看看啊，嗯，怎麼眼下上映全都是些動作片？我看我們選《諾言》好啦，行嗎？”

雨晴點點頭說：“好的。”

買好票，兩人一看，電影還有將近一個小時才開映。楚華提議出去走走，雨晴有心想去拉楚華的手，卻又有些害羞，心中仍舊不確定楚華的心意。楚華好像是感染了她的不自在，也一時無語。

兩人安靜地走了一陣，路過一個賣圍巾的攤位，賣家是一個帶着江浙口音的中年婦女，她老早就開始和他們打招呼：“這位帥哥，給女朋友買條圍巾吧！我這有真絲的，也有全毛的，還有駝絨的，價錢也很好。你這女朋友真是個美女，買條圍巾送給她嘛！”

楚華稍稍有些尷尬，卻發現雨晴的衣着比較單薄，於是乎拉着急於離開的雨晴說：“別急着跑，過來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晚上你會冷的。”

雨晴不情不願地走回來，低着頭不說話，只是左右胡翻着那些圍巾。楚華看着雨晴害羞的樣子，心情奇怪地好了起來。他帶着笑意說：“喂，不要翻那些絲巾，看看這些厚一些的方巾，我要給你買的是這種！” 雨晴放下手中的絲巾，賭氣地說：“我不需要你幫我買圍巾，我不冷！”

楚華一隻手放在雨晴肩膀上溫和地說：“怎麼啦？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我想買個禮物給你做個紀念。你嫌這些圍巾檔次低嗎？我今天可是沒帶多少錢。” 聽了這話，雨晴突然“噗次”笑出聲來。楚華疑惑地說：“怪不得叫雨晴，一時陰雨一時晴。你最喜歡怎麼顏色？”

雨晴搖搖頭說：“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最喜歡怎麼顏色。” 楚華嘆了口氣頭：“那你挑兩條第一時間入你眼的吧！我給你十秒鐘，你看好了嗎？開始！”

雨晴覺得這個遊戲很好玩，她很快地挑了一條黑色和一條淺棕色的圍巾。楚華比較了一下說：“這條淺棕色的和你的帽子正好是一個顏色，我們就買它吧。” 

楚華幫雨晴圍好圍巾，雙手握住她的雙肩，低頭看着她的眼睛，用只有雨晴聽得見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戴上它，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 雨晴抬起頭來，看見楚華那兩隻眼睛在燈光下顯得異常深邃，而他那雙手的握力也正在加大。雨晴趕緊一轉身說：“電影要開映了，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