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從來是一場嚴酷的生死鬥爭!
在中國歷史上,改革家好像都沒有好下場。遠者,如戰國時期商鞅在秦國廢舊立新的變法,最後落得車裂的酷刑;近者,如清末康、梁等的“戊戌變法“,更是發生了譚嗣同等六君子被斬首菜市口的慘案。改革和反改革,這是一場實實在在的你死我活的搏鬥。這裡,摘錄本博舊作《中西文化的撞擊與交融》中的一段,看看當時親歷“戊戌變法”全過程的梁啓超所記述的情況。梁曰:“綜全國大臣之種類而論之,可分為數種類:其一、‘瞢然不知’的愚民。告以外國之情,則曰:‘此漢奸之危言悚聽耳!’其二、亦知國勢之可憂矣,然自顧已七八十之老翁矣,風燭殘年,但求此一、二年之無事,以後雖天翻地覆,而非吾身之所及見矣。其三、以為即使吾及身而遇亡國之事,而小朝廷一日尚在,則吾之富貴一日尚在;今若改革之論一倡,則吾目前已失舞弊之憑藉。且自顧老朽不能任新政,必見退黜,故出死力以爭之,終不以他年之大害,易目前之小利也。嗚呼!全國握持政柄之人無一人能出此三種之外者,而改革黨人乃欲奮螳臂而與之爭,譬猶孤身入重圍之中,四面楚歌,所遇皆敵,而欲其無敗衄也得乎!”又
曰:
戊戌三月,梁啓超等聯合舉人百餘人,連署上書,請廢八股取士之制。書達於都察院,都察院不代奏;達於總理衙門,總理衙門不代奏。當時會試舉人,集輦轂下者將及萬人,皆與八股性命相依,聞啟超等此舉,嫉之如不共戴天之仇,遍播謠言,幾被毆擊。 二月間,康有為大陳變革之方,大約以革除壅蔽,釐定官制為主義……舉京師謠言紛紜,不可聽聞。皆謂康有為欲盡廢京師六部九卿衙門。彼盈廷數千醉生夢死之人,幾皆欲得康之肉而食之……辦事之難,可以概見矣。 皇上於五月間下詔書,將天下淫祠悉改為學堂,於是奸僧惡巫咸懷咨怨。北京及各省之大寺,其僧人最有大力,厚於貨賄,能通權貴,於是交通內監,行浸潤之譖於西後,謂皇上已從西教。此亦激變之一小原因也。 至七月間,候補京堂岑春煊上書請大裁冗員,皇上允其所請,特將詹事府、通政司、光祿寺、鴻臚寺、太常寺、太僕寺、大理寺及廣東、湖北、雲南巡撫,河東總督,各省糧道等官裁撤。此詔一下,於是前者屍位素祿、闒冗無能、妄自尊大之人,多失其所恃,人心皇皇,更有與維新諸臣不兩立之勢。(見《飲冰室專集。戊戌政變記》,中華書局,民國26年2月再版,第69——72頁。) 革故,廢除祖宗之法,特別是要變更專制政治體制,這對皇權統治者來說無疑是一個滅頂之災。以慈禧太后為首的頑固派深感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他們宣稱“寧可亡國,不可變法”,決定對改革派採取血腥鎮壓手段。九月二十一日,頑固派發動政變,幽光緒皇帝於瀛台,殺譚嗣同等六君子於菜市口,通電全國緝拿康有為和梁啓超,宣布一切恢復舊制,新政全部作廢。一百零三天的變法維新頓成泡影。
今紅朝的改革,也不例外。胡耀邦、趙紫陽兩位總書記稍有改革之念,即相繼倒下(一被批判當場氣死,一遭軟禁折磨而亡)。胡、溫至習、李執政,中央數十次討論官員財產公示,均因多數反對而告吹(據世界銀行公布,2013年之前已有137個國家實行此項規定),由此可見阻力之巨大。目前習、王反腐,各利益集團緊密勾結,明里暗裡使盡各種陰謀卑鄙手段進行反制——造謠、污衊、離間、攻擊,甚至暗殺、政變,非要置其死地而後快。在表面平靜的假象下面波濤洶湧,改革和反改革正纏繞着一場惡鬥。究竟最後鹿死誰手,外界一時尚難判定。至於一方得勝之後會否真正實行憲政,與世界接軌,那就更不好說了,還得看將來的實際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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