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和父親同年同鄉,十八歲那年奉父母之命,承媒妁之言成婚。兩年後父親參軍去了海南,母親一人在老家務農,侍奉雙方父母,撫養大哥。直到十一年後,母親才去陵水和父親團圓。 初到軍隊,母親沒有工作,在家相夫教子,操持繁重的家務,以讓父親全心工作無後顧之憂。母親每日縫縫洗洗,還養雞養鵝養兔養狗,開荒種菜種果樹。菜園裡是一畦一畦五顏六色的蔬菜瓜果,連籬笆圍欄上也爬滿了絲瓜豆角,總有蜜蜂蝴蝶蜻蜓在園中飛舞,角落裡是香蕉樹木瓜樹和菠蘿叢。無論是獨自一人在園子裡不亦樂乎,還是跟在母親身後澆水施肥,菜園子是我童年時最愛的遊樂場,我在那裡度過了最快樂的童年時光。閒暇時和小夥伴一起去不遠的池塘放鴨放鵝,也是我童年時的一大趣事。由於母親的辛苦勞作和部隊供給穩定,我在國家和家庭最困難的時也不曾餓過肚子,雖然很多時候也只能粗糧果腹,有時還得挖野菜。 記得當時父親只有5元的工資,父母也會定時寄生活費給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直到老人家去世。後來母親去糖果廠工作,掙着微薄的工資貼補家用。一天辛苦工作下來,回到家依舊做飯洗衣,澆地餵雞,承擔着家裡家外的大小瑣事。在我眼中,母親總是在忙碌,有時哭鬧中讓母親暫時停下來哄我睡覺,醒來後母親早已又在忙碌。 我是家裡老幺,上面都是兄長。母親懷我時父母都很希望我是個女孩子,據母親說在產房裡得知依舊是男孩時她失望的昏睡了幾天。雖然失望,母親對我這個老幺還是寵愛有加,好吃好玩的都是先緊着我,兄長們直到現在還時不時以此說笑我。 八十年代初父親專業回到鄭州,母親也分配到了酒精廠工作直到退休。退休後母親擺過小攤,看過自行車,一直退而不休。直到後來父親中風,母親才不再工作,在家辛苦照顧父親。 晚年的母親飽受失智症的折磨,從不斷走失到不再認得身邊的親人,直到最後臥床,一生忙碌的母親被疾病逼着安安靜靜躺在床上,躲進她自己的世界。 母親一生經歷新舊社會,她始終辛勤勞作,勤儉持家,相夫教子,孝敬父母。從小母親就教育我,再窮不占,再苦不怨。這已融入我的血肉,成為我生活的準則。 媽媽,跪謝您賜予我生命,哺育我成人。不孝兒如今只有歸途,再無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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