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她從國內大學畢業,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美國當留學生。
她的學校坐落在一個風景秀麗的偏靜地區,樹木蔥蘢,鳥語花香,碧水藍天。美中不足的是學校附近公交車極少,如果要離開校園去辦點事或者活動一下,沒有私車不說寸步難行,也是舉步為艱。
她初來乍到,只在校園裡轉圈子,後來有同學帶她去中國同學會,認識了一些華人同胞,一些有車的同學便來載她出去購物,到附近的小鎮看電影吃東西,以此點綴調劑一下枯燥的留學生活。不料有一次男生A和男生B為了爭一個接送她的機會鬧出矛盾,居然打起架來,男生A
受了傷,被送到醫務所去醫治包紮傷口。
她聽說後心裡過意不去,便在學校商店買了一盒巧克力和一袋水果,找到中國同學會的會長大鵬,請他陪她去探望A同學。
大鵬說:“還是別去了。你這一探望,小A又要充滿希望了。”
“這是啥意思?”
“小A和小B,恐怕還有小C和小D,他們都因為你成了彼此的情敵,你還蒙在鼓裡吧?”
“怎麽會這樣呢?我早對大家說過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大鵬聽了哈哈大笑:“別說是男朋友,有夫之婦都有人追啊。”
“奇怪。”
大鵬說:“沒啥可奇怪的,留學生中本來就是狼多肉少,像你這樣的,不讓狼兒們狼視眈眈的才奇怪呢。狼兒們也難,不僅自相殘殺,還得提防着野狼插足。你們宿舍區以前有個徐娘姐姐,來了沒幾個月就和一個外籍老師同居,接着跟國內老公離婚。這種事情太多了。”
“那男生呢?”
“嗨,你別說,男生在這上面好多了,基本上都會想法子將老婆或女友接來陪讀。本來嘛,男人闖江湖打天下是天經地義的事。”
“聽說你太太是個美才女,在外州上學。”
“她是很不錯,但我也告訴過她,如果一個人太辛苦,遇見哪個合眼的男生願意照顧她,我是不會有意見的。”
她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男人或許自己放縱,豈能容得老婆濫情?她不禁問道:“你們為什麼不在一個學校讀書呢?”
“她所學的專業那個學校排名前茅,有名導師,我學的專業這裡好,這才是最重要的呀。”大鵬見她愣愣的,又是哈哈一笑:“不說這個了,以後再慢慢跟你聊。來,我們來煮打滷面吃。”
她正要推辭,大鵬不容分說地從冰箱裡拿出一塊肉來,吩咐她將肉切成絲,又用水泡上一些香菇和一把木耳,要她同樣切成絲。他自己動手和面,不一會兒就擀出了一堆麵條。
“沒想到你會擀麵條噯,真厲害。”她讚嘆。
“嘿,擀麵只是凋蟲小技,等下你嘗了我的面,才會知道我到底有多厲害了。”大鵬說着,開始熬油做澆頭和滷汁,然後下面,又切了一碟干煎香腸,拌了一碟熗黃瓜,開了兩罐啤酒,舉杯邀她開吃。
大鵬下的麵條果然鮮香美味,麵條筋而不硬,鹵頭油而不膩,她暢快淋漓地大吃大喝着,連鹵帶湯全都咽下了肚。
大鵬瞪大眼睛看着她,嘆道:“真沒想到啊,你吃起東西來竟是這樣狼吞虎咽的,要不我再去做一碗?”
她抹了抹油嘴,大咧咧一笑,說:“好久沒吃到這麼可口的東西了,不能怪我吃相難看呀,罰我洗碗吧。”
她挽起袖子站在水池邊洗碗筷。大鵬輕步站到她身後,雙臂環住她的腰,下巴頂着她的頭頂輕輕摩挲着。
“大鵬, 噯,別這樣。”她歪着身子躲避他,手裡的碗掉在水池裡,水龍頭裡的水嘩嘩地流。
“我喜歡你。”大鵬低聲說,伸手關了水龍頭,將她的身體轉向自己。他的眼裡燃着火苗。
她慌忙推了他一下:“不,不要。”
大鵬磐石似的紋絲不動,嘴唇向她湊近:“沒事,你會喜歡的。”
“真的不。我要走了。”
他放開了她:“好吧。天黑了,我送你回宿舍。”
“不用。”
“你放心,我不會再這樣。”大鵬一臉誠摯:“你是個傻傻的小丫頭,很好。你讓他早點過來吧。”
“我走了。”
“聽着,今後不論在哪裡,用得着我時吱一聲,我一定幫你。”
她一直都沒吱過聲。
若干年後,大鵬果然鯤鵬展翅飛得高。偶爾她在電視裡報紙中看見他,他顯得愈發氣宇軒昂,神采飛揚。他是他們昔日同學口中的驕傲。
她的日子裡有清風明月,偶爾她也想飛向彩虹。
一個春天的夜晚,她在花徑小道上漫步,風兒吹來清草的氣息,花兒在月下靜靜地綻放。她舉頭望明月,明月照心,低頭袖清風,清風盪懷。
歲月如此靜好,流年涓涓細流。她久久地站在清風中,明月下,為這簡單的美,心中生出恬恬的歡喜。
她想,她愛這樣的清風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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