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二十三節 回到江邊客棧已經過了午後一點鐘。熱情的客棧老闆送來了幾碗蒜水涼麵和兩碟小菜:“天氣悶熱,吃點涼麵安逸!”周源和定國剛剛端起碗筷、謝東軍匆匆走進了房門,剛要說事便見到了放在茶几上的涼麵和小菜,頓時咽下了口水:“嘿嘿,趕得早就是不如趕得巧啊——我也還沒吃午飯呢!” “來,坐下吃!一邊吃一邊說!”周源把剛端起來的一碗涼麵遞給了助手。 “沒關係,你們先吃吧——我讓老闆再去買幾碗來。”定國起身朝門外走去。 “怎麼樣——有什麼收穫嗎?”周源看着端起碗來狼吞虎咽的助手問道。 “嗯,”謝東軍吞下了嘴裡的麵條點點頭,“我通過電信局和縣公安局通訊科查到了從昨晚八點到今日凌晨五點由茅口鎮派出所打出去和打進來的所有電話;昨晚從派出所打出的電話共有三個:八點半從值班室打出去的,是值班民警田東生打給他家裡人的;八點四十五分有個電話也是從值班室打出去的,是民警張義龍打給他老婆的;九點過三分有一個電話從派出所戶政辦公室打出、接收電話是茅口鎮鎮委會武裝部的辦公室,通話時間四分多鐘;目前這個電話是誰打的還不確定——” “還不確定!?派出所戶政辦公室里當時沒有人嗎?”偵探眉毛一揚。 “哦,是這樣的——根據派出所值班的民警田東生講,戶政室的人昨天下班後就離開了,最後離開辦公室的是民警郭亞萍,她在六點半鎖上了戶政室的門以後就離開了派出所。但是九點過幾分的時候、田東生從拘留所到前院鍋爐房打開水、無意中看見了黃所長從戶政室里出來;按照我們追查到的時間,那個電話應該就是黃所長打的。” “你去找黃所長核實過這件事嗎?” “還沒有。”助手搖搖頭。 “嗯,電話是九點過三分打的,又是打到鎮委會武裝部去的——那麼晚了,誰還會在那裡呢?”周源沉吟起來。 “我也納悶呢,不過還沒有去核實過?”謝東軍扒完了碗裡的最後一筷子涼麵、意猶未足地抹抹嘴。 下午兩點半、日影初斜,茅口鎮最高政府機關、鎮委會的大院裡來了兩位不速之客——身穿便衣的周源和謝東軍。按照門房的指引、兩人徑直來到了二樓一間朝北的辦公室,門口一塊銅質的銘牌上鐫刻着‘茅口鎮人民武裝部’幾個大字。厚重的門扇敞開着,一個三十歲左右、精壯結實、梳着分頭的男子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埋頭寫劃;他抬頭見門口出現了兩個陌生男子、便放下鋼筆問道:“你們找誰?” “我們是公安局的——這裡是鎮武裝部辦公室吧?”周源微笑着拿出了證件。 “哦,是的,這裡就是鎮武裝部的辦公室!我是武裝部助理夏侯安;請問兩位公安同志有什麼事嗎?”梳分頭的男子站起身來。 “我們正在調查一樁重要的案子,有個情況需要與你核實一下;請問夏助理——你昨天晚上是幾點離開辦公室的?” “哦,我加班寫了個材料,所以耽擱了一會兒,差不多十點過十分左右才離開辦公室的——怎麼,你為什麼要這樣問呢?”夏侯安臉上現出詫異。 “那你在辦公室里加班的時候打過電話、或者接收過電話嗎?”偵探沒有理會武裝部助理的疑惑繼續問道。 “嗯,九點剛過那會吧,接到了鎮派出所黃所長打來的一個電話。”武裝部助理點點頭。 “哦?黃所長打電話找你有什麼事嗎?”偵探語氣平靜繼續問道。 “呃,黃所長打電話來就是跟我商量一下調整鎮上治安聯防民兵大隊的事情—— 那個薛勇不是出事了嘛?他曾經是治安聯防民兵大隊的代理隊長,他出事被抓了以後黃所長和鎮委會都認為應該對民兵聯防大隊的人員和相關工作做適當調整、所以需要和我們鎮武裝部協商。”武裝部助理解釋道。 “嗯,你剛才說——昨晚是十點十分左右離開了辦公室;那之後呢?是直接回家了還是去了其他的什麼地方?”周源繼續問道。 “哦,我離開辦公室以後就直接回家了,看了會兒電視就沖涼睡覺了,再也沒有出去過!”夏侯安皺起眉來看着兩個便衣警察用明顯不滿的語氣反問道,“你們問了我這麼多還問得如此詳細——為什麼?難道是在懷疑我嗎?!” “哦,不不,夏助理你多心了!”周源笑了,“昨晚派出所拘留室發生了兩名嫌疑人被謀殺的重大事件,所有在當晚出入過派出所、或者與派出所相關人員接觸過、包括使用電話聯繫過的人員都在我們的調查訊問之列;這完全是調查過程中的例行訊問,你不必擔心!” “原來如此——那祝你們調查順利、早日破案抓獲兇手!”武裝部助理站起身來,“你們還有其他問題嗎?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 “沒有了,謝謝夏助理的配合;”周源說着也站起身來,側臉看了看牆壁上掛着的一個鏡框——裡面有一張照片、是幾個身穿八四式軍服的年輕士兵站在一輛五九式坦克前面的合影,“夏助理還當過兵吶?是在哪個部隊啊?”偵探看着照片一副好奇的樣子。 “嗯,我是當過幾年兵,在陸軍的第三十九軍。”夏侯安瞥了一眼牆上的照片說道。 “三十九軍?那可是王牌軍啊——四野【2】的老底子、抗美援朝在平津里揍過老美的部隊哦!”周源睜大了眼睛誇讚道,“那你在部隊當的是什麼兵呢?我看你站在坦克旁邊——是開坦克的技術兵吧?” “呃,我是偵察兵——當時在軍部直屬的兩棲裝甲偵察營,所以有坦克!”武裝部助理回答道、臉上露出了幾分自豪的神情。 幾人走到門口,突然從外面急匆匆地走進一個人來、迎面撞上了周源。 “哎呀,對不起啊!夏助理——我不曉得你這裡還有客人!”來人語帶歉意地對夏侯安和周源點了點頭;他個子不高,約莫有五十來歲,穿着一領淺藍色的短袖襯衣,有些駝背,梳着抹了頭油的背頭,蓄着經過修剪的山羊鬍須,手腕上還戴着一串烏木佛珠。 “找我有事嗎?老陸?”夏侯安連忙向來人問道。 “嗯,有點事——不過你在忙就算了,我晚一點再來!”姓陸的來人說道。 “沒關係的,我們找夏助理的事情已經辦完了——正準備離開。”周源禮貌地說道、和謝東軍一起下樓來到了鎮委會的院子裡。 偵探把助手拽到了院子裡一株樹蔭濃密的大樟樹下,低聲對他說道:“你馬上安排人盯住這個夏侯安和剛剛到他辦公室找他的那個‘老陸’;還有——通過縣局戶政科和縣武裝部設法秘密調出夏侯安的檔案材料!” “您是說——這個武裝部助理有嫌疑?! 還有剛才來找他的那個老男人?!可是——咱們連那個姓陸的是誰都不知道啊?”助手吃驚地看着偵探。 “我已經發現了蹊蹺!正因為如此才需要盯住這兩個人——現在沒時間給你解釋了,你趕快去安排吧!我還要留下來再觀察一會兒!”周源催促道。 謝東軍匆匆離開後,周源先來到鎮委會大院門口的門房值班室,訊問了正在分發報紙和信件的門房老頭兒。頭髮花白的老門房告訴他——昨天晚上十點過後不久確實看到了武裝部助理夏侯安從辦公樓里出來、推着自行車離開了鎮委會大院。 “那他是回家去了嗎?”偵探追問道。 “我不曉得——”老門房搖搖頭,“他家在鎮東的田壩村那邊、出了大門應該往左拐;但夏助理出了大門以後好像是騎車子往右邊去了!” “哦?”周源點點頭走出了鄉政府的大門、向右邊的馬路遠處望去,又拿出了地圖查看。幾分鐘後他走到鎮委會大院對面一個兼賣茶水和書報的涼棚旁,買了一杯涼茶後坐在涼棚側後濃濃樹蔭下面位置隱秘的一條長板凳上。不多時,他看見夏侯安推着一輛自行車從鄉政府的大門裡出來了、騎上車後便向右拐彎朝西而去。 偵探看得很清楚——武裝部助理所騎的自行車正是一輛永久二八、全包鏈黑色的自行車、前面還帶有一個車頭燈。周源放下了茶杯、起身再次走進了鄉政府的大門。 直到下午五點夕陽落山時,周源才回到了江邊的客棧。他首先通過指揮車上的報話機呼叫了重慶市公安局刑偵處的關力宏:“力宏兄,我想請你幫個忙——幫我秘密調查三個人、主要是他們的相關背景!” 茅口鎮的後面有一座青翠突兀的山峰叫做石馬峰,一道瀑布由山腰上的巨石豁口直瀉而下、匯入山崖下一個被竹林環抱、清澈見底的水潭裡。水潭的邊上有一座依着山勢建起、青磚黑瓦白牆圍就的山莊。 當天夜裡近十一點多,山莊裡一間裝飾典雅、點着淡淡梵香的偏房裡燈光明亮,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正在品茗。 “我聽說你把那個楊大水也給處理了?他不是已經招了嗎?”女人放下了茶盅問道,她蛾眉微蹙、聲音尖細而平靜。 “正是因為這個傢伙招了供、我才讓三娃把他也幹掉了——殺一儆百嘛!”一個男人用低沉而又雄渾的聲音答道。 “嗯,也沒有錯,”女人點點頭、又有些擔心地問道,“只是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動靜搞得大了點;怎麼樣——把這兩個人處理得乾淨吧?” “應該沒有問題!”聲音低沉的男子自信地說道,“關押薛楊二人的囚室鐵門都是從外鎖閂好的,外面還有值夜的警察,但毒粉卻是從囚室後牆外面的通風窗口用吹管吹送到裡面去的,那兩個人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吸入了毒粉而導致死亡!這件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偵辦組的那幫警察到現在好像還沒有什麼頭緒!” “可是,今天下午有兩個警察到鎮委會來了解情況、還去了武裝部夏助理的辦公室!我擔心他們發現了什麼?”另一個男人聲音沙啞、道出了擔心。 “哦?”女人蹙緊了兩道精心描過的柳眉,“知道他們都問了些什麼嗎?” “沒有什麼——捕風捉影而已!我聽三娃說過了;”聲音雄渾的男人狠狠瞪了另外那個男人一眼,“事情發生在派出所里,偵辦組自然對那裡產生了懷疑、把拘留所也暫時給查封了;但他們沒有找到什麼真憑實據!” “此事萬不可大意!”女人囑咐道,“要告訴三娃立刻銷毀一切可能被發現的證據!” “呃,還有,這件事——鎮長他有點生氣,”聲音沙啞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瞥了女人一眼,“他說行動之前竟然沒有給他打招呼,弄得警察這麼快就追到了鎮委會這邊!” “老趙那裡你不用擔心——我會跟他說清楚的!”女人點燃了一支細細的雪茄、瞥了兩個男人一眼,“不過你們都要小心一點,這兩天要來兩位重要的客人、可能還要走一批貨;千萬不要再搞出什麼亂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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