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三十二節 當晚八點,一艘用白漆在船身上標明為‘東華貿易’的機動駁船由茅口鎮委會助理趙學軍和東華農副產品貿易公司的代表劉義帶隊、四名壯漢押船,乘着夜幕垂落後的黑暗駛離了茅口鎮貨運港,沿着九盤江主航道向上游駛去。駁船經過羅家壩時,一艘豎着桅杆卻收起了船帆的機動小船駛出了對岸的河汊、悄悄跟在了機動駁船的後面。小船的舷幫上塗着‘達縣聯運’的字樣。船上是偵查員李曉東和他帶領的一名刑警、一名負責電訊偵聽的技術民警和一名負責駕駛機動快船的水警,還有一名特殊成員——剃成了光頭、身上穿着一件黑袍似的寬鬆衣服的覃寶。船上有一台天線經過了偽裝的大功率偵查電台——負責尋找和接受從前面機動駁船上發出來的間歇性無線電信號。原來,在由茅口鎮毒販們轉運的貨物中、柳華冰手下的便衣警察把一個無線電信號發生器悄悄裝進了封好的貨物麻包里,這樣由李曉東所帶領的經過改裝的水警快船便可偷偷地在駁船後面三四公里遠的地方進行跟蹤、避免了由於距離太近而被駁船上的賊人發現。 凌晨四點鐘過、東邊的山巒後露出了一線朦朧的青色,前方的機動駁船駛過了九盤江上游的貓兒灘進入了川北宣漢縣;而朦朧中前方右側的江岸上也出現了一座村寨——宣漢縣斗秤鄉的鑼寨村。機動駁船減速後慢慢地駛向江邊的一個碼頭停泊下來。 “他們停下來了!趕快減速,向西岸停靠!別讓他們發現咱們!”李曉東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向船尾駕駛快船的水警叫道。 “搞什麼鬼?他們怎麼停在這個地方了?”一旁的刑警皺眉說道。 “別管它什麼原因,反正咱們的任務就是在暗中緊緊的盯住它——它停咱也停、它走咱也走!”李曉東說着俯下身體繼續觀察起來。 駕駛快船的水警立刻減速朝左岸一處隱秘的石磯靠了過去、拋錨停穩。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四點,機動駁船才緩緩離開了鑼寨村碼頭、沿着九盤江繼續北上。李曉東等人發現後隨即也啟動了快船保持着三到四里的距離繼續跟蹤。此時天色漸漸黯淡下來,夾在峽谷之間的九盤江航道上竟然飄起了詭異的迷霧。 “加快速度跟緊一點!千萬別跟丟了目標!”李曉東着急地對駕船的水警喊道。 “組長,出問題了!我,我收不到前面那條駁船發出的信號了!”負責電台偵聽的刑警突然急匆匆的從帶蓬的船艙里鑽了出來。 “什麼!?這個節骨眼兒上你收不到目標發出的信號了!?”李曉東眼睛瞪得像銅鈴,“怎麼可能呢?出了什麼情況?是電台壞了嗎?怎麼會收不到信號了呢!?” “電台沒有壞!我檢查了三遍——電台沒有問題,天線也沒問題,電源也很充足;我想,可能是——”負責通訊的民警眉頭緊皺吞吞吐吐起來。 “可能是什麼?!你在想什麼?!啊!?趕快說呀!”李曉東惱怒地問道。 “我想可能是咱們藏在前面目標駁船上貨物裡面的信號發生器出了問題!如果那個東西壞了發不出信號來,那咱們就不可能收到任何信號!” “嗯,你等等——”聽通訊民警一說、李曉東頓有所悟、急忙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紙打開,“嗯,周處在信中提到過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所以特意讓咱們帶上了覃寶!現在也只有這個辦法了——覃寶,該你幫忙了!”李曉東拿出一個挎包來扭頭對坐在船艙里的覃寶說道;後者立刻站起來脫去了外面的黑衣,露出了一身黝黑結實的腱子肉;“你先別急着下水——我們小船快,等會兒我讓船加速追上去,當和前面的駁船擦肩而過時,你再從左舷偷偷下水潛游過去,從那條駁船左側的船頭悄悄爬上去、潛入用帆布蓋住的貨艙里,把挎包里的這個信號發生器拿出來藏入貨艙底部、再用這幾塊舊棉紗蓋住它!然後你再悄悄下水潛游回來——我們的船會在駁船後面靠近西岸的地方等你,明白了嗎?” “嗯嗯——我曉得!”覃寶點點頭口齒不太清楚地答道,屁股後面的尾巴翹了起來,兩隻明亮的大眼睛緊盯着前方駁船桅燈發出的光亮。十分鐘後,快船從左側後接近了機動駁船,李曉東讓駕船的水警按江上行船的規矩鳴笛示意,而覃寶則趁着鳴笛發出的響聲從快船左側跳入水中,如同一條黑魚般飛快地朝機動駁船潛游過去。 大約十分鐘後,快船上的通訊刑警臉上露出了笑容:“組長——有信號了!覃寶成功了!” “太好了!你馬上給何隊發報——告訴他我們跟蹤目標駁船的最新位置!”李曉東高興地說道,他看了下天色又對駕船的水警發出了命令,“天已經完全黑了——你儘快把咱們的船在前面向右拐彎的河道西岸找個隱秘的地方停下來、關閉桅燈,等後面的機動駁船趕上來超過了咱們之後再慢慢的跟上它!” 幾分鐘後,掛着桅燈的機動駁船帶着轟隆隆的聲音駛過了轉彎的河道朝北方駛去,隱藏在西岸一片茂密竹林下的帶蓬小船也悄悄的跟了上去、始終保持着三四華里的距離。此時月亮穿過了雲層升上天空,在沉靜的山林間灑下一片清冷的光芒。李曉東看着快船周圍的江面慢慢皺起了眉頭——從覃寶偷偷爬上被跟蹤的機動駁船到現在、時間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然而他卻沒有返回!江面上也沒有見到他的蹤影,以這個長尾怪人的水性早就應該游回來了!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致使覃寶遲遲沒有返回?他猶豫了一下,讓通訊刑警發報給了何方平。 凌晨一點半,警察們乘坐的追蹤快船在黑暗中經過九盤江上游水流遄疾、航道變化多端的鬼哭峽時,發現從前面被跟蹤的機動駁船上發出的信號突然又中斷了!李曉東立刻下令讓快船加速追上前去,然而追趕了近十公里也沒有發現那條被跟蹤的機動駁船。 “怎麼搞的!?一直跟得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消失了呢!?”李曉東非常焦急、扭頭對操縱快船的水警命令道,“你馬上掉頭返回——以咱們快船的速度追了這麼遠早就應該追上那艘駁船了!它肯定在耍什麼花招、躲藏在哪裡落在了咱們後面?你掉過頭來行駛,速度不要太快!沿着江岸慢慢尋找;我覺得咱們就是在經過鬼哭峽那一段時跟丟了目標——那個地方航道變化複雜,天色又十分黑暗,駁船上發出信號的突然中斷也是在那個地方!” 轉過頭來,李曉東又讓通訊刑警通過報話機與坐鎮茅口鎮的何方平聯繫,匯報了失去跟蹤目標與信號的情況。 接到李曉東的電報後,何方平兩道眉毛擰在了一起:“真是禍不單行!覃寶下落不明,李曉東他們又失去了跟蹤目標、駁船上發出的信號也中斷了——這可怎麼辦?!” “別急,”柳華冰拍了下刑警隊長的肩膀,“周處長在昨天送給我的密信中說過,他仔細研究了九盤江上游的航道,不僅水流遄疾而且多灣分岔、變化複雜;那艘駁船上的毒販多年來在這條江上行船,對這些情況瞭如指掌,很可能在中途暗中改變了航線進入了某條分岔!如果發生這種情況,他建議我們求助於解放軍——由軍方設在秦巴山區裡的觀通站啟動多點搜索,看能否捕捉到那條駁船上發出的無線電信號?我馬上打個電話請求支援!”緝毒處長說着拿起了報話機的話筒。 幾分鐘後,解放軍成都軍區通訊部接到了重慶市公安局副局長楊利青親自打來的電話,請求軍方給予支持。一個小時後,守候在茅口鎮指揮中心的柳華冰、何方平接到了成都軍區通訊部發來的密電——在九盤江上游鬼哭峽東北四十五度方向、距離鬼哭峽約二十華里處的巴山北麓林區某處發現了水警快船所追蹤的目標信號!柳華冰等人大喜、立刻將密電轉發給前方的李曉東;而此時經過沿鬼哭峽東側江岸的來回仔細搜索、李曉東等人也終於在鬼哭峽航道東側的石峰背後發現了一條暗藏於石峰和兩側崖壁之間的秘密水道! 原來如此!快船上的李曉東臉上終於露出了笑意——那條被追蹤的機動駁船原來是悄悄離開了九盤江的主航道駛入了鬼哭峽的石峰背後、進入了這條隱藏於石峰和崖壁之間的狹窄水道!他命令快船加足馬力、沿着發現的秘密水道向東北方向追去。快船駛出十餘里後水道果然逐漸變寬,船上的偵訊電台也收到了中斷了數小時的信號,恢復了對目標駁船的正常追蹤,然而依舊沒有覃寶的消息! 直到第二天上午九點跟蹤的快船來到了秘密水道的盡頭、抵達了四川省達州以北的萬源縣青岩壩。坐在船頭用望遠鏡觀察的李曉東發現被跟蹤了一天一夜的機動駁船正靜靜地停靠在左前方兩三里處一個用圓木樁和石塊堆砌建成的簡易碼頭旁;他連忙讓快船駛向左則岸邊一處密林叢生的河汊準備停靠下來,船未停穩、‘哧’地一聲從岸邊半人高的水草里躥出來一條大漢、飛快地攀上了快船——原來正是失蹤了大半天的覃寶!他上船後顧不得擦乾身體便結結巴巴十分生硬地向李曉東說道:“他們,卸貨了——在那邊!從樹林裡走了!” 順着覃寶手指的方向看去,李曉東立刻明白了——機動駁船在前面的碼頭靠岸後、歹徒們已經將船上的貨物卸下來改由陸路轉運。他二話不說,轉身命令通訊刑警向後方指揮部發報、告知了跟蹤機動駁船所到達位置的準確坐標。在茅口鎮坐鎮指揮的柳華冰和何方平立刻向已經潛伏在川陝邊界萬源縣的公安武警輯毒特遣分隊發出了準備動手的信號;而李曉東和隨快船行動一名刑警下船後也在覃寶的帶路下鑽進了巴山深處的落葉松林、沿着一條林中小路尾隨跟蹤着前面改用一隊毛驢來馱運貨物的數名毒販。 沿着山林中的小路走了大概兩三公里、李曉東等三人穿出了松林,發現前面的山坳里出現了一個村莊;從地圖上判斷是陝西南部安康市鎮巴縣的巴山鄉。李曉東讓覃寶和另一名刑警隱蔽好之後,拿出望遠鏡來觀察,看到前面牽着毛驢的一行毒販已經走到了村前、正與前來迎接他們的幾名當地毒販握手言歡,傳來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這時他隨身攜帶的無線電呼叫機里也傳來了公安武警聯合緝毒分隊發出的聯絡暗號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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