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二十五節 九月二十六日上午九點半。下了一夜的小雨終於停止了,茅口鎮的上空卻依舊陰雲不散。早飯之後、周源正在客棧房間裡整理昨天調查的記錄,何方平敲門進來了——他剛剛從縣城驅車趕回來,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上充滿了疲憊,手裡拿着一個厚厚的卷宗。 “這是應您的要求、重慶市公安局刑偵處關力宏處長收集送來的有關夏侯安、陸季懷等人的經歷背景和檔案材料。夏侯安確實曾於一九八一年到一九八四年在陸軍第三十九軍裝甲偵察營當過兵,因表現優異曾被抽調加入了該軍增援雲南前線的特遣部隊,參與過老山戰鬥,有深入敵後偵察捕俘與突襲等特種作戰經驗,擒拿格鬥越野攀高樣樣精通!以他的本事去完成前天夜裡爬上拘留所房頂、腰繫繩索懸吊下身體用吹筒對薛勇和楊大水二人施放毒粉進行謀殺完全不在話下!而且,”刑警隊長停頓了一下,“他還是派出所長黃立民的親戚、是黃所長的外甥!兩人的關係十分密切。” “嗯,我已經知道了;”偵探點點頭,“昨天晚上我再次提審幾個疑犯時,薛成告訴我——在發生石盤村渡口渡船遭襲事件之前,夏侯安也經常到薛勇府上吃喝打牌、兩人交往甚密;咱們必須馬上調整部署,以黃立民和夏侯安為新的突破口,秘密監視這兩人的住宅與行蹤、同時監聽其往來與日常的電話!” 兩人正說着,謝東軍匆匆地走了進來、臉上帶着難以掩飾的興奮:“有突破了——那個陳家生今天早上向我們告發:他知道石盤村那個失蹤了的船老大劉家順藏在哪裡!原來劉家順是陳家生的娘舅;劉家順常年在九盤江上跑船,對當地通過水路走私的事物了解很多,也深得那個鎮霸薛勇的信任;事發之後劉家順既想躲避公安抓捕、又害怕被自己的人滅口,所以就偷偷躲藏到了重慶市沙坪垻區洪家祠的一個遠親家裡!我立刻就通知了派往重慶的追查小組和重慶市公安局沙坪垻分局、請他們立刻行動抓捕在逃的劉家順!剛才接到縣局轉來的密報——劉家順已經落網,現已被追捕小組帶回了培陵、秘密關押在縣局安排的一處地方等候審訊!” “好!這樣吧——何隊長,你和東軍馬上趕去培陵秘密提審劉家順,然後就地關押,不要帶回到茅口鎮來!我和定國,還有鍾賢、方文與李曉東留下來繼續這裡的調查。”偵探立刻做出了決定。 下午五點過,斜陽西下、九盤江上波光粼粼的時候,周源和定國在街上買了些時令水果,然後一起來到了茅口鎮中心醫院的住院部、看望手術後正在康復的老和尚望覺法師。在三樓一間明亮的病房裡,他們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望覺法師和正在為他做術後檢查的醫生杜小菁。老和尚雖然仍顯得虛弱、但精神好了許多,清瘦的臉上也有了幾分紅潤。病床邊上還坐着一個打扮和模樣都有些奇怪的人——他皮膚黝黑、穿着一套寬鬆的黑色衣褲,腳上是一雙嶄新的膠鞋,剃去了長發的頭上還戴了一頂深色的長檐帽。見到周源和定國進來,那人便站了起來、濃密的眉毛下一雙大眼睛裡射出了興奮的光芒,咧開的嘴裡發出了有些含混不清的聲音:“啊、啊——你們,你們!”原來此人是覃寶——他剃去了渾身的毛髮、穿上了警察們專門為他買來的衣服、鞋子和帽子。 站在一旁、奉命護送覃寶到茅口鎮醫院來的李曉東笑着說道:“覃寶見了你們就特別高興!前天聽說要帶他到醫院來看望覺法師、他就特別興奮,晚上幾乎一夜都沒睡!為了不引起注意,來的時候我給他買了這些衣服讓他穿上,到了客棧以後又給他剪頭剃髮刮鬍子、還真是費了些勁!怎麼樣——他現在變了個模樣吧?嘿嘿,這身衣服雖然大了點兒,但他穿上正合適!” “是呀,覃寶的語言能力也恢復得很快——這兩天在病房裡陪望覺法師說話,李警官他們也教了他不少的話語!”杜小菁笑着摘下了耳朵上的聽診器耳掛。 “法師的身體恢復得如何?”周源輕聲問道。 “嗯,手術很成功,恢復得也不錯;但法師畢竟年事已高,我建議他再住院觀察兩天——老人家還不願意,說是不放心山上廟裡的事情!”杜小菁向後捋了下耳畔的秀髮說道。 “周警官啊——謝謝你們!你們把我背下山來、車船輾轉的送到鎮上的大醫院來;杜醫生又給我動手術摘除了肚子裡面的毒瘤,治好了我多年的頑疾,真是妙手回春吶!”病床上的老和尚坐直了身體向周源和定國感激地說道,“我現在咧已經好多了,想回到山上去——不用再麻煩你們,寶兒送我回去就行了!” “望覺法師,您就聽杜醫生的話吧——在醫院裡安心住上兩天養養身體、恢復一下元氣,畢竟是個大手術嘛!等醫院確定了你手術以後身體的康復情況沒有問題,李警官就會替你辦理出院手續、安排人員和車船把您與覃寶送回到山上去的。”周源和定國向老和尚和覃寶告別後離開了病房;杜小菁和李曉東也一起來到了病房外的走廊上。 “呃,你們先回客棧去吧,我還想找杜醫生辦點事情——”偵探似乎有點遲疑地對兩名同伴說道。 “啊?對對對,我們先撤!你呀,是應該好好感謝一下杜醫生!告辭了,咱們倆先走!”定國笑着扯了一下李曉東的衣袖、衝着周源擠擠眼後轉身下樓去了。 “你還想找我辦點事?辦什麼事情呀?”杜小菁取下腦後固定髮髻的發卡、甩頭落下了烏黑髮亮的披肩秀髮,側過臉來幽幽地看着周源問道。 “哦,當着定國他們的面嘛我就是那樣說說——”偵探的臉頰刷地紅了,“其實,我就是想請你一起出去吃個飯!” “好呀,難得讓你這個大偵探請我吃一頓飯——去哪兒啊?”女醫生含笑一瞥。 “呃,離這裡不遠、就是鎮西背街上有一家小館子,我去看過;那裡人不多也挺乾淨的,飯菜嘛我想也不會差的——”周源殷勤地說道。 “看來你都計劃好了!”杜小菁抿嘴一笑、臉上露出了兩個酒窩;她低頭看了下手錶,“那就走吧,反正今天我也下班了。”女醫生把脫下的白大褂和聽診器放回了醫護人員值班室,背上了一隻小巧的粉色坤包。 兩人走到了樓梯口、看見兩個女人正在對話;其中一個留着短髮、身穿白色大褂的是杜小菁認識的茅口鎮中心醫院外科主任孫燕華;她正在對另一個三十歲左右、身穿灰色小西裝、長發在頸後用絲帶紮成了一束低馬尾的女人說道:“哎呀,齊姐——你就放心吧,那個劉主任也是縣醫院內科的主任醫生,很有經驗的,還是我的老同學!你就讓你那個老表直接去找他就行了!我都打好招呼了!” “謝謝你哦,孫醫生!我也不是不放心,是我那個老表病了這些年,也看了好幾個醫生都不太見效;她聽說那個劉醫生醫術蠻不錯,就非要找他看!所以我才來麻煩你嘛!”被稱作齊姐的女人面帶感激地笑道。 扭頭看見杜小菁走過來、孫醫生又熱情地打起了招呼:“杜醫生,下班了啊?” “嗯,是的;”杜小菁笑着點點頭,“孫醫生,你還在忙呀?那我先走了哈。” “好的好的,你先走嘛——我今天晚上還要連個班,要到晚上十點半;明天見哦!”短髮的女醫生笑着對杜小菁和周源做了個再見的手勢。 離開醫院後,周源帶着杜小菁來到了茅口鎮西面背街上的一家名為‘黔江雞雜’的小飯館。飯館門面不大,裡面燈光明亮,擺着大約十副桌椅;廳堂里只有兩三桌食客。兩人撿了最靠裡面的桌子坐下,一個年輕的女孩立刻送來了熱茶和菜牌,周源要了爆炒雞雜,姜炒仔雞,熗炒青菜、兩碗白米飯和西紅柿雞蛋湯。 “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看着杜小菁夾了一塊雞雜放進嘴裡,周源輕聲問道。 “嗯,挺好的,”女醫生笑着點點頭,“就是辣度還差一點點——以我這個重慶女人的口味來說。” “誒,咱們剛才在鎮醫院三樓走廊樓梯口遇見的那兩個女人,一個是鎮中心醫院外科的孫醫生,另外一個是誰?我聽孫醫生管她叫做齊姐——你認識她嗎?”周源放下茶杯問道。 “不認識,應該是孫醫生的朋友吧?看她們兩個人像是挺熟悉的——你問她幹嘛呀?那個叫齊姐的女人?”杜小菁看着偵探反問道。 “哦,沒什麼,只是有點好奇——”周源含糊地回應了一句。 “好奇?你怎麼會對她好奇呢?”杜小菁蹙了下柳眉。 “哎,你別多心啊——我只是覺得這個齊姐有點像另外一個女人。”周源連忙解釋道。 “另外一個女人——又是誰呀?”女醫生睜大了杏眼。 “哦,沒什麼,可能是我有些多疑了——嗨,都是讓這樁案子給折騰的!”偵探尷尬地笑了起來。 “你呀,該不會是因為這件事情才請我到這裡來吃飯的吧?”杜小菁故意撅起小嘴嬌嗔地瞪了偵探一眼。 “當然不會了!”周源有些狼狽地漲紅了臉,“呃,姜炒仔雞的味道怎麼樣?還不錯吧?”偵探想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 “嗯,姜炒仔雞的味道真不錯!味鮮肉嫩也夠辣——這道菜呀一直是我的最愛!”杜小菁臉蛋兒上綻放出開心的笑容。 “你喜歡就好。。。 ”周源笑了笑,心裡卻一直在回憶着剛才在鎮醫院裡見到的那個被孫醫生稱作為‘齊姐’的女人,尤其是她說話的聲音——他覺得跟自己三天前夜探薛勇府時在他家後院庫房裡聽到的那個女人的聲音十分相像!難道這個‘齊姐’就是那天晚上在庫房裡和薛勇對話的那個‘齊姐’嗎? “你又在想什麼呢?”杜小菁的問話打斷了周源的思緒。 “哦,沒什麼——”男人端起茶杯來試圖掩飾。 “是在想你案子裡的那些事情吧?”女人輕輕問道,她臉頰緋紅、明亮的眸子裡閃動着溫柔好奇且充滿了愛意的光芒,“你工作的時候就是這樣痴痴的,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真逗人喜歡!趕快吃點菜吧!不然都讓我給吃光了!”說着她夾起兩塊雞腿肉來放進了周源的碗裡。 吃完晚飯周源把杜小菁送回了鎮醫院給重慶市醫療支援隊安排的宿舍,兩人告別後他並沒有馬上返回江邊的客棧,而是又來到了茅口鎮中心醫院的住院部,在二樓值班醫護台的辦公室里找到了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回家的醫生孫燕華。半小時後偵探才回到了客棧里,此時已經是夜裡十點多鐘,他拿出一部884呼叫機打開、叫來了住在客棧里另外一個房間裡的方文:“我交給你一項特殊任務: 你去秘密跟蹤一個人——此人名叫陸文琪,是培陵縣東華貿易集團公司總部的秘書,同時也秘密調查她所工作的這家公司;還有茅口鎮上一個叫做‘水榭山莊’的地方!重點是調查這個陸文琪與薛勇和茅口鎮上幾個重要人物之間的關係、包括鎮委會的那個陸季懷、派出所長黃立民和鎮武裝部助理夏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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