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太陽已經平西,湘湘還沒有消息,往日秩序井然的肖家大院亂成了一鍋粥!肖老太坐在冷濕的泥地上,光着腳,鞋子一邊一隻,哭天搶地的呺哭聲誰勸也止不住。肖老爺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最後在垂手而立的袁仁義面前站住,破口大罵道:“都是你!慫她開什麼診所!這下好了,藥沒了,人沒了,你叫我怎麼過呀!”肖老爺罵着,捶胸大叫道:“要什麼貨呀,那幾百塊錢丟了就丟了,天哪,她還指望跟一個山大王講理嗎!都怨我喲,是我縱壞了她,千不該,萬不該送她去留洋讀書,要不她早就安心嫁人,哪裡會有今天這擋鬧心事啊!萬一她有個三長兩短,萬一她被土匪……天哪,我怎麼見人喲!蒼天呀,祖宗呀,都是我害了她呀!” 表舅撕心裂肺的自控自訴,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抽在袁仁義的臉上,他終於忍不住了,吼一聲:“表舅別難過了,我這就去找她回來!”扭頭就走。 肖老爺急止聲問道:“你要去哪裡?” 袁仁義道:“我去找湘湘,要死咱倆就死在一塊吧!”衝出門去。 “回來!你給我回來呀!”肖老爺急步追出門去,他不能搭上一個女兒,再喪送一個表侄。 又氣又羞的袁仁義衝出大門,迎面就看見湘湘,還有兩個漢子牽着兩匹馱馬跟在身後。 “表哥,你要去哪裡?”湘湘叫住了袁仁義。 “你、你……”袁仁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轉身就往裡跑,連跑邊喊:“表舅,湘湘回來了!湘湘回來了!” 袁仁義的喊聲因為興奮過度而極具穿透力,吼得肖府上上下下的人都聽到了,大家奔走相告着跑出來迎接湘湘,肖老太光着腳跑在最前面,撲上去緊緊抱着女兒,激動得泣不成聲! 羅國政上前抱拳道:“肖老爺,對不起,我們不該劫你們的貨,我向你們陪罪,以後有什麼事,只管吩咐我們,我們願意為您效犬馬之勞!” 肖老爺毫不領情,吼一聲:“滾!誰要你們效勞!” 羅國政也不生氣,話裡有話道:“天色不早了,我們得連夜趕回山,過幾天再來拜會肖老爺。”說完,帶着手下匆匆離去。 肖老太忽然想起什麼,雙手摸索着在湘湘身上上上下下摸挰着問道:“孩子,你沒事吧?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湘湘笑道:“媽,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我沒事。” 肖老太還是不放心:“他們怎麼把你放回來的?要了多少贖金?” 湘湘道:“媽,沒要贖金,一分錢不要他們就乖乖的把貨退給我了。” 肖老太半信半疑:“土匪還有這樣講良心的?” 見母親不相信,湘湘道:“媽,這還得謝謝你,是你救了我。” 全場的人都聽得一頭霧水。肖老太更是聽不明白,責怪道:“我救了你?我在家急得眼淚都哭幹了,你還有心思跟我開玩笑!” 見母親着急,湘湘道:“媽,不是玩笑,是真的,是你從小教我唱歌,我才贏了馬俊山。” 湘湘繪聲繪色地跟母親講她和馬俊山對歌的經過,全院子的人都被她風趣的話逗樂了,母親更是笑得眼淚水都震了出來,說道:“不是媽的功勞,是你聰明。” 肖老爺聽着聽着,眉頭越蹙越緊,他悄悄把袁仁義拉到一邊道:“仁義呀,你能弄到槍嗎?” 仁義被老爺的話問懵了:“表舅,您要槍幹嘛?” 肖老爺說道:“以前你姑父勸我拉起護寨隊,他提供槍支彈藥,一來可以護寨讓鄉親們免遭土匪的騷擾;二來還能看家護院保財產家人平安,當時我不太在意,有你姑父罩着,誰敢動我?所以才跟他要了兩條槍,養了兩個家丁。哎……”肖祖軒長長地嘆了口氣。 仁義不解道:“表舅是怕那幫土匪?我們家方圓數百里誰敢招惹我們啊?你看,小姐上山他馬俊山還不是乖乖的把貨退回來了?他敢把我們怎麼樣?” 肖老爺瞪了仁義一眼道:“你就不想想,你不是也報過姑爺的名頭嗎?他怎麼就沒放過你?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告訴湘湘,診所先別忙開張,過幾天再說!”肖老爺兩眼望着陰沉沉的天空,心裡的不安溢於表外,憂心忡忡道:“只怕肖家以後再也不得安寧了!” 這天,最後的一抹晚霞剛剛從屋頂上消失,肖家那兩扇黑漆漆的大門都還沒有關。青岩鎮上來了四個頭戴方帕,身穿黑色對襟衣的不速之客。前面那人刀條臉,尖下巴,嘴上一抹八字鬍,嘴下一撮山羊鬍。他們徑直走進肖家大院,兩名家丁見有人進來,摘下背上的步槍喝道:“站住!什麼人?” “朋友,來見肖老爺的。”黑衣人嘴上說着話,腳步不停,還沒等家丁明白過來,黑衣人旋風般攏了身,手裡的槍已經硬梆梆的頂在兩名家丁的肚子上:“別亂動,當心槍走火!”兩名家丁嚇得乖乖放下槍。另三名黑衣人目不斜視繼續往大廳走去。管家肖兵遠遠看見,迎上來道:“你們是何方貴客?有什麼事?” 前面那人遞給肖兵一張拜貼道:“在下是青龍嶺馬俊山手下的莫師爺,前來拜見肖老爺!” 肖兵愣了一下道:“二位稍等,容我通報老爺一聲。”扭頭跑向大廳,由於慌張跨門檻時腳下絆了一跤,整個人跌進大廳。 肖祖軒正坐在太師椅上悠閒地吸着水煙袋,見肖兵慌裡慌張的連滾帶爬跑進來,他握水煙袋的手抖動了一下,道:“你慌什麼!後面有鬼攆?” 肖兵竭力壓低聲音道:“老爺,不好了!青龍嶺的人找上門來了!” 肖老爺如聞炸雷,一下子挺直身子,驚問道:“果然來了!來了幾個人?” “三個,不!五個,好像前院還有兩個。” 肖老爺心下稍安,道:“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讓他們進來吧。” 肖兵出來對莫妙子彬彬有禮道:“莫師爺,我家老爺有請!” 莫妙子跟着肖管家走進大廳,兩名手下則拔槍在手,一左一右站在門口警戒。寬敞的大廳幾乎被一股濃濃的煙霧籠罩,使懸掛在大廳一角的那盞氣死風燈發出的亮光顯得微弱而昏暗,刺鼻的旱煙味刺激着莫妙子的喉嚨,他以手扇風強忍着站了一會,終於看清肖老爺正襟危坐在八仙桌邊,叭噠叭噠地猛抽旱煙。莫妙子上前兩步,雙手抱拳沖肖祖軒行禮道:“肖老爺,在下是青龍嶺的師爺莫妙子,奉我們大當家之命前來拜會肖老爺。” 肖老爺橫眉斜瞟了莫妙子一眼,冷冷道:“我們與你大當家素無瓜葛來往,何來拜會一說?” 莫妙子嘿嘿乾笑兩聲說道:“同坐一塊地,勝當一家人嘛。雖說兩家沒有瓜葛來往,但也無冤無仇嘛。今後多多來往不就成為一家人了嗎?你說是不,肖老爺。” 肖老爺不耐煩了,粗聲道:“你我黑白兩道,本不共戴天,與你們做一家人,羞辱我八輩子祖宗!快說!你此來何意?!” 莫妙子沖肖老爺抻出大拇指道:“肖老爺真是爽快人,我也喜歡!就直說吧,我們大當家最近得了一種病,夜不能寐,日不進食,食之無味,鬱鬱寡歡,日漸消瘦。聽說你家小姐留學東洋,學的正是妙手回春的醫道,為此,我特來請你家小姐上山,給我家掌柜把脈看病。” 肖老爺子半閉着眼,土匪話里的弦外之音他已經聽出來了,卻裝糊塗道:“小女子年幼無知,不學無術,怎能醫好你家掌柜的病?你們還是另請高明吧。” 莫妙子從衣兜里摸出八塊鋼洋,一字排開在八仙桌上,臉上掛着陰陰的笑容道:“老先生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咱們道上的規矩吧?這是請你家小姐看病的賞錢。” 土匪這一招叫做排八,他們看上了哪家未過門的妹子,就上門在那家人面前排開八塊大洋,意為提八字。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如果有人敢聘那女人,那人就算活到頭了,姑娘沒人敢娶,擺在她面前的只有三條路:一是有比土匪更厲害的主娶你;二是出家當尼姑;三是自殺。如果沒人敢娶,自己又不願意當尼姑和自殺,自然只有乖乖的嫁給土匪了。 肖老爺子冷哼一聲道:“你家掌柜害的是相思病?” 莫妙子笑道:“老爺子一點都不糊塗。我家掌柜自從見到你家小姐後,日夜思念若渴,為此,我特地來提……” 沒等莫妙子說完,肖老爺拍桌而起,吼道:“我肖家世世代代仍守法公民,名門望族,豈可與你匪類結親!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莫妙子嘿嘿一笑,抬腿踩在春凳上,盛氣凌人道:“肖老爺莫要動氣,一家養女百家求嘛,你女兒嫁誰不是嫁?別以為你住窨子房,當一個雞巴大的鎮長就了不起,你信不信我們一把火把你的窨子房燒成灰?告訴你,我家老大要哪家女子何曾叫人上門乞討過?對你算客氣了,是因為我家老大對你家小姐真動心了,給你一個面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莫妙子說着,把盒子炮掏出來,壓在八塊大洋上。 肖祖軒氣得鬚髮皆豎,怒不可遏道:“你給我滾!我寧死也不把女兒嫁給一個土匪!” 莫妙子不氣不惱道:“姓肖的,你吼什麼吼,你以為你狠啊,還不是衝着有妻弟師長給你撐腰嗎?告訴你,如今你的李師長已經率軍開赴抗日前線去了,當炮灰去了,說不定日本鬼子的一發炮彈就把他送上了西天,他自己是死是活都拿不定,哪裡顧得上來罩你?你還是老實點,否則,惹毛我們了,叫你一家老小屍骨無存!一個青岩鎮雞犬不留!到時候你後悔都來不及!” 管家肖兵以目示意肖老爺,對莫妙子道:“山上的,道上的規矩我們都懂難道你們就忘了不成?” 莫妙子莫明其妙地看着肖兵道:“什麼規矩?” “就是民女許了人,有了主,你們不能強娶,這是你們祖師爺訂下的鐵規吧?我家小姐早就許了人,她這次從日本回來,就是來完婚的。” “許誰了?” 肖兵道:“就是縣裡保安團團長袁仁義。” 原來,土匪道上有他們祖師爺訂下的鐵規:強搶或強姦有夫之婦的,必三刀六洞穿心而死!青龍嶺的窩匪大多數是有家有室的當地人,所以非常講究守規矩,免得激起民憤。 莫妙子騰地站起來,惡狠狠道:“原來姓袁的還是保安團團長,早知道那天在山上就該宰了他!好!好!在下告辭!”莫妙子氣憤憤地把槍插進懷裡,撈起桌上的銀洋,一揮手道:“告辭!” 肖老爺端坐不動:“不送!”見莫妙子走遠,他回頭責怪管家道,“你胡說什麼,小姐不同意嫁袁家的。” 肖兵急道:“老爺呀,如今兵荒馬亂,人命如草芥。眼下由不得小姐同意不同意了,我們全家十幾口人的性命捏在她手裡。你問問她吧,是嫁給袁仁義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呢,還是嫁給姓馬的,或是誰都不嫁,讓全家人跟着遭殃!” 肖老爺喘了一口氣,無力地擺擺手道:“你去叫小姐來!” 客廳里發生的一幕,湘湘還蒙在鼓裡,她正坐在房間的燭台下翻看那本《古歌抄本》。她隻身入匪穴,以歌斗匪,贏了悍匪馬俊山的故事轟動了整個青岩鎮。同時也讓她感到生活在湘西學會山歌比什麼都重要。真的是逢山歌開路,遇水歌架橋,遇人歌是友,不會山歌寸步難行!她下決心要好好學歌,直到聽管家在門外喊,她才開門出來問道:“肖管家,什麼事?” “小姐,快去,老爺有急事要跟你商量。” 聽管家聲音急促而不自然,湘湘丟下書快步跑到客廳,見肖老爺臉色蒼白,胸膛一起一伏喘氣不止,湘湘急道:“爹,你是不是心口又不舒服了?” 肖老爺示意湘湘坐下道:“剛才青龍嶺來人了,馬俊山要強娶你為妻。我已經當着來人的面把你許給仁義哥了。只有這樣他們才死了心,許了人的女子他們不能強搶。” 湘湘像被蠍子蟄了一下,跳起來喊道:“不!我不嫁他!”。 “那你就得嫁馬俊山了。” “不,我誰都不嫁!”湘湘喊。 肖老爺道:“湘湘,在人矮檐下,不得不低頭啊。當初你舅舅勸我拉人馬看家守院護寨,我不肯,現在悔之晚矣!你誰都不嫁,那馬俊山能放過我們?難道你眼睜睜的看着我們全家十幾口人被土匪殘殺?那馬俊山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湘湘的倔脾氣上來了,喊道:“明天我上山找他評理去,我死也不會嫁給他,讓他死了那份心!” 肖老爺火了,拍桌吼道:“你以為馬俊山怕你?他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怕你!他怕你那張臉蛋!他沒殺你,退貨給你,就是為了今天,你以為你那天唱歌真的贏了他?告訴你,揚州起火已亥年,朱家門前起的火,史家後門冒青煙!明弘光元年清軍揚州屠城十日,燒殺搶掠。那年是己亥年,明王朝朱家滅亡,史可法殉國。所以就是朱家門前起的火,史家後門冒青煙!你以為民歌都是瞎編亂唱的?你以為馬俊山不懂由你糊弄?” 湘湘頓時懵住了,愣愣地望着肖老爺,她想起那天馬俊山臉上掠過的詭異笑容,原來他不當面揭穿自己,故意敗陣留下後手就是為了今天啊!湘湘站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來! 肖老爺道:“我既然當着土匪的面把你許給了仁義哥,這回,你願也得願,不願也得願,我們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捏在你手裡啦!我就不明白,你仁義哥哪裡配不上你了?好歹他是保安團團長,你是高攀了!” 一直嚇得瑟瑟發抖不說話的肖老太太也拉着女兒的手勸道:“湘湘,你就聽爹一回勸吧,仁義再不好,總比那個土匪強啊。”湘湘聽罷,緊緊咬着嘴唇,轉身跑回房間,撲在床上,壓抑不住的痛哭聲讓肖家大院的旯旮角落都聽到了。王媽聽得心裡發酸,紅着眼對肖老爺道:“老爺,你看小姐她……” 肖老爺擺擺手道:“讓她哭吧,一會就好了。”他轉臉對管家肖兵道:“你連夜到袁家去,讓袁家近幾天就準備迎娶,免得夜長夢多!” 肖兵道:“老爺,再過七天是黃道吉日,又是雙十節,就跟袁團長說這一天來接親。您看如何?” “好,一切交給你去安排!” 肖兵又道:“為了不驚動山上的土匪,這事不宜張揚,為了安全,一切從簡,只請幾位至親好友,不擺宴席,不吹嗩吶不放炮,老爺以為如何?” 肖老爺點頭道:“你不愧是細心之人,就按你說的辦吧!” 肖兵領命安排湘湘的婚事。然而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肖管家在悄悄張羅,青龍嶺的密探們早就把消息捅到山上去了。 馬俊山接到消息後,臉色十分難看,莫師爺勸他道:“大當家的,這事就算了吧,不要再去想了。” “不!”馬俊山對莫師爺道:“你為我準備接親穿的衣服,準備請八對嗩吶,九響鐵炮,一乘大花轎!到那天,跟我下山接親!” 莫師爺吃驚道:“掌柜的,難道你想壞了祖師爺的規矩,去和保安團團長搶親?何必一顆樹上吊死呢,天下美女多的是……” 莫師爺還想說什麼,馬俊山把眼一瞪咆哮起來道:“阿青是我的,她不屬於任何人!叫你準備你就去準備,囉嗦什麼!” “是,是!”馬俊山的話讓莫師爺如瞎子走夜路摸不着北,見馬俊山發火,他連問都不敢問,答應着退出大殿。在門口碰見羅國政,羅國政見他臉色不好,問道:“師爺,看你臉色不對,哪裡不舒服?” 莫師爺扔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好戲開場羅!”急步走了。 羅國政揣摩着莫師爺的半節話,走進大殿,見馬俊山鐵青着臉,羅國政猜到了一二,小心道:“老大,你和師爺吵架了?” “國政,你說,我該不該娶湘湘?” “她還沒有許人當然應該,英雄配美人嘛。” “她許人了呢?”馬俊山逼問道。 “這,這就不好說了。我們道上混的,總得遵守道上的規矩,免得江湖上輕看我們。再說了,強娶湘湘,我們得罪的不是普通鄉親,而是保安團團長,堂堂國軍師長的妻侄,為一個女人何必呢。”羅國政柔聲相勸。 “國政,你不覺得她像一個人嗎?” “誰?” “阿青啊,十年了,我今天終於等到她了!” 羅國政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老大不惜破壞鐵規也要強娶湘湘為妻,竟然是為了阿青啊!十年了,流逝的歲月早就把阿青姑娘的人和事從羅國政的記憶中抹去了,所以當他看見湘湘並沒有聯想到阿青,而馬俊山對阿青卻是日日思念,夜夜入夢!當他看見湘湘的那一刻,就鐵定是上天對他的憐憫。湘湘那臉、那鼻、那眼睛,活脫脫就是阿青的孿生姐妹!不僅外貌相似,連那剛烈不屈的性格和靈巧的歌喉簡直就是阿青復活! 羅國政感嘆道:“原來老大年年去歌場,就是為了尋找一個和阿青一模一樣的姑娘啊。想不到老大一個舞槍弄棒的人,還如此重情重義,你這片痴心就是石人也落淚,菩薩也動心哪!” “你以為我願意留在這山上做千人罵萬人咒的山大王嗎?這全都是為了阿青啊,她為我而死,她的血灑在了這山上,她的屍骨埋在了這裡,我能丟下她走人嗎?我寧願老死在這山上陪伴她一生!如果不是遇見了湘湘,我早死了這份心了。所以我非她不娶,誰也阻止不了我!” “可是......”羅國政還想說什麼,馬俊山打斷他的話道:“你別說了!我是為這個女人而活,也願意為她而死,我一定要得到她!放心,我決不會連累弟兄們,你們只管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 羅國政見馬俊山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就不再言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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