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新疆,在網上經常會看到兩種截然不同的觀點。其中一種認為新疆確實發生了很嚴重的侵犯人權的事件,有很多新疆人的基本權利,包括他們的家庭生活和信仰,甚至是生存權都受到了極大的傷害。而另一種則認為現在的新疆是最好的新疆,大家安居樂業,絕大多數的新疆人,特別是新疆的漢族人,終於擺脫了民族恐怖主義的威脅。 為什麼會有這樣兩種完全對立的觀點?首先,我們先排除那些不顧事實,昧着良心一味迎合共產黨宣傳的人;或是那些有志要推翻共產黨統治的人,因為這兩種人畢竟都是極少數。也就是說,參與新疆問題討論的網友,和我們一樣,大多是普普通通的人,有着自己的判斷,自己的價值觀,在西方社會生活了多年,他們的見解也都是依着自己的獨立思考。 我個人覺得在評判這兩方觀點的時候,先不用急着找出誰對誰錯,而是讓我們來看一看這些年新疆的變化。我想,不管是持哪一方觀點的朋友,都承認這些年新疆的確發生了很多的變化。 很小的時候,就不時有長輩帶來新疆的信息,後來從書籍里也讀到過不少關於它的生動描寫。對那時的我來說,新疆是個遙遠而神秘的地方。它有着異域的風情,有吐魯番的葡萄,哈密的甜瓜,天山的雪蓮,還有金髮碧眼的哈薩克青年。那裡也有塔里木盆地,浩瀚的沙漠,灼熱的火焰山,有頑強的胡楊樹。總的來說,那個時候我所了解的新疆,是一塊富饒的土地,有許多在這塊土地上的各種不同族裔,和內地有着很不一樣的生活。 
人是會慢慢長大的,除了物產和人文,也逐漸聽到了更多關於新疆的事兒。比如對少數民族的高考降分制度,南疆的不安定,以及那一年維吾爾族在烏魯木齊造成的騷亂和對漢人的殘殺。 後來上了大學,我所在的學校有一個新疆班。這個班裡的同學清一色的都是少數民族,算是對新疆人有了些直觀的了解。不過,這些少數民族同學和我們總是有些距離,而且聽不少同學和老師提醒,這些新疆同學的身上都帶着刀,最好不要去惹他們。我記得在一九八三的嚴打以後,社會上的刀具管制非常嚴格,曾經有一位混江湖的朋友告訴我,當時如果身上被搜出帶有三棱刮刀,立馬會判上十五年。我當時就有些疑惑,為什麼這樣的法規沒有平等地用到新疆的同學身上呢? 在大學裡,我讀過不少的雜書,歷史的,人文的,邏輯的,哲學的,也了解了更多關於新疆的往事。知曉了樓蘭古國的文明,分析過西域諸國的變遷,以及自唐以來漢人在新疆的開拓,與其他民族的融合,當然也有王震王鬍子的新疆建設兵團,和八千湘女上天山的悲情故事。 我曾經花了些時間,勾勒過一幅四維的新疆時空圖。兩千多年的時間裡,在這片富饒的土地上,匈奴,月氏,鮮卑,突厥,疏勒,于闐,龜茲,回紇,且末,高昌,吐谷渾,柔然,以及漢,隋,唐,遼,蒙古的察合台汗國,如走馬燈一般的來來去去,粉墨登場,一刻不停地上演着多個民族的衝突,合作,戰爭,和平。誰是正義的一方,誰是邪惡的一方,我覺得很難明確地劃分,似乎大家都有那麼一點。 
一方面,漢人對少數民族的征討和殺戮,自左宗棠以來,時有發生。最近的一次動盪,其實還不是王震的鐵血治疆,而是在大躍進之後的1962年,大量漢族人口因飢餓而逃荒入疆,外來人口的遽增造成了少數民族的恐慌和抗議,而中共政府則是單方面的鎮壓。在這一年的4月22日,伊犁,塔城,阿勒泰地區有6萬多新疆居民拖家帶口,逃離中國到達蘇聯,甚至連新疆軍區的副參謀長祖農·太也甫夫少將與馬爾果夫·伊斯哈科夫少將也跟着一起逃到了蘇聯。中國方面將之稱為伊塔事件。 而另一方面,新疆少數民族針對漢人的恐怖活動(這裡專指恐怖事件,不包括一般的刑事案件,騷亂或其他群體事件),也屢有發生。這裡有一個鏈接,詳細記錄了那些由中國官方定性為“恐怖活動”,並導致了嚴重傷亡的事件 (維基百科:新疆恐怖活動列表)。從這裡記錄的自1991年以來所有恐怖事件,可以看到,恐怖事件的數量在逐年增加。在這數十起的暴力事件中,成百上千的無辜漢族百姓失去生命,還有更多的人被傷害。這一幕幕滴血的悲劇,究竟是誰的錯呢? 說到矛盾的根源,首先我想講一個原則,那就是我們沒有理由認為有任何一個民族天生帶有原罪。也就是說,作奸犯科的人畢竟是少數,不管是維吾爾族,哈薩克族,漢族,大家都是中國人,而且每個族裔里大多數的人都是想平平安安地過日子。那些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極少數極端民族主義者,漢族中有,少數民族中也有,但是我想他們不能代表他們所屬的整個民族。 
第二,我認為新疆是有希望達成民族和解和各族共融的。在歷史上,各民族間的衝突和消長固然是時有發生,不過新疆也曾有過相當長時間的和平時期。而最近新疆的動亂和反抗,我覺得和共產黨的專制制度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共產黨的民族政策朝令夕改,從來就不是以保護各民族的利益為出發點,它的宗旨只有一條,鞏固自己的統治和權位。在建國初的新疆,漢族人口比例只有7%,為了安撫各少數民族,它極力壓制新疆漢族人民的基本權利,造成了漢族在新疆成了事實上的二等公民。這樣的不公平政策不僅沒有促進民族間的融合,反而讓一些新疆少數民族的極端分子產生了虛妄的自大,激發了他們狂妄的民族沙文主義。我還記得當年發生在昆明的新疆少數民族殺人事件,以及在各個城市不時發生的強賣切糕的敲詐勒索事件,還有那些無法無天的在內地當小偷的新疆孩子,很可能都是這種不平等的民族政策帶來的後果。 近年來,隨着豐富的石油資源的勘探和開採,以及新疆越來越重要的地緣政治地位,共產黨對新疆的控制也越來越嚴格。而這個時候,漢族人口比例已經超過了40%,中共的政策來了個180度的大轉彎,漢族幹部開始在新疆當家作主,而少數民族則成了二等公民。這個時期,少數民族的宗教信仰和民族習慣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再教育營“遍地開花。更有甚者,共產黨強迫漢族幹部到少數民族家中結對子,結親戚。在這種強制“結親”的過程中,漢族幹部有武裝人員陪同,而被迫認親的少數民族家庭,根本就無法拒絕。有不少從新疆逃出來的少數民族人士反映,這些漢族幹部,”帶著社會管制,武裝人員,同時拿著糧食衣物,成群結隊的進入家門,敬酒不吃就吃罰酒。當地少數民族人家,只好強忍厭惡,應承下來。” 而當這些漢人的黨員幹部強行入住他們家中之後,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毫無顧忌地打探和干涉少數民族人家的家庭隱私,家庭經濟,家庭關係,用他們的話說是情況摸底。而掌握了其情況後,就開始強迫結親的家庭學習,灌輸洗腦。最後只到確定其入住的家庭達到了組織規定的服從狀態後,才算完成任務。並且還需要長期“結親”,達到長效控制的目的。 類似的中共干涉少數民族家庭的維穩活動,還以很多不同的名目出現。比如說鼓勵提倡維漢通婚,在中小學強行維漢雙語合校,維漢住家相互為鄰居,而這些均受到了以維吾爾人為代表的新疆少數民族的強烈抵制。 這些都是已經發生的事實,有些現在還在發生,這不是我們能夠蒙住了自己的眼睛就能當作沒有發生的事。我自己是漢族,不過我覺得我首先是一個人,做人要將心比心,設想如果我是一個維吾爾族,我在新疆的家人無端端地被外人侵入,我族裔的信仰被禁止,人格和生活習俗被羞辱,我會有什麼樣的感受呢?當然我們還可以從另一方面來看這樣的問題,如果將來共產黨為了維護自己的統治,又一次的改變新疆的民族政策,讓少數民族的幹部到我們漢族家裡來強迫結親,大家可以捫心自問,我們會甘心接受這樣的安排嗎? 最後還是回到我們一開始討論的兩個觀點。我自己覺得漢族和少數民族其實並沒有不可調解的深仇大恨,是共產黨把自己凌駕在法律之上,製造和激發了新疆民族間的矛盾,同時又把這樣的矛盾轉嫁到各族人民的身上。當雙方都沉浸在失去親友的痛苦中,對別的族裔怒火中燒的時候,他們卻忽略了真正的始作俑者。正是那個根本不在意任何一方權益的獨裁統治者,正是共產黨的不平等政策,造成了這些年來民族間的矛盾和衝突,也是共產黨的專制制度,抹殺了民族融合的努力和進程。 現在的新疆是不是最好的新疆?我想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看法,我並不知道真正的答案。但是,我知道,憑藉共產黨的鐵拳和暴力,不可能一勞永逸地解決民族間的矛盾和仇恨;在這樣的專制制度下,也沒有哪一個民族,可以真正做國家的主人,新疆的主人。不僅如此,那些非人道的高壓和凌辱,只會更大地撕裂各民族的傷口,並在那些被傷害的人和他們的家人心裡種下仇恨的種子。 我個人覺得應該以人為本,尊重漢族,也尊重每一個少數民族。新疆首先應該是屬於居住在這裡生活的各族人的新疆,它並不應該僅僅是共產黨的油田和礦場,或是什麼一帶一路的樞紐。在新疆,大家可以來自不同的民族,可以有不同的習慣和信仰,但是大家都是中國人,都應該是新疆的主人,也都應該受到同樣的法律保護,我們也完全可以平等地對待自己,平等地對待身邊不同族裔的人。 對那些正在受到強權迫害和羞辱的同胞,雖然他們可能是不同的族裔,請盡我們每一個中國人的微薄之力幫他們一把,為他們發聲。如果每一個新疆人和關心新疆的人都能夠這樣從自己開始做起來,我覺得才有可能化解民族矛盾,共同建設起一個真正民族融合而幸福的新疆。 (本文圖片來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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