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二，第三兩節，考證了與八路軍在敵後作戰的日軍獨立混成旅團（地方守備隊）的特徵，裝備，戰鬥出動時的一般狀況，及陳莊戰鬥時實際出動的兵力，武器數量。】

3.2.獨立混成旅團的守備及作戰特徵

為了避開常見不鮮的，八路軍公布的大捷戰果每每超出日軍實際兵力數倍的荒唐現象，先了解一下日軍作戰部隊的性質，建制，部署等，八路軍實際無法掌握的“知彼”情報方面的基本內容。

有關獨立混成第八旅團（水原義重少將）和陳莊戰鬥的主角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田中省三郎大佐），日軍內部記錄也很少。因為該旅團是在中國河北省組建的部隊，構成人員大多是從日本國內各縣（各徵兵區）拼湊的補充兵和後備役（25歲以上的退役軍人）兵員。所以不同於正規的鄉土聯隊，人情，鄉土紐帶並不緊密。再加由後備役兵員倉促組建，訓練素質低劣，部隊幾乎沒有留下任何作戰記錄（戰鬥詳報類）。戰後，也沒有成立過統一的戰友會組織，所以也無從收集戰史資料，編寫部隊史。

被八路軍戰史稱已被擊斃的旅團長水原義重少將，雖有幸活到戰後，但死前也沒有留下個人的日記，手記等，所以現在除了本研究介紹的豐田春滿軍醫少尉的戰例記錄之外，沒有別的方法從戰史檔案和部隊史記錄（聯隊史等）中掌握其活動細節，可了解的僅僅是其部隊的編成情報，和上級部隊，其他部隊留下的的一些有關聯的零星記錄。

一面，由於陳莊戰鬥的失敗，對日軍來說也是一個不小的教訓，所以留下一些研究線索。從周圍的有關記錄中，也可以掌握有關陳莊戰鬥中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與增援部隊的規模，參戰人員概數，和比較精確的死傷數據。這些都足以彌補國內單方向研究的不足。下面介紹一下現有的幾種日軍方面的史料，並進行分析解釋。

獨立混成第八旅團隸屬於北支那方面軍第一軍（一時屬方面軍直轄）戰鬥序列。1939年1月在占領區的河北省正定組建。組建時有一個本部（42名），五個獨立步兵大隊（每大隊定員810名，40匹馬），一個炮兵隊，一個工兵隊，一個通信隊。部隊通訊號為“春”2980-2988[1]。編制定員為步兵3910名，野、山炮兵384名，工兵167名，通信隊175名，其他等合計共4617名[2]。據部隊編成後不久，1939年4月20日製作的《北支那方面軍人馬現員表》[3]，實際在隊情況為將校106名，下士官，士兵4153名，非戰員112名，合計4371名，馬347匹。充實率為定員數的90/100。

獨混8旅是地方專職守備部隊，守備範圍十分廣泛，下面的地圖，是1939年10月陳莊戰鬥後，獨立混成第八旅團的實際配備圖，可見旅團此時有四個獨立步兵大隊（京漢線鐵路警備專任的獨立步兵第三十四大隊除外），配屬步兵第一六三聯隊第一大隊，擔任圖中的井上（政廣大佐，31is，正定縣地域），深田（榮壽中佐，35is，井陘縣地域），永澤（正夫大佐，33is，石門-趙縣地域），伊藤（32is，晉縣地域），吉澤（正太郎中佐，Ⅰ/163i）各地區守備[4]。另外還配屬有獨立機關槍第九大隊的第二中隊，第百十師團炮兵聯隊的一個半中隊（6門）和第29號鐵路裝甲列車（添附圖下方紅框內）[4]。

圖表3-4 『北支の治安戦（1）』183頁，其中“井上地區”是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守備地域。井上為田中省三郎後任井上政廣?大佐

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編成時（1939年1月14日）部隊通訊號為“春2981”，定員數有將校24名，下士官78名，兵782名，加非戰員合計810名，馬40匹。另據《帝國陸軍部隊調査表　集成表（原簿）》，獨立混成第八旅團的補充擔任部隊為東京的本鄉聯隊區（東京聯隊區前身），兵士為岩手，石川，福井，岐阜，富山等各縣出身[5]。大隊本部駐正定，第一中隊駐行唐縣，第二中隊駐靈壽縣，第三中隊駐新樂縣東長壽，擔任京漢沿線守備，第四中隊駐無極縣。田中省三郎大佐1939年9月28日戰傷，10月4日死亡。後任大隊長為陸軍大佐井上政廣（陸士23期）[6]。以上地圖中的“井上地區”是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的靈壽縣附近的守備地域。此表作於陳莊戰鬥後之後（10月），按田中省三郎後任的井上政廣大佐之姓稱呼部隊名。

1939年2月1日的編制上獨混第八旅團武器裝備情況（編制定數）如下：

92式步兵炮10門（每大隊2門），改造38式野炮4門，41式山炮10門（旅團炮兵三中隊），92式重機槍40挺（每大隊8挺），11年式輕機關槍120挺（每大隊24挺，每中隊6挺），89式重擲彈筒160架（每大隊32架，每中隊8架），三八式步槍3680支[7]。

可知每個獨立步兵大隊（4個步兵中隊，一個機槍中隊，一個炮兵小隊）裝備有8挺重機槍，兩門步兵炮，24挺輕機槍，32架擲彈筒。必須了解，這裡出示的是僅僅是編制表的理論數據，實際上很難達到指標。特別是獨立混成旅團，由於不屬於前線部隊，武器陳舊不堪。若參考獨立步兵第四大隊（堤赳中佐）的實際編成，可知步兵炮並不是92式（1932年制式），而是日俄戰爭時使用的31式（1898年制式），重機槍也並不是92式而是舊型的3年式（1914年制式， 6.5MM口徑）。同年11月3日，在雁宿崖戰鬥中獨立步兵第一大隊（辻村憲吉大佐）被楊成武部隊繳獲的4門山炮，從照片判斷兩門都是日俄戰爭前的31式山炮[8]。按堤赳大隊記載，其所在大隊此時增加配給了兩門舊型11年式曲射炮，可是沒有炮兵人員編制，“若有必要時，從各中隊抽出要員自行操作使用”[9]。

與後方八路軍作戰，被稱為“獨立混成旅團”的部隊屬於在占領區擔當地方守備，治安的第二線部隊。如上圖所示，在占領區各地有多處常住據點。按『北支の治安戦（1）』記錄，獨立混成第八旅團全體，此時在鐵路沿線有70，其它地方73，共143個據點[10]。每大隊不足800人，平均要負責25個據點守備，除去大隊部和非戰鬥員等，每一據點在僅能分配20餘人。必要時還要從中抽員進行掃討作戰（如陳莊戰鬥）。所以並不能經常出擊作戰。需要“討伐”出動時，要從各據點抽調部隊組成臨時的討伐隊，並留下至少1/3以上人員和重武器等守備據點（特別是重要的縣城據點）。所以一個步兵大隊（四中隊編制）臨時作戰出動時只能動兵員一半，即約兩中隊前後。

戰鬥員僅780名的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要管轄正定，新樂，行唐，無極，靈壽五個縣的治安，其中還包括地域內最重要的平漢鐵路地段，怎可能像八路軍戰史記錄那樣，出動比傾巢數量還增倍的“1500名”以上去赴陳莊掃蕩？此類荒唐的數據，都來自“知彼”情報方面的無知。上面的守備分布圖，作成於陳莊戰鬥後不久的10月，也說明此時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在八路軍“陳莊大捷”戰鬥中並沒有受到毀滅性打擊。除了戰鬥中受損減員的104名外，此時至少還剩650名以上，繼續駐在此東西長約200餘公里，南北寬約100公里的廣大地域內擔任守備。  

有關步兵大隊討伐隊構成情況，還可可參考情況類似的，筆者對雁宿崖戰鬥中辻村憲吉獨立步兵第一大隊的詳細考察結果。即每大隊一般再重要討伐出動時，規模都是兩中隊。加上配屬炮隊共約300-400名兵員，4-6挺重機槍，1-2門步兵炮。此時旅團炮兵的一部分（約2-3門）會臨時配屬給討伐隊使用，與大隊的步兵炮小隊組成一個臨時炮兵中隊（約4至5門炮）。辻村大隊是沒有固定守備據點的機動部隊（預備隊），所以有守備據點的田中大隊陳莊討伐出動數不會超出此數。

再參考一下獨立步兵第四大隊大隊長堤赳中佐的討伐記錄，很有類似性：

此種擔任地方治安的部隊若出動作戰時，中隊由於不能放棄地域警備，至少要留下一個小隊以上堅守據點，中隊能指揮的兵力普通只能在兩小隊以下，且不談中隊的戰鬥力不足，大隊長指揮兩中隊作戰時，手中也總是沒有應急的預備部隊，不可能如意運用兵力來對付意外情況。所以像獨立混成旅團之類的守備部隊，編制上每中隊應有四小隊才能取得主動。[11]

獨立混成旅團與普通後方治安師團的不同處，還有一點是因為守備為專職，建制上並不具備行李隊（輜重隊）。旅團沒有輜重大（聯）隊，大隊也沒有運輸彈藥，物資的行李隊。因為編成方針僅僅是為了地方守備，並不是機動作戰。此為每個獨立步兵大隊，在武器裝備上略同於師團的步兵大隊，但定員只有810名的理由（普通師團的步兵大隊編制定員1092名，多出的部分即行李隊）。

為此，每次出動討伐作戰時，若在平地作戰，旅團可以臨時配置數輛卡車協助運輸物資行李[12]，若在山地，偏僻地，要另行僱傭民間騾馬，車輛，苦力組成運輸隊。民間的車馬運輸效率比起有經驗，有裝載設備的步兵大隊的大，小行李隊（大行李為物資，小行李為彈藥）要低的多，又難於管理統制，這是混成旅團部隊在進行討伐時，要攜同部分嚮導（偽縣警，偽軍）出行帶路，統制民夫，且討伐隊構成員中也要有近三分之一是民間運輸隊人員的緣故。

此被僱傭的運輸隊民夫，並沒有任何作戰經驗和訓練，在戰鬥中，會被八路軍大量擊斃（內容見後）。即八路軍的戰果中，被稱為殲敵的大多數，都是苦力等民間人，陳莊戰鬥也不例外。 

3.3.陳莊戰鬥日軍出動兵力考證

在了解了上述獨立混成旅團的治安任務和出動掃蕩的基本方法後，再分析一下陳莊戰鬥的具體情況。從現有日軍史料中，可判斷陳莊戰鬥中日軍部隊僅僅是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的一部（約半個大隊），救援隊為29日夜到達的步兵第一六三聯隊第二中隊。此外並沒有任何其它部隊出現。

要是一個大隊規模的討伐隊，按前述慣例，全體應在300-400名之間，加上徵用的民間運輸隊，全體人員約500名左右。關於增援部隊，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自己不可能有能力增援。所以陳莊戰鬥中的救援部隊，除討伐隊在慈峪鎮留守的一中隊（約80名前後）外，只有從石門乘車來援的步兵第一六三聯隊第二中隊，約百名。即總人數，加上約1/4的運輸隊的苦力，也不會超出600餘名。所以報告的殲敵1500-2000的戰果，明顯不真實。

田中討伐隊的兵力構成如何，現在有兩個可以了解其內容的重要史料。一個來自八路軍“從俘虜身上得來”的《獨立步兵三十一大隊命令第九十四號之三》[13]。內容是命令書。本是日軍的文件，但日方史料中已不可見。此繳獲文件在陳莊戰史研究中非常重要，但之前國內並未有研究者注意到其重要性。實際上有軍事知識者可以從此文件推定出整個田中討伐隊構成，規模（軍隊區分）。史料內容是田中大隊從靈壽縣出發前一天的行軍命令文，從行進序列中可以判明討伐出動的整個大隊的兵力構成全部內容，並可概算出其員數。下面是這個重要文件的譯本。

圖表3-5《八路軍軍政雜誌》第二卷第三期，30頁，中文譯本

一，慈峪及陳莊附近的敵情如下圖所示。二，討伐隊以搜索而殲滅該敵為目的，明朝一時由靈壽出發，向慈峪前進。三，北村隊（附工兵一分隊）為尖兵中隊，由靈壽經北塞--韓家漥—西青河—向慈峪前進，和本隊的距離為二百米。四，其餘為本隊—本隊的行軍序列如左：討伐隊本部--水原部隊長--獨機小隊--山崎隊--（配屬行唐縣警備隊十名）--山炮隊--大島隊（配屬無極縣警備隊六名）--彈藥車輛--糧秣車輛—混成縣警備隊--小田島小隊（赴正定縣警備隊十一名）。五，各隊之車輛及彈藥配備，在可能範圍內從速準備完畢，明朝一時以前，依照上列行軍序列集合。六，各隊攜帶早飯及中飯一頓。七，關於詳細情形由熊田中尉來指示。八，明朝余在十字路口，行進時余在本隊先頭。

                                         大隊長田中大佐

從內容可判明北村，大島，川崎隊為中隊，獨機（獨立機槍），小田島為小隊。即討伐隊全體有三個中隊的架子。但如前所述，此處的中隊，肯定都是各一部（缺員中隊）。按其他史料，可知北村隊為駐靈壽縣守備隊的第二中隊。同月10日於同縣青廉對八路軍第五分區第八團實施掃蕩時，曾出動“北村中尉以下101名”[14]。陳莊戰鬥中作為尖兵應是其隊熟悉地理的緣故。

從配屬的各縣警備隊可得知，川崎隊為駐行唐縣的第一中隊，大島隊是駐無極縣第四中隊。小田島隊配屬的是正定縣警備隊11名，可判定正定縣第三中隊只出動了一小隊。本隊中的獨機小隊，是旅團配屬的獨立機槍第九大隊第二中隊的一小隊（重機槍兩挺）。“山炮隊”是獨立步兵大隊直屬的混成山炮隊（約三門炮）。

從前出警備地域圖的中的地名看，駐新樂縣東長壽的第三中隊，並沒有派出主力部隊參加討伐（僅抽出一小隊，小田島隊）。此部隊擔任的是平漢沿線鐵路守備的重要任務，本文後出的同戰鬥期間的一個別檔賠償文件《方軍經監第123號》，也可證明該中隊此時在新樂至邢臺間的鐵路沿線活動。

因為前述據點警備的理由，每一中隊最大只有兩小隊。從後出豐田春滿資料判斷，田中討伐隊總數被稱為“步兵六小隊”，機槍（MG）一小隊，山炮一小隊，工兵一分隊，救護班十餘名。另外還有與水原旅團長同行的工兵一小隊。將校指揮官員數推測約15名。全體總數不超過400名。

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中有一個機槍中隊，編制上有8挺重機槍。但從討伐隊記錄中不見其存在。推測都留用於縣城和各據點的守備。即田中討伐隊的重火器中，僅有獨立機關槍第九大隊第二中隊獨機小隊的重機槍2-3挺，旅團炮兵隊山炮約3門。

關於偽軍數量，從命令文中可確定有正定縣警備隊11名，行唐縣警備隊10名，無極縣警備隊6名，加一個混成縣警備隊，推測共有45名前後。豐田春滿記錄有配屬部隊的數量記錄，為“工兵一分隊，無線班，救護班，縣警備隊等共約80名”。所以除去工兵一分隊，無線班，救護班，所剩的配屬偽軍總數約45名。

偽軍都是“縣警備隊”成員，偽政權縣警務局所屬（一種職業警察）。按『北支の治安戦（1）』記述，此種管理縣城治安的組織並沒有像樣的武器，也沒有經過作戰訓練[15]。日軍討伐中與縣警備隊同行的目的並不是為了作戰，而是被利用偵查，帶路，搜集情報，管理民夫。配屬給各中隊的縣警備隊員，應用於統制僱傭的民間運輸隊等作戰輔助面。

將以上日軍部隊的軍隊區分情報再整理如下。即討伐隊的總兵力為:

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部分：大隊本部，第一（川崎），第二（北村），第四（大島）中隊共步兵6小隊。配屬機槍一小隊，山炮兵一小隊，工兵一分隊。

旅團部分：本部，工兵一小隊，無線一分隊，和救護班。

偽軍部分：行唐，無極，正定，靈壽縣警備隊，共約45名。

全體人員（包括偽軍）應約400名。另外還有民夫運輸隊約150餘名（附車馬）。

以上計算了田中討伐隊的人員，武器，車馬等概數。得知水原義重，田中省三郎率領的這支討伐隊人員總數（包括偽軍，民夫）約500餘名。此數可見和八路軍方面《抗敵報》最初報導中的“靈壽之敵約七八百人”的數字較為接近。但之後進入大捷總結期後，宣傳過程中此數字不斷地被發酵，擴大，越傳越多。至今，已增加至2000名。為實際數的約4倍。

另外還必須了解的是，此為田中討伐隊兵力構成總數。並不是進擊陳莊，在坡門口村附近，魯柏山脈（日軍稱三笠山）被兩次包圍的日軍數字。從豐田春滿的詳細戰鬥記錄考察，9月27日凌晨偷襲陳莊作戰時，討伐隊輕裝出發，將山炮隊和大島中隊留在慈峪鎮。28日夜，在坡門口南山地被包圍時，受命增援的並不是什麼外來部隊，而是被留守在慈峪鎮未出動的大島中隊。以下豐田春滿記錄中的附圖中，也明確地標記了戰鬥部隊（被包圍部隊）的軍隊區分內容。

圖表3-6 豐田春滿記錄截圖圖左下軍隊符號記錄了進入陳莊戰鬥的被圍軍隊區分。

從圖可見戰鬥要圖中，大島中隊和山炮隊並不存在。構成為步兵兩中隊半共5小隊（第一，第二中隊的2/3，和第三中隊1/3），機槍（MG）1小隊（第二中隊1/3），工兵1小隊（中隊1/4）又1分隊，無線隊，救護隊，大隊，旅團本部等。可以證明大島中隊和山炮小隊（慈峪留守隊）並沒有在其中。推測被包圍的田中討伐隊最大人員數約350-400名（其中包括所有偽軍，民夫），重機槍2挺。

駐陳莊抗大二分校校長陳伯鈞，10月27日1130陳莊陷落後用電話通知軍區“敵十一時占陳莊，先頭三百餘人，迫擊炮二門，後續部隊不詳”[16]。除不存在的“迫擊炮”外，此可信性大的電話報告記錄，也證明田中討伐隊奇襲陳莊時的部隊數量為300名前後。

八路軍前線指揮，在田中討伐隊占領陳莊後也錯誤判斷敵軍數量，稱：

“敵若只三百餘人占陳莊，其主力必在長岩附近，保證其襲陳莊的部隊的安全．如此我在山地消滅其主力，以一部鉗制。並殲滅陳莊之敵為有利”。

為此“十一時四十分”，命令楊嘉瑞（一二〇師第一支隊長），范忠祥布置一個營“占領陳莊以南山地制高點”。企圖遲滯敵人主力於山地，或長岩隘口，“待我主力到達後消滅之”。楊家瑞親自帶領一個營緊急趕到陳莊南附近高地，14時，主力的七一六團先頭部隊也到達陳莊以南山地，卻不見一支隊的任何“動作”[17]。

即派出的截擊部隊，並沒有發現日軍有後續主力部隊。此時才恍悟，日軍主力（三百人）早已全部進入陳莊。

據日軍方面記錄，此時所謂“後續部隊”只有留在長容（此地點日軍稱“長容”，八路軍稱“長岩”，正確地名為“長峪”）隘口警戒的一小隊(主力300人中的一部)。所以可以兩方面資料佐證，陳伯鈞在戰鬥當時（11時後）記錄的進入陳莊的300名敵，是日軍討伐隊全體（包括之後兩天戰鬥）總數。因為是輕裝快速奇襲，討伐隊並未能攜帶炮隊。陳伯鈞日記中的“兩門迫擊炮”，若存在，可能是對擲彈筒的誤記（擲彈筒為日軍作為輕迫擊炮開發的小型武器，與迫擊炮發射原理相同，只是威力小得多）。

  關於獨立步兵大隊討伐時出動的人數，筆者曾按辻村憲吉（雁宿崖作戰中的獨立步兵第一大隊長）的詳細資料，對獨立步兵第一大隊的各次討伐作戰時人數進行過考察，結果得出一個基礎數據，即獨立步兵大隊在出動一中隊步兵進行討伐時，總員數（包括炮兵，MG）約為250名前後，出動兩中隊討伐時，大隊總員數約為370名前後，若出動三中隊討伐時，總員數可達450名。從未見有過四個步兵中隊（編制定員）一起出動的先例。辻村大隊屬於獨立混成第二旅團的機動（預備）部隊，駐地僅宣化一處，並不像獨立步兵第三十一大隊那樣要管轄五個縣。所以曾經有過兩次出動三中隊討伐的記錄（都是參與配合駐蒙軍全體組織的與國軍部隊的大型作戰）。1939年10-11月的淶源南部山區討伐（雁宿崖，黃土嶺戰鬥）作戰，屬於旅團規模的掃蕩，共出動了兩個獨立步兵大隊，每大隊兩中隊強，約390名。

民夫，馬車數量等，也可參考同等規模（兩個步兵中隊，一個炮隊，大隊本部）的辻村憲吉獨立步兵第一大隊於同年7月在靈丘附近的討伐記錄，辻村大隊戰鬥詳報記錄稱：

大行李用馱馬（驢）35匹。炮隊用馱馬（驢）37匹+乘馬1 匹。第一中隊用 馱馬10匹 +乘馬4匹。第三中隊用馱馬（驢）10匹+乘馬3 匹。本部用馱馬（驢）15匹+乘馬10匹[18]。

合計雇用馱馬（驢）107匹，軍用馬（乘馬）18匹，運輸隊人員應約150名前後。必須注意的是辻村大隊此次出動的特徵是在靈丘地區的山地作戰，道路險峻不能使用車輛，所以物資全部要用馱載，且炮兵數量比陳莊戰鬥為多，以致徵用驢騾數量增多。河北靈壽地區道路狀況要好得多，平地都可使用車輛，炮兵數量僅為辻村討伐隊一半。

另外一個疑點，是為何水原旅團長跟隨討伐隊行動。是否還有旅團其它部隊存在。陳莊戰鬥的田中討伐隊，雖旅團長水原義重親自掛帥，但記錄中不見其他大隊出現。戰鬥指揮者（下命令者）也是田中大隊長，所以可以肯定討伐出動的僅僅是田中大隊，水原旅團長單獨同行的目的，是視察，監督，指導。隨從人員只有一個救護班和工兵小隊。

[1] 「北支那方面軍編制人員表」中央-軍事行政編制-5, 639-648頁、防衛省防衛研究所。(JACAR:C12120970200)。

[2] 「獨立混成旅団編成要員過不足表送付の件」、昭和１４年「陸支受大日記 第２２號 ２／３」陸軍省-陸支密大日記-S14-22-111 、1206-1207頁。防衛省防衛研究所。（JACAR：C04120893100）。

[3] 昭和１４年「陸支受大日記 」 第３７號，952頁。陸軍省-陸支密大日記-S14-56-145，防衛省防衛研究所。（JACAR：C04121104100）。

[4] 『北支の治安戦（1）』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朝雲新聞社、1968年、183頁。

[5] 師管，聯隊區是位於各地，管理招兵，復員，撫恤，善後的組織。「獨立混成第８旅団」見JACAR：C15011218700.

[6] 「北支那方面部隊略歴（その１）」中央-部隊歴史全般-48，543-554頁。防衛省防衛研究所。（JACAR：C12122435500）。

[7] 「獨立混成第６及至第１０旅団所要兵器過不足表提出の件」、陸軍省-陸支機密大日記-S14-9-78、1825-1832頁。防衛省防衛研究所。（JACAR：C01005823600）。

[8] 參照筆者著《雁宿崖與黃土嶺戰鬥研究》。

[9] 堤赳『蒙疆回顧録』防衛省戦史資料室、文庫委託360,昭和41年、1332頁。

[10] 『北支の治安戦（1）』防衛庁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朝雲新聞社、1968年、182頁。

[11] 堤赳『蒙疆回顧録』防衛省戦史資料室、文庫委託360,昭和41年、1324頁。

[12] 堤赳『蒙疆回顧録』防衛省戦史資料室、文庫委託360,昭和41年、1322頁。

[13] 因不能確認原件，本圖轉引余志平《魯柏山上的輝煌戰績》（《八路軍軍政雜誌》第二卷第三期，1940年3月25日，30頁）。

[14] 「第７．獨立混成第８旅団／３．霊壽県青廉村戦闘」JACAR：C19010235300/935頁.

[15] 縣警備隊屬於占領區地方治安的偽組織的一種，隸屬於偽政權的警務局，“每縣平均約200名，…武器約180挺，精度不良，彈藥不足…模範地區內的縣警備隊，有日軍派出的專任下士官指導” 『北支の治安戦（1）』（前掲）484頁。

[16] 《賀龍元帥與陳莊殲滅戰》政協靈壽縣委員會編，2002年，23頁。（原文1939年作，原出中國人民解放軍檔案館，全宗號21，卷號11）。

[17] 《三五八旅 陳莊戰鬥的經過》（同前《賀龍元帥與陳莊殲滅戰》）23頁。

[18] 「獨立歩兵第１大隊　霊邱７月討伐行動詳報」支那-支那事変北支-649、384頁、防衛省防衛研究所。（JACAR:C111114474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