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日軍史料中出現的劉老莊戰鬥5.2.1. 劉老莊戰鬥的對手,步兵第五十四聯隊概況若想科學地還原以上所述這種缺乏確鑿史料記錄的戰鬥,應該採取國際對比研究的手法,去調查核實日軍方面的關係史料。至今所不能了解,掌握的重要的敵情(日軍出動人數,參戰人數,戰鬥實態)和戰損狀況,也應從日方的檔案記錄中尋找答案(戰損自報原則)。為了澄清劉老莊戰鬥真相,補充單方向戰史記錄中的不足,下面介紹一下日軍有關此戰鬥的歷史檔案。 先簡單介紹一下參戰部隊,步兵第五十四聯隊概況。 步兵第五十四聯隊於1905年創建,屬於小倉(福岡)的第十四師團,曾參加過日俄戰爭。1907年,第十七師團在岡山新建時轉屬其麾下,1908年岡山市伊島村兵營(津島兵營,現岡山大學所在地)完工後,與第十七師團本部一起進駐岡山,成為岡山地區最早的鄉土聯隊。第十七師團下屬步兵第三十三,第三十四兩個旅團。第四十一(廣島),第五十四(岡山)第二十一(濱田),第六十三(廣島)四個步兵聯隊。這四個步兵聯隊,之後的八年抗戰中都是在中國大陸最知名的日軍部隊,作為抗日戰爭的反面形象,出現在國內多數歷史記錄和橫店劇本中。步兵第二十一聯隊(濱田聯隊,1924年後轉屬第五師團)是平型關大捷(共產黨八路軍的首戰大捷) 與平型關戰役(國民黨軍)中的重要的角色,步兵第六十三聯隊則是台兒莊大戰(國民黨軍的首次大捷)的城內攻堅主角。步兵第五十四聯隊(第二次組建後)第一大隊,即是1943年與蘇北新四軍劉老莊戰鬥中的敵方對手。 第十七師團於1924年宇垣裁軍時被解散。建製取消後,步兵第四十一聯隊轉駐福山,和轉駐濱田的步兵第二十一聯隊一起並歸第五師團(廣島)管轄。步兵第六十三聯隊(轉駐松江)則併入第十師團(姬路)。此時唯一被取消建制的是岡山步兵第五十四聯隊。因為裁軍的主導者宇垣一成陸相(1868-1956)是岡山縣出身,為了鎮靜軍部全體對裁軍政策的憤懣,忍痛先裁割了自己出身地的步兵聯隊。 步兵第五十四聯隊解散後,1924年姬路第十師團主力的步兵第十聯隊(原駐姬路城下三之丸內)進駐岡山津島兵營,成為岡山第二代鄉土聯隊。第十七師團解散同時第三十四旅團建制被取消,但津島兵營的步兵第三十三旅團被保留下來,轉入第十師團麾下。舊師團司令部等設施也被步兵第三十三旅團接管,下屬第十(岡山),第六十三(松江)兩個步兵聯隊。盧溝橋事變後1937年8月,田島榮次郎少將率步兵第三十三旅團從岡山軍營出發赴大陸作戰,部隊名稱田島支隊(1937.8-1938.2),屬北支那方面軍第二軍(西尾壽造中將),是在津浦線的靜海,馬廠,滄縣,德縣與宋哲元部作戰的日軍(第十師團,磯谷廉介中將)主力之一。1937年底,強渡黃河進入山東省,1938年3月易名瀨谷支隊,與廣島的第五師團(同為第二軍麾下的主力)東西配合沿津浦線南下作戰,參加了滕縣,臨城,台兒莊,徐州等大型戰役,與第五師團同為“北支那方面軍”初年度死傷損失最慘重的部隊。 由於戰局的擴大和兵員不足,1938年7月,大本營復活了被裁減的第十七師團建制。新建第十七師團(三單位制乙師團)下屬步兵第五十三(大阪),五十四(姬路),八十一(龍山)三個步兵聯隊。步兵第五十四聯隊建制此時復活,新組建地在姬路附近青野原駐屯地。 恢復建制的師團其他還有第十三(仙台),十五(名古屋),十八(久留米)師團,由於牌子老,有地緣,血統基礎,1936年即被列入陸軍省「軍備充実計畫ノ大綱」中的動員名單(最優先恢復建制部隊)。由於在骨幹,人力,物力資源面有保證(由第十師團留守部擔任組建),所以同為特設(乙)師團,比起前後新組建的第百字號師團(如101D,108D,109D, 110D,114D)等在人員素質,武器種類,數量面要正規一籌。 第十七師團下屬的3個步兵聯隊中,步兵第五十三聯隊在大坂組建,第八十一聯隊在朝鮮龍山組建,第五十四聯隊在兵庫縣青野原組建[1]。由於是新戰略構想中的三單位乙師團編制,兵員數和武器裝備面比起甲師團相對薄弱。除了短缺一個步兵聯隊外,聯隊的編制定員數也被減少了四分之一。按1937年的動員編制表,乙師團步兵聯隊理論定員數為3222名[2],但實際上達不到此數字。參考1938年4月同時組編的步兵第五十三聯隊,和第八十一聯隊的編成記錄,可得知實際編成時聯隊總員數2909名,其中將校100名,馬176匹。聯隊下有3個步兵大隊,12個步兵中隊,3個重機槍中隊(各8挺),3個步兵炮小隊(92式步兵炮各2門),一個聯隊炮中隊(41式山炮2門,94式速射炮4門)[3]。比起甲師團,除了兵員數量外,每聯隊還短缺兩門火炮。 全體雖然如此,但各聯隊的武器裝備,比起在華北地域與共產黨八路軍作戰的百字號師團的聯隊和據點守備專門的獨立混成旅團等,卻要強得多。 史料的價值判斷前出御用學人胡卓然提供的“日方史料”到底是怎樣描寫了劉老莊戰鬥?以下是筆者去掉有色眼鏡和御用立場,對同一資料的客觀分析,解釋。 《劉老莊的戰鬥》一文,來自《步兵第五十四聯隊史》中《六塘河作戰》一節 ,作者是聯隊史編者之一的池田八郎。池田是劉老莊戰鬥的親身經歷者,參加作戰時職務為第一大隊步兵炮小隊長。 有關“聯隊史”類書籍的價值,筆者在《日軍的戰史記錄和台兒莊敗北論》一文 中已有過詳細介紹[4]。即聯隊史類的記述並不屬於第一手史料,但可稱為第二手加工史料。引用,敘述過程中會出現部分失真,所以不像戰鬥詳報那樣準確,不能過分信用。使用時必須順藤摸瓜,找出,並比較其使用的原始資料。引用聯隊史記錄作證時,必須先判斷所記述部分是編輯者的綜述,還是原史料的直接引用;材料是來自於回憶錄類,還是來自於戰鬥詳報,陣中日誌等文獻。若是前者,既使是當事人的證言也絕不能輕信。必須再取得佐證(以上程序稱史料批判)。 從此點判斷,《劉老莊的戰鬥》一文不是戰鬥詳報,缺乏許多重要內容,如作戰時間(資料甚至沒有標明作戰日期),具體地點,地形,命令文,作戰部署,人數,敵情報告(部隊番號,指揮官姓名,數量),敵遺棄死屍數量,消耗彈藥等。 一面又可以說此材料也不是個人的記憶,有一定代表性,提供了不少重要的基本情報,還附錄有可了解作戰部署的要圖。執筆者池田八郎在編輯說明中寫道, “副史(戰鬥記錄部分)是我借用了田坂聯隊長收集,記錄,保存的戰鬥詳報等文件,經長期精心的編輯作業集成。因作為史實價值連城,所以儘量保持不改變其原貌”(48頁)。 從此記述判斷,原資料的存在和池田本人的編史態度看還是可信賴的。劉老莊的殲滅戰鬥,對步54來說是一個成功的模範殲敵戰例,所以聯隊史中也引其為自豪。筆者考慮,對此類勝戰,聯隊當時應有過詳細的戰鬥詳報記錄,軍內也應有過戰例存檔。問題在此記錄由於日本的敗戰而逸散。據筆者調查,防衛省的戰史資料中,現在並沒有《六塘河作戰》的任何戰鬥詳報記錄。所以,聯隊史記錄內容雖不完善,但可謂獨一份的文字記錄。附有重要的戰鬥略圖,相對看還是有一定價值的。 2.用兵數量和武器步兵第五十四聯隊本部和下屬各部隊都駐紮在海洲(現連雲港)附近。1943年初赴任的聯隊本部主記中尉野間秀太記錄; 聯隊本部位置於海洲城鎮的邊緣地,直接警備部隊為一中隊。離本部4公里處是第三大隊駐地,再隔10公里以上,是第一,第二大隊駐地。大隊以下的中隊,小隊,分隊的警備地域更展開於其前方,可見一聯隊駐紮,警備地域之廣闊。我在聯隊本部奉職的10個月間,只發生過兩次聯隊規模的作戰,出動時只着兵服,有階級章但沒有兵科符號[5]。 首先要掌握的是戰鬥當天日軍實際上投入劉老莊戰鬥的兵力。不能像前述胡卓然那樣,去計算第五十四聯隊編制上的總兵力(所謂3000余),而是除去駐地警備,非戰鬥部分的實際出動使用的部分。 按聯隊史資料記載,此掃蕩中第二大隊與聯隊分別行動,在黃營圩(今日黃圩鎮),唐寨(今日唐集鎮)方面掃蕩,並沒有與聯隊主力在一起(212頁)。且各大隊,聯隊的根據地(聯隊本部駐海州,第一大隊本部駐淮陰,第二大隊本部駐響水口,第三大隊本部駐東海,另外有8個中隊也分駐各地),也必定有相當部分(約半數)的留守部隊[6]。按此計算,聯隊即使出動兩大隊,實際人員總數也不會過千。且實際戰鬥中投入的兵員,也僅為此數的一半強。按資料內容和作戰圖判斷,從始至終,日方投入戰斗的部隊僅僅是第一大隊(照沼清松大尉)的三個中隊,第三大隊的一個中隊。實際等於一個大隊(四個中隊)的戰鬥力。附有二至三門火炮。資料中雖然記載了“聯隊主力”(本部,第三大隊)後來到達的事實,但從部署上看,並沒有投入戰斗。因為敵手(十九團第四連)數量少,一大隊兵力(推測約500人)已足以應付,沒有動用更多兵力必要。

圖表5-7 第五十四聯隊的兵力參考。可看到第三大隊的人員,武器裝備。其中迫擊炮為記載錯誤。應改為擲彈筒。第三行為半年前第三大隊情況。全表是原田(次郎)旅團的編制 聯隊史 182頁 參加作戰的第一大隊共有多少兵員?按1937年的步兵乙聯隊的編制表,編制上每大隊的戰鬥員為871名,一中隊編制192名 。實際上遠不足於此數。《步兵第五十四聯隊史》中(182頁)記錄了1942年8月,同聯隊第三大隊參加浙贛作戰時編制現狀(混成原田支隊),可作為一個參考。可見第三大隊編成時有人員765名,同步兵第八十一聯隊第三大隊人員為719名。約750余名兵員,4挺重機槍,1至2門步兵炮,一門聯隊炮,可以稱為是大隊滿員時戰鬥力的參考數據。而劉老莊戰鬥中不是滿員狀態,各隊須留下近半數根據地留守部隊。 從聯隊史中的作戰略圖判斷,3月18日劉老莊戰鬥中,被投入戰鬥的部隊為第一大隊主力的第一,二,三中隊,及第三大隊的第九中隊,合計4中隊。重火器從作戰圖中可判斷有重機槍一挺,步兵炮(九二式)一門,聯隊炮(四一式山炮)一門[7]。推測人員總數4-500余名,擔任突擊的第九中隊記錄兵員約100名。 此外有沒有“偽軍”?據筆者接觸的多種資料,日軍主力部隊的運動戰中不會有偽軍出現。但敵後方的討伐作戰,地方治安戰中,經常使用當地日偽組織的武裝協力。是否有無,一般都可以在日軍的戰鬥記錄中確認。比如《步兵第五十四聯隊史》209頁中出現的“李東海大隊(歸順兵800名)”的記載,212頁出現的 “和平軍與縣警百名”的記載, 218頁中出現的 “自衛團”的記載等,都可以確定是協力的偽軍組織。 此類部隊,只要參加掃蕩作戰,日軍會留下人數記錄。1942年5月11日至14日山本登中尉指揮的“三岔河的戰鬥”序列中,就出現有“和平軍約30名”的記載,人數也算入討伐隊編成總數中(191頁)。但劉老莊戰鬥中,沒有這種記錄,只記錄有“苦力約200名”,亦沒有苦力被捲入戰鬥的任何描寫。苦力當然不是偽軍,也不會有武器,是掃蕩作戰中日軍徵用拉車,搬運物資,或作為誘敵對象的民夫。劉老莊戰鬥中的作用,在戰鬥圖中標註的也很清楚,即苦力200名同大隊行李車隊一起,在“平地前進”,作為“誘敵目標” [8]。所以劉老莊戰鬥中有偽軍參入的說法並不正確,至少沒有任何可以佐證其存在的資料。但不否定有少數的翻譯,帶路嚮導,和民夫隊管理者存在。 日軍部署情況從下圖的部署看,日軍是在進行拉網式討伐。按本資料記載,《六塘河作戰》是十七師團在自己的警備區域中進行的協同掃蕩。1943年3月16日至4月6日間實施。目的是“徹底掃討洪澤湖東北地域的新四軍”。 部隊從涇河鎮出發經孫家圩,劉老莊,指向沭陽,從南向北,實行拉網式掃蕩。師團全體分為幾個縱隊同時前進,照沼大尉指揮的步54第一大隊位置於最左端(西端)。每一大隊又散開在東西約3-500米、南北約800米-1000米的範圍內搜索前進。為了不讓敵方察覺,部隊主力都隱蔽在交通壕內行軍。各隊除一名在平地監視敵情和負責與各隊聯絡的士兵外,地面部隊全體只有炮隊的一小部分約10名(炮身也在壕內)和“200名苦力”在平地作餌誘敵。

圖表5-8 第一大隊行進陣勢 聯隊史210頁
交通壕是戰時蘇北地區的一種形於道路的特殊露天工事,四通八達。在接近劉老莊前,池田八郎指揮的大隊炮小隊一部於平地前進的理由,除指揮,監視苦力隊行動外,還有觀測,偵察敵情任務。實際上首先發現敵情的就是炮兵的眺望鏡。此時為清晨,濃霧瀰漫,視界約100米前後。之後濃霧逐漸消散。在視界可達600米前後時,平地行進中的大隊炮小隊人員發現了“由右向左”急行軍中的敵大部隊。 可考慮,此從東向西移動的大部隊即日軍所稱敵主力(第三師第七旅第十九團),之前宿營於劉老莊,由於嗜睡中疏忽敵情,天明前才接到報告,接敵時剛剛匆忙脫出劉老莊村莊不久。第一大隊位於聯隊拉網的最西端,截斷的是敵部隊尾部,也就是說第十九團主力大部分此時已經脫出了日軍的布網範圍。從此點看,第四連並不是在掩護撤退,實際上與主力部隊一起行動中,作為後衛位置在最尾部。新四軍方面也留下了大多數村民自主撤離後,夢中初醒的第十九團才發現敵情的記錄,所以如今常見的四連為了掩護村民,部隊主力撤退,留在劉老莊村內伏擊日軍的說法並不能成立。 戰鬥過程大隊炮小隊發現敵情後準備作戰同時,在壕內前進的尖兵小隊(第二中隊的森田小隊)與一部分新四軍在壕底遭遇,隨即進入戰鬥。遭遇地點記載為壕內拐角部。

圖表5-9 可看到戰鬥展開的僅是四個中隊。也可看到第四連與19團主力被截斷的情況 聯隊史211頁 從戰鬥要圖判斷,遭遇戰地點是一個複雜的六岔路口(包括四連退入的死壕)。森田小隊的奮戰將十九團部隊分截為兩段,前方大部隊向西退走(圖左方F)。一小部分(第四連,圖中F)被堵在壕內拐角部路口,形成對峙。對峙同時,第一大隊迅速展開,從地面對第四連形成包圍。迫使與主力分斷的第四連(為避彈)退入一條壕溝。這是一個沒有出口的死壕,日軍稱“袋冢”。當日軍發現第四連進入死路後,鬆了口氣,在地面嚴密包圍封鎖的狀態下,大隊長召集部下,商討如何“料理”(處置)這“袋中之鼠” [9]。 商討後,大隊長決定在地面形成嚴密火力封鎖的狀態下,以炮擊將敵一步步壓至死壕盡頭,最後展開突擊。從作戰圖看,此時第一,第三中隊和大隊本部,在死壕東端展開。封鎖壕頂部並預備截擊突擊時向反方向突圍的第四連殘部。第二中隊則堵在拐角處壕口,這是交通壕的唯一出路。重機槍和大隊炮也配置在此,封鎖壕口,並炮擊壕內之敵迫使其退向死壕盡頭。第九中隊(第三大隊所屬)配置在壕的西面擔任突擊任務。 使用的作戰部隊全體為四個中隊(合計約400名左右),另外有大隊的重機槍中隊(92式重機槍4挺),一個步兵炮小隊(1-2門九二式步兵炮),還有一門警備用的聯隊炮(RiA,41式山炮,後到),炮口對向第十九團撤去的西方,目的是預防敵軍主力(十九團)的回援。 此為典型的殲滅戰部署,日軍至少5倍於四連,地形,火力也處於絕對優勢狀態。在此狀況下被包圍壓制在死壕溝底的第四連沒有任何抵抗,或突圍的可能。所以突擊前大隊長照沼大尉決定暫時停戰。池田八郎和翻譯申得瑞一同, 舉着白旗前進到距敵50米處勸降,雲“放下武器自動站出來投降着可保住一命”。可是四連的回答,卻是對軍使射擊的槍聲。見勸降無效,軍使宣告戰鬥再開,抵抗者格殺勿論(同前)。 突擊前(具體時間不明),聯隊主力也聞槍炮聲趕來,集結於劉老莊戰鬥現場附近。從地圖看,並沒有部署跡象、而是停留在後方一線觀戰,並架起聯隊炮,警惕敵援軍(已撤走的第十九團主力)到來。靠現部署中的約500名戰鬥員,最後突擊已穩操勝券。

圖表5-10 第九中隊長船越正大尉 聯隊史668頁 實際參加突擊的部隊僅為第九中隊的約百名。在支援炮火的“第五發炮彈在突擊隊員鋼盔前不遠炸裂後,隊員按步炮協定規定(第五發為突擊信號)頂着爆炸的風壓間不容髮一舉突入壕內”。“除一名脫出壕外被我攔截火力擊斃者外,壕內之敵全部成為我刺刀之血鏽”。 一面,此突擊中,率先帶領突擊的船越中隊長也在進入壕前中彈倒斃。此日,聯隊史中記錄此戰鬥中有兩名死亡。其中一名即是帶隊突擊的船越正大尉,突擊中中彈倒在壕外。另外一名被記錄為中地政美曹長(205頁)。中地的職掌是聯隊本部書記(文書),屬非戰鬥員。此人死於1943年3月18日的記錄(戰後了行政資料)不會有錯。但是否參加了戰鬥,是否真死於突擊戰鬥中不明。筆者考慮,稱中地曹長戰死於劉老莊的根據,來自戰後聯隊史寫作中對中地死亡日期記錄的判斷。並沒有任何提及其如何參加戰鬥的證言。即戰後調查行政資料時,發現了18日中地曹長的死亡記錄。可到底死在何處?是戰死還是病死?並不見資料的佐證(聯隊史的戰沒者名簿記錄並不詳細)。此問題還有待進一步考證。

圖表5-11 戰斗中共使用了63發。圖片來自wikipedia Type 92 battalion gun 聯隊史記錄中不僅沒有記載劉老莊戰鬥的日期,具體時間,對最終殲敵人數也沒詳細統計。僅稱斃敵“約200”名。另記載《六塘河作戰》全體,“敵遺棄屍體” 284具。對己方部隊的負傷者數也稱“不詳”。此為聯隊史中此段記錄的最大弱點。若原資料是戰鬥詳報,應出現負傷者數和繳獲敵武器數字,或任意的殲敵戰果報告(正式統計表中不會有此項內容),更不會有日期,時間的記載遺漏。 一面,由於記錄者池田八郎是步兵炮小隊長,所以對自己消耗的彈藥63發記憶的很清楚。並稱此戰鬥如同《步兵操典》的規定一樣,實施的非常成功。若參考陸軍《步兵操典》有關步炮協同突擊的部分,第190-191款雲: 中隊長應使部下全體徹底理解炮兵射擊要領,在最後突擊前的支援射擊開始時,命第一線小隊前進,位於我炮彈集中部位後,在最後一發炮彈發射後,不失時機緊接炮火突入敵陣…中隊長應身先士卒在最先頭全力指揮突擊。此時中隊長的勇敢作為,是鼓舞部下奮起取勝的第一步 [10]。 可見聯隊史所指的模範之處是默契的步炮協同,和中隊長身先士卒的陣前突擊行為。 劉老莊戰鬥中,隨本部行動的主記中尉野間秀太也有如下敘述。 聯隊(步54)按“平作命第×號”先向各大隊傳達梳櫛掃蕩命令,這是一種撒網戰術,但敵方有更細密的情報網,大多在我到來之前即放棄陣地逃避。但此時卻撞個正着,敵如落網之老鼠。使我們可在聯隊長眼前演出同演習訓練般的突擊殲滅戰場景。對被壓制在壕底之敵,我們先施加猛烈的槍炮射擊,最後釋放煙幕,開始最終突擊。突擊前,還可聽到擔任中隊人員在餘裕里唱誦軍人敕語:“ 第一,盡軍人必盡忠節本分,第二…”。在一聲突擊命令下,中隊一起突入敵陣。揮舞軍刀在最前面突擊的船越大尉,被戰壕中發射的敵彈擊穿頭部,倒下不醒人事,激戰中並無暇有人上前介護[11]。 從此記錄中,可見在敵後掃蕩作戰中,由於退避之敵狡猾,日軍每每疲於奔命,很難得到作戰機會。但劉老莊一戰卻歪打正着,機會來得不易。戰鬥過程如演練一樣布置的很從容,一舉獲勝,並沒有任何緊張感。 以上資料雖有缺陷,但基本上記錄了從前不為人所知的劉老莊戰鬥的部分細節。補充了國內單方記錄的弱點。從中可得知: 一,日軍投入戰鬥的總兵力約4-500名,使用了1-2門步兵炮(聯隊炮沒有使用),4挺重機槍。此外還有約200名被作為誘餌的,運輸隊苦力存在。 二,四連是新四軍第十九團後衛。十九團因疏忽敵情,偵察不周,在日軍到達前不久才匆忙離開劉老莊西進撤退。行進中尾部的第四連被提前趕到的日軍尖兵截斷,遭遇戰中被迫進入一條死壕。 三,從地形,人數,火力面看,第一大隊約500名戰鬥員,兩門炮,4挺重機槍對死壕內第四連82名成員形成包圍,具有絕對優勢。所以才停戰進行勸降,希望達到策反(宣撫)效果。但此勸降被四連的槍聲拒絕。 四,突擊部隊為第九中隊,人員約百餘名。如步兵操典規定一樣,一次突入成功。並未受到有效抵抗。由於拒絕投降並槍擊軍使,壕內的所謂“肉搏”對第四連指戰員來說應是一個十分悽慘的景象。殘存者在未形成有效抵抗的情況下被全部殘殺,武器被盡數繳獲。戰鬥過程中,聯隊史記載第九中隊長船越大尉和中地曹長兩名戰死(筆者對中地曹長的死因存疑),負傷者數不詳。
[1] 『歩兵第五十四聯隊史』歩兵第五十四聯隊史刊行委員會編、1989年,51頁。 [2] 「歩兵(乙)聯隊(車輌)編制表」、JACAR:C01007658600100-101/440. [3] 『鳥取綜合聯隊史』鳥取綜合聯隊史刊行委員會, 1983年、 764-765頁。『歩兵第八十一聯隊志』同編纂委員會、1985年、15頁。 [4] 「日本軍の戦史記録と台児莊敗北論」『岡山大學文學部紀要』63號、2015-07 / 31-47頁。 [5] 『戦爭體験記集 : 防衛に関する教養指針書続編』,航空自衛隊第3補給処,1968.11. 25頁。 [6] 參考步兵第五十四聯隊警備配置圖『歩兵第五十四聯隊史』歩兵第五十四聯隊史刊行委員會編、1989年,212頁,166頁。 [7] 由於此圖簡圖又是後來做成的示意圖,所以武器數量等情報並不一定準確。機槍標識可認為是陣地示意。實際上輕機槍每中隊裝備6挺,全大隊的重機槍也應有4挺存在。 [8] 「囮として苦力約200名と兵十名はが壕外を歩いていた」『鳥取綜合聯隊史』同編集委員會、1983年、902頁。 [9]『鳥取綜合聯隊史』鳥取綜合聯隊史刊行委員會, 1983年、902頁。 [10]『歩兵操典』川流堂,昭和15年,98-99頁。 [11] 『戦爭體験記集 : 防衛に関する教養指針書続編』,航空自衛隊第3補給処,1968.11.2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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