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因發展核武器,受到以色列和美國的重大打擊。三個核設施和多個軍事基地被摧毀,若干高級軍事將領被定點清除。而伊朗毫無反手之力。 看到伊朗落到今天的遭遇,許多人奇怪那個60年代繁榮富強、多姿多彩的伊朗為何落得了如此下場。 其實,那些伊斯蘭革命前豐足豪華、絢麗多彩,前衛開放的影像資料只是局部現象,局限於首都德黑蘭這樣的大城市,不具有普遍性和代表性;與此相反,在其它廣大地區,則是貧窮匱乏、灰黑單調、保守封閉的景像。德黑蘭的繁榮奢華只是汪洋大海中的孤島而已。它是西方國家打開伊朗國門引進現代化工業和思潮而導致的局部現象。但打破了伊朗社會固有的社會結構和權力結構,大多數伊朗人並不歡迎這種變化,反感和排斥這種變化。於是爆發了伊斯蘭革命,以“農村包圍城市”的方式將“帝國主義”趕出了伊朗;恢復,甚至藉助於西方遺留下的新技術手段加強了原有的社會結構。 
伊斯蘭革命前德黑蘭的女大學生 
伊斯蘭革命後的德黑蘭女性 伊朗的近現代歷史進程並非孤例,中國也大致如此。廣泛而言,中國近現代革命就是拉長了的伊斯蘭革命,本質都是在受到外部勢力干預後而產生的排異反應,以延續原有的意識形態和制度,同時因應外部環境和掌握新技術而有重大變化。因為中國體量巨大,完成這一革命的進程更為漫長,分為若干階段,始於“辛亥革命”,繼之以國民革命,而終結於中國共產黨領導的共產革命。 總之,大多數人的意願決定了歷史進程。精英總是有分歧的,得到大多數人支持的主張才能最終勝出。對於中國這樣的大國和伊朗這樣中等規模國家而言,外部力量的干預和影響只能起局部和暫時的作用。整體和長期來看,內部力量起決定性和基礎性作用。但大多數人的意願並不見得是最有利的選擇。 民族主義的真實目的是奪回權力。反對帝國主義的壓迫、政府腐敗只是藉口。封閉狀態下的專制政權對民眾的壓迫更甚於開放狀態下“帝國主義”和專制政權對民眾的壓迫。西方國家的平等價值觀和法治更為文明。而只要是專制社會,就一定會產生系統性腐敗。但確實開放帶來的經濟發展和物質豐富會放大腐敗的程度和貧富懸殊的程度,加劇社會不滿。然而,以經濟退步和物質匱乏為代價來換取程度較低的腐敗和貧富懸殊,更不可取。“不患寡”的後果比“不患不均”更為嚴重。但經濟停滯和物質匱乏則是民族主義的必然結果。這又顯然不是大多數人所期待的。民族主義是感性的,總是從當下的情景出發,考慮不了那麼長遠。 中共建政前的上海完全對標伊斯蘭革命前的德黑蘭。30–40年代的上海被稱為“東方明珠”,也是同樣的繁榮奢華,絢麗多彩,前衛開放。工商業、金融業,航運業發達,在當時處於世界前列。 
1934年成立於上海的中國女子書畫會 
毛時代中國人清一色藍色着裝被蔑稱為“藍螞蟻” 結果中共建政後,繁華凋謝。在經歷了社會主義改造後,上海褪去了華麗的色彩,與廣大其它地區一樣,變成灰藍色基調。對色彩異常敏感的張愛玲因之而遠走異國,就如伊斯蘭革命後逃離的伊朗文化藝術人士一樣。 在毛時代,中國人的着裝禁忌幾近於伊朗。除了女性上街不用蒙面外,其它方面幾乎一模一樣。色彩單調,不能着奇裝異服,不能留披肩發,女性不能過多暴露肌膚。上世紀七十年代,穿喇叭褲都還是禁忌。追趕時髦的小青年穿喇叭褲上街,會被“革命群眾”就地正法,拿剪刀給剪了。和伊朗女性上街不戴頭巾會受到處罰一樣地愚昧與荒唐。 但後來中國與伊朗的發展路徑就不一樣了。中國迎來了改革開放,與美國和西方國家改善關係。在經濟上與美國和西方國家加強合作,互通互惠;在意識形態上仍然反美反西方;而在外交上則採取機會主義,前期“韜光養晦”,直到成為第二經濟大國後,逐步轉向“戰狼外交”。但在美國和西方的打壓下,目前又有所退卻。而伊朗自始自終堅守全方位反美反西方反文明的立國之策。因之落得今天的下場。 2025年6月25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