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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來路》15 媽媽失蹤 2010-10-19 14:11:32

 

文雯媽媽還是老樣子。
說她有病,可她有的地方腦子比誰都清楚!她從來不讓文顥、文雯去看守所給爸爸送東西,從來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去;她怕人說文顥、文雯沒有和爸爸劃清界限,而更加影響文顥、文雯的前程。
說她沒病,可她很多地方不正常。她整天發呆不說話,開口說話就纏着幾件事:一是不知道老文怎麼樣了;二是文顥、文雯怎麼辦;文顥走後再加一件事,文顥怎麼走得那麼遠;還有一句話就是,做人沒意思。其他的她都不關心,一問三不知。剛和她說過的事,她轉身就忘了。睡不好,吃不好,人瘦得走了形!偶爾文雯沒有管住的時候,她頭髮亂翹,扣子錯開扣,前面戴一個口罩後背掛一個口罩……也會出門。她本是一個愛整潔的人!
她還是抗拒吃藥,說自己是心病,說那些藥是治不了她的心病的,說那些藥都是麻木腦子的藥,多吃會壞腦子的。

文雯聽哥哥說的時候,覺得哥哥有道理;可是聽媽媽說的時候,又覺得媽媽也有道理。文雯不知道該聽誰的?所以當哥哥的道理在腦子裡占上風時,她就逼着媽媽吃藥;而當媽媽的道理占上風時,她就同意媽媽不吃藥了。
媽媽吃藥就這樣斷斷續續,媽媽的病情一直沒有好轉……

一元復始。
元旦放假,作業卻不少——必做的加選做的。為了對付高考,老師除了布置必做的作業,還經常給選做的。同學們都是做了必做的,再做選做的,還自己找題目來做。只有文雯是從來只做規定必做的,從來不做選做的,更不用說自己找題目做了;她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思。
別人家的元旦都是熱熱鬧鬧的,只有文雯家是冷冷清清的。文雯守着有病的媽媽。此時此刻的文雯,更加想念遠方的哥哥,想念獄中的爸爸,想念已經離世的奶奶!
文雯將明天要媽媽給爸爸送去的東西一一準備好。因為監獄規定一個月只能送一次東西,萬一忘了什么爸爸就苦了,所以文雯特別上心。

第二天,氣溫驟然下降,異常寒冷。
文雯放學回家,媽媽不在家,家裡門卻大開着,早晨她為媽媽準備好的放在門邊小桌上的手套、圍巾和帽子也還留在那裡。她已習慣了媽媽做事的丟三落四,心想媽媽肯定是去看守所給爸爸送東西還沒回來,就拿上手套、圍巾、帽子,鎖上門去接媽媽。
文雯一直走到看守所,也沒見到媽媽的影子,她又不敢進去,就等在看守所外面……寒風凜冽中她孤零零的身影更顯得單薄,纖弱……她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媽媽出來……
天色漸晚,文雯只好硬着頭皮怯怯地進去問。看守所的人倒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樣凶神惡煞,說她媽媽來過,早走了。
也許是路上錯開了?文雯心急火燎地往回趕……到家看見仍然鎖着的門,她心一驚,急得轉身又沖了出去……
愈來愈重的黑色中,她像一隻受驚四竄的小鹿,漫無目標地奔跑着……
經歷過一次次的意外不幸,她已經習慣遇事往壞處想;她腦子裡不可遏止地閃過各種可怕的假設,焦慮和恐懼讓她背脊沁出冷汗!媽媽,她最愛的媽媽,她相依為命的媽媽,她身邊唯一的親人,她不能沒有媽媽!此時,只有不停地奔跑才給她希望!她拖着愈來愈沉重的雙腿和同樣愈來愈沉重的心,奔跑着和命運爭奪時間!可是,茫茫黑夜,條條道路,往哪裡去找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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