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頭上隱隱約約孤零零的身影好像是媽媽,文雯心裡一緊:“媽媽!媽——媽——”文雯奔跑過去……真的是媽媽!文雯衝上去緊緊抱住媽媽,“媽媽,你可不能想不開啊!你不能不管我,沒有你我怎麼辦?” 媽媽的聲音嘶啞,像是在自言自語:“媽媽幫不了你,只會連累你!” 寒風中,媽媽蓬亂的頭髮,憔悴的臉龐,冰冷的雙手,讓文雯如萬箭穿心!文雯將媽媽的手捂在心窩,苦苦哀求着媽媽:“你不能想不開!媽媽,我只要你人在,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你人不在了,一切對我還有什麼意思?!你不能想不開做傻事!我要你保證!我要你保證!!你死了我也會去死的!” 文雯的最後一句話,讓媽媽嚇得一激靈,趕緊用手捂住女兒的嘴:“媽媽保證!媽媽向你保證!媽媽怎麼捨得下你和文顥?!” 黑暗中,母女倆相擁而泣…… 自從爸爸被關進監獄,媽媽整天發呆就像一個木頭人,連哭都不會了。今天看着快急瘋了的女兒,媽媽終於落了淚。
夜裡,渾身酸痛的文雯躺在媽媽邊上,卻一夜無眠,兀自心有餘悸。她不敢閉上眼睛,怕一睡過去便會永遠見不到媽媽了……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文雯仍然心神不定,昨晚媽媽站在橋頭上的那一幕,反反覆覆地閃現在腦子裡…… 下課時,她一個人安靜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心思,周圍同學們在嬉鬧……曾經,她也是一樣的無憂無慮,想起來竟恍若隔世! 劉人傑在黑板上寫通知,通知團員周六下午義務勞動,歡迎團外同學踴躍參加。 劉人傑寫好通知,走到她面前,說:“文雯,希望你能參加這次義務勞動。這是團組織對你的考驗,你要經得起考驗,繼續……” 她已經兩次參加過團員審批大會,兩次被卡了。別人入團都是一次就過,只有她要經受這一次次的所謂考驗。學校里的不公,家中的不幸,讓她一下子情緒失控,她打斷劉人傑的話:“考驗,考驗,告訴我,我是表現不夠好呢,還是學習不夠好?我經不起考驗了!你們團員里誰又能經得起這樣沒完沒了的考驗?星期六下午我家裡有事,不去了!” “嗯……嗯……”劉人傑顯然是沒有料到她會如此反應,一時語塞……
放學回家,文雯收到哥哥給家裡的來信。 哥哥在信中說,儘管他很想家,很記掛媽媽的身體,但他寒假不回家了,將這路費省下來,因為他擔心家裡的情況會變得更壞:如果爸爸被定罪,工資就停了,家裡的經濟便會很困難。 文雯怕媽媽着急把信藏下了,背着媽媽馬上急匆匆地回了信—— “哥哥: 你寒假一定要回來!我和媽媽太想你了!我們就是借錢也要你回來!以後的日子再難,我們總能過得去的。 你回來怎麼會沒有用?你知道嗎,你走後媽媽嘴裡除了原來的那兩句話,多出來的一句就是‘文顥怎麼走得那麼遠?’你回來對媽媽會是多麼大的安慰!媽媽的身體還是老樣子,但媽媽始終不糊塗的是:兒子、女兒是她的最愛! 我和媽媽日夜都在想你,都在盼你!!!
雯雯 79/1/3” 文雯太孤獨了,那是一種深入到骨髓的孤獨!她需要哥哥!她要哥哥回來!她要盡她最大的努力讓哥哥回來! 回信寄出去後,文雯又跑去丁伯伯家,請丁伯伯幫忙勸文顥回來。文顥現在好像只聽丁伯伯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