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長期以來,在俺牛魔王GG的心裡,有一根恨恨難拔的刺兒。那就是:他的那些狐朋狗友的頭髮,大多由他們各自的家庭髮廊的綠廊主親自打理。唯獨他自己,卻不得不在每個月初的那個周末,形單影孤地跑進城裡,往返兩個鐘頭,關照那位藍剃頭師傅的生意。
牛魔王曾多次旁敲側擊,遊說我定期上崗,設計並製造他的髮型。按照他的理論,這樣做可以產生十分明顯的經濟效益(比如50個月淨省一千多刀)以及社會效益(比如50個月等於一千多個休閒小時(主意:這裡有典故,不是他數學不好))。最重要的是,這樣做能夠有效地增進理髮師和顧客之間的親密感情,加強彼此之間的理解與合作。有一次他說:“老婆你看,咱可以一邊剪頭,一邊討論中美貿易巴以和談男籃超女八卦花邊。。。” 又有一次他說:“老婆你想,每天你越端詳我這頭髮---你自己的傑作---就會越覺得開心,。。。” 他每次教導動員我之後,還都不忘了加上對我的口頭表揚,諸如“心靈手巧伶俐聰慧。。。” 之類。
鑑於牛魔王一向不恥於發表肯定鐵扇的言論,此時竟能有目的有條理地拍出如此誇張的MP來,我不得不一邊暗自得意,一邊自覺保持高度革命警惕,堅信此MP者的誠意與所拍MP的可信度,一律相~當~可疑。
所以,這時我就果斷打斷他的大論,滿懷信心地表示:“感謝領導信任!我要先練好剪狗狗所樂的毛毛,下一個才能輪到比較尊貴的牛頭!”
就這樣,設立鐵扇記髮廊的議案,在我家參議兩院的全體大會上屢次遭到否決。
(二)
沒想到,狡猾的牛魔王一計不成,又改變了戰術。
上周六,他竟然在議會二分之一成員出公務缺席的情況下,自己開赴沃爾瑪,把全幅理髮工具搬回家來。其中包括剪刀,消薄剪刀,刮刀,小噴壺,大花袍,大夾子,小鏡子,小梳子,中梳子,大梳子,特大梳子。當然還有一把推子,是電動的。他一反平時的謙讓溫和,擺好了一幅不把鐵扇培養成超級美髮師,勢不為牛魔王的霸道架勢。
面對強大的敵人,我軍的一貫對策是立刻宣布全面地無條件地投降。這一次當然也不例外。我倒是沒被牛魔王甘願犧牲帥鍋形象,讓我練手的奉獻精神所感動。只不過,那些嶄新的理髮器材看上去挺不錯的,讓我產生了試它們一試的濃厚興趣。
於是,星期天上午,在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的歡樂氣氛中,我們興致勃勃地在前廳走廊里,擺起了剃頭攤子。首先,把工具在桌子上一字攤開。桌子上方是一面大鏡子。牛魔王對着鏡子坐下來,手裡舉着一面小鏡子。然後,我給他套上大花袍,把領口夾成不松不緊的---即能喘氣又不能漏頭髮。再然後,我舉起小噴壺----呵呵,這個活我特喜歡,有點像小時候打水仗,區別是這次別人不能還手,呵呵。
一切準備就緒。“我可要開剪了啊?”
“剪吧!”
“不成啊~~我手直哆嗦~~”
“你喝口水,定下神兒。”
“好了,我可真要剪了啊?”
“剪!”
“不成~~我手心使勁冒汗~~你等着我先擦一下啊。”
“咳,你就快動手吧,時間都浪費了。我的頭,我都不怕。快!剪!”
我戰戰兢兢地端起了電推子。。。。。。可是,從哪兒開始呢?
(三)
憑直覺,我覺得應該從最凸的地方開始。
簡單研究了一下地形之後,我發現最凸的地方一共有三處:左右兩個側幫子,中間一個後腦勺。一左一右的幫子處比較講究,因為如果弄不對稱的話肯定特難看。嗯,還是先從後腦勺開推最合理。
說時遲,那時快,我瞄準了目標,把推子向前伸去,一點勁還都沒來得及使呢,只聽唆啦一聲,一撮寸巴長的黑亮的頭髮撲嚕撲嚕地隨聲落在花袍上。
哇~~原來理髮就這麼容易啊~~我也會!
俺滿懷成就感,決定迅速擴大戰果。突然,我發現,在牛魔王的後腦勺正中間的地方,顯現了一片白漆漆光溜溜的頭皮,呈長方形,有一個推子面那麼寬,兩個推子面那麼長。
“你小時候腦袋磕着過吧?”
“沒有吧。我不記得。”
“那你這兒怎麼有塊大疤呢?一點頭髮都沒長。”
“真的?讓我看看。”
他把小鏡子舉到腦後,把頭探近前面的大鏡子。。。。。。突然瞪起牛眼,大叫起來:“你夠狠啊你!什麼沒長頭髮!都剃掉了!你瞧瞧這不都在地上吶!”
我趕快仔細勘察現場。。。。。。發現那個地方真有點象是推子干的。。。。。。嗯,夠慘不忍睹的。
真的是我闖禍了嗎?不可能呀,我不就輕輕伸了一下那隻拿着推子的手嗎。
我覺得好委屈,特想哭。可溜眼一瞅牛魔王那幅抓耳撓腮的樣子,又特想樂。
(四)
事已至此,順勢變成禿瓢,就成了擺在俺牛魔王GG面前的唯一一條光明出路。
好在現在天氣挺熱的,剃光了反而倒更涼快。如此說來,本次技術事故,其實也沒給他造成什麼實質性損失對吧。。。這回我算明白了,牛魔王為什麼偏挑這個季節催我上任。。。原來他早就想好退路了呀,狡猾~~
要說呢,好像還是我自己的損失比較大。有了這次教訓之後,就是再借我兩膽,我也不敢輕易冒充業餘理髮師了。當然啦,牛魔王似乎根本就沒打算給我任何戴罪立功的機會。他不等我開口,就立刻急急地申明說:“剃禿瓢可要真功夫,技術難度最大,我還是得見那個師傅去。” 然後接着提要求:“你跟我去一趟吧!”
去就去,犯錯認罰。我找出一頂最大的帽子,扣在了他的頭上。儘管白區並不能完全被帽子蓋住,但起碼不那麼扎眼了。我一路祈禱:這會兒可不要讓我們遇上熟人啊。
倒霉的是,一出停車場,就跟牛魔王的一個老美同事走了個面對面。牛魔王本能地用左手蓋住後腦勺,一邊伸出右手跟人家握手寒暄,一邊裝成撓痒痒的姿勢。那幅樣子讓我覺得特滑稽。但我忍住,我不笑,不過可能一不小心,面部表情稍微豐富了一點點,弄得那人時不時地老看我,還擠着眼壞笑,FAINT。
好不容易聊完了,握手再見。只見牛魔王恭敬地轉過身去,面朝他同事遠去的方向,長時間地,頻頻揮動左手告別,同時換右手緊緊保護着他的後腦勺。
(五)
打造禿瓢的過程及其順利。那位理髮師傅欣賞了一下我的手藝,意味深長地笑了,一句讚美的話都沒說,就立刻動手工程改造。修理完後,他得意地說:“要是人人都會幹這個,那我還掙不掙麵包了?”
牛魔王接茬說:“就是就是。不明白人們為什麼不明白這麼明白的道理。”
我打量着他溜圓的腦袋,齊齊的一層黑頭髮茬。成,有點黑社會老大的意思了!再看後腦勺。。。。。。“咦?不對呀,師傅,推子印兒怎麼沒全去掉啊?”
“問你啊”,師傅說:“你推的太多了,有的地方已經就剩頭皮了。想都去掉的話,得把整個頭全部刮一遍。我認為沒必要那麼做,除非你們堅持。你看,印兒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但是仔細看的話還是可以看到的呀!”
“你知道嗎\",師傅對我說:“我處理類似事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知道那些遺留的淺印兒,別人是怎麼對付的嗎?”
我說:“不知道啊。別人是怎麼對付的?”
師傅說:“你有眉筆吧?你每天早晨化妝的時候,順在那個地方也塗上幾筆不就行了嗎。”
AHA~~~~~~ 我恍然大悟:原來剃頭闖禍之後,可以這樣彌補啊!
牛魔王也跟我一起哈哈大笑。
瞧,以前他只顧着羨慕人家了吧。誰知道那些家庭髮廊的產品,到底有多少眉筆的功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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