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克蘭的雨

一，

奧克蘭的雨，隨時隨地落下，一如奧克蘭的花草，隨時隨地生長開放。

早上，陽光從北面射入，順手探着它，推開一扇窗，它便肆無忌憚地瀉進來，夾着茶樹的花粉味，和潮濕的感覺。

天空的一邊有雲，一邊是碧藍色的，有海鷗鳥不時飛過。

窗外，一片綠色樹蔭下，有隻麻灰色的剌蝟也起床了。

常在花園裡出沒的它，正在吃一塊麵包片，是昨晚小女Lucy丟在花園裡，給從小溪上來的鴨子們吃剩下的。

草地上有雜色小花開了，連着籬笆邊上的玫瑰。tui鳥們在feijao果樹間鳴叫，就着遠處傳來的剪草機的聲音。

新的一天，就這樣醒來了。

而雨點，就在這樣的早晨，在陽光中穿行着，隨興飄灑下來。

二，

其實奧克蘭沒有雨季，但奧克蘭一年四季都有下雨。

因為在南半球，與故鄉的中國相反，奧克蘭的四季，七八九月是冬天，一二三月是夏天。

身在南太平洋，處新西蘭北島的適當緯度上，奧克蘭的四季並不明顯。

四五六月是奧克蘭的秋天，因為路邊有了闊葉喬木的金黃色。

但它成不了這個季節的主調，總有綠樹參雜期間，還有一些不知名的樹竟然變成紫紅色。

從忽高忽低的路上行車，時不時能看到遠處Titirangi山脈，被金黃、綠色、紫紅、淡黃、黛青所塗抹，中間點綴着似隱似現的白色房子。

忽然間，就有一陣雨灑下，遠處的畫面，頓然間糢糊起來。

車子駛過剛被雨淋濕的路面，反射出輪胎的聲音，這個城市顯得更加安靜。

三，

路邊的樹下，總是有居家的花園。

花園的籬笆，有的是磚牆，有的是木板，有的是用hedge樹籬，一年四季，裡面總是開着不同顔色的花。

陽光來了，就有花花綠綠的衣服掛在草地的衣架上，隨風飄動。

而這時候，天空忽然飄過一片集雨雲。雲之外，天空依舊清冽而湛藍。

雨下來了，不快不慢，似有似無，帶起一陣空氣流動。

樹葉與花草都在雨中微微顫動，草地上，隱約有水氣升騰。

而這時，蜜蜂和蝴蝶們還忙着在雨中採花。

涼衣架上的衣服剛曬幹了，又打濕了，花園草地上卻不見人影。

四，

奧克蘭街區人行道上，少見有步行的路人。奧克蘭人要不是龜縮在車裡，行車在路上，就是手持花鏟躲在後院的花草樹叢中。

偶爾也能聽到房子邊上的車庫裡，有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電鋸聲。奧克蘭人承繼了盎格魯撒克遜人當年開疆拓土的生活習慣，凡事喜歡自己動手，工作之外，回家之後，在DIY中找到樂趣與快感。

禮拜日，在街角的那一邊，屋頂的教堂十字架頂尖下，鐘聲響過後，有頌歌的和唱傳來，伴奏着偶然落下的雨，成為奧克蘭的一景。

碰上周末，在離家幾百米之外的park公園裡，rugby橄欖球場上，總是能聽到人聲鼎沸。

公園邊的停車場上泊滿了車，有時，連路邊的草地和行人道上，都被車占滿了。

club運動聚樂部的會員們，從車上卸下很專業的體育設備，必定是在例行訓練，但也說不定，也許是一群業餘愛好，烏合之眾，平時工作在不同地方，只是周末的空暇，將他們的興趣匯集在了一起。

大人帶着孩子們也下車了，身着運動短裝，蹦蹦跳跳，匯集到草地鋪成的球場上，汗水淋漓地學着大人們，玩一場對抗賽。

隔條街道行車，都能聽到他們尖聲喝彩的聲音。

而這時候，少有不被雨淋的。不過，雨卻很少能堅持下上半小時。從這邊海上過來的雲，象花灑一樣飄下一陣雨，又飄到對面海上去了。

奧克蘭人，根本不在乎雨，他們照樣在草地上玩橄欖球，就象他們不在乎夏天的太陽曬，照樣在海邊岩石上揮杆釣魚、在Waitemata Harbour海面上玩帆船一樣。

雨天不打傘，睛天不戴賵，下雨不收衣。

五，

夜色漸暗了，路上仍有匆匆的行車，與車燈相應的，是花園樹影下的屋子裡，窗口透出來的桔黃色燈火。

奧克蘭的雨，常在這萬家燈火的輝眏下，靜靜地落下。

晚上與家人孩子們在廳中嘻戲，亦或坐在電腦前上網，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要不乾脆躺在床上看書，聽到有雨，落在屋頂上，流到了花園裡。

雨聲，和着夜蟲的吟唱，還有Feijao果跌落草地的聲音。

雨水，從草地下鑽到了路邊上的雨水槽里，流到了對面的小溪中。

偶然能聽到小溪漲水的聲音，間或幾聲Pukeko紫水雞們翅膀的拍水聲，雨水順着小溪，沿着奧克蘭高高低低的地勢，不一會就流進了海里。

六，

奧克蘭的雨，其實是和奧克蘭的海連在一起的。

生活在奧克蘭，出門一定要有車，如果喜歡海，就應該學着本地的kiwi們，買條小船，掛在車後的Tollbar上，在工休日開到海邊，出海去釣魚。

無論在奧克蘭的那個角落，開車上路不用一個小時，就能達到海邊。不到東海岸，就到西海岸，不是威提瑪塔港灣，就是曼努考海港，或者是東岸的Mission bay，或者是西海岸的Muriwai beach ，人稱黑沙灘或鳥島。

要不就帶上一根釣杆，私自去到海邊，或在棧橋上，或在岩石上垂釣。無論何時，都會發現，自己並非獨一人，總有他人更早到。

海岸邊上的puhutakawa聖誔樹，在12月的夏天裡，紅花怒放。

海風推着浪花，在腳下流動。

潮水到了，海面上能看見mullet 魚群逐潮的聲音，緊跟在它們後面的，是kahawai 和kingfish。

白色的海鷗鳥在天空上下翻飛。

遠處的海面，白帆點點。

這時，極目海天之間，就有白雲飄過去，有陣雨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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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06月11日